圖霍拉北部的一聲驚天爆炸,似乎炸斷了塔爾門23步兵師的脊梁骨。
隨著氯化鋅逐漸散去,鎮北堅守的9團1營殘部如喪家之犬,驚慌地撤離了城區。
反而是西面負責輔助攻擊的塔軍,在第23偵查營的弗里茨·卡道夫少校指揮下,牢牢占據了外圍城區的部分區域。
一條小河自東南流向西北方,塔爾門軍隊此時就占據著河流以西,並在沿岸設置了大量火力點。
馬薩特勒茲上校本想組織一波反衝擊,將敵軍徹底攆到鎮外;但是李察通過空中視角,看到了塔軍沿河的嚴密布置。
於是他設法說服了馬薩特勒茲,讓對方放棄了這次進攻。
上校有些遺憾:「如果我手上的兵力再增加一些,一定能將這些侵略軍趕出鎮子。」
李察啞然一笑:「如果有這些額外兵力,我寧願將他們組織起來,在巷戰里和塔軍絞肉。」
雙方都沒有主動進攻的意願。
除了天上的塔軍轟炸機和火炮還在繼續轟擊鎮子內,地面部隊基本脫離了接觸。
波赫蘭尼士兵基本習慣了與炮火為伴,他們往地下室和地窖里一鑽,上方至少半米厚的瓦礫和廢墟,就是最完美的防護層。
看著宛如泄憤般,不斷在小鎮中爆炸的炮彈,李察不屑地輕哼一聲。
(炸吧,把城市炸得越爛,接下來的進攻難度也就越大。)
他隨後抓緊時間,繼續通過俯瞰視角與馬薩特勒茲上校合作,不斷完善城內的防禦工事。
「查普納街區可以再部署一個排,那裡的街角廢墟設置一挺重機槍。」
「炸平的廢墟內可以額外設置一些炸藥,關鍵時刻能夠起到奇效。」
「街區後面2號街道最好布置一個騎兵突擊連,通過集中使用衝鋒鎗和戰術反擊殺傷敵軍。」
從戰前部署時,李察專門讓第18騎兵團抽出兩個營作為機動力量就能看出,他並不贊成在鎮子內單方面死守。
純粹的死板防禦是低效的,在必要時果斷實施戰術反擊、給予敵軍更大殺傷,才是巷戰持久防禦的精髓。
鑑於圖霍拉河流穿城的特殊性,李察在最初規劃防禦時,就果斷放棄了河西的大片區域。
因為河流沿岸有一座堅固的銀行倉庫,可以作為支撐點,只需在此布置少量兵力,就可以牽制敵軍的大量部隊。
因此,他和馬薩特勒茲上校統一將部隊集中在了城北一帶——由國土防禦旅和民兵改編而成的7個城防營中,有4個都位於這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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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霍拉的防禦整體,根據堅固的混凝土建築進行分區規劃。
醫院、銀行、發電廠、火車站,以這四座混凝土建築為中心,劃分出A-D四個防區,並利用下水道和半地下塹壕相互連接。
而巷戰的特殊性,在於其對兵力的承載能力變化極大。
核心區的幾棟混凝土建築,每一個裡面都能塞進至少一個營的兵力;而外圍那些一兩層高的普通房屋,被炮火移平後並不比平原好不了多少。
即便塔爾門人派出百萬大軍進攻圖霍拉,也只能一個團一個旅的進行添油戰術。
這種情況下,後備兵力越是充裕,堅持的時間也就越久。
正當兩人花費心思,想方設法在城中設置陷阱,試圖給塔軍製造更多障礙時...
塔軍第23師特使殷麥曼中尉舉著白旗,來到了圖霍拉鎮外圍。
馬薩特勒茲上校在李察的叮囑下,讓士兵用布條蒙上對方雙眼,將他帶到了18騎兵團的地下指揮室。
見到城內波軍的最高指揮者後,殷麥曼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貴軍在戰場上使用了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化學武器,我代表第23步兵師的阿勒費爾特中將,表達強烈抗議。」
殷麥曼一板一眼地威脅說:「如果波赫蘭尼決心在戰場上使用化學武器,那麼塔爾門瑞徹也將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大規模地使用化學戰劑。」
馬薩特勒茲上校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指控。
毒氣?
騎兵團怎麼可能配備這種東西?
他怒不可遏地駁斥:「不必為你們想要釋放毒氣的惡劣行徑尋找藉口!我們身為弱國,怎會主動違反條約,給你們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提供把柄?」
就在這時,李察也從精通化學的參謀那裡得知了事情真相——應該是爆炸後形成的劇毒凝膠團,對塔爾門軍隊造成重創,這才造成了誤會。
他立即通過野戰電話,向馬薩特勒茲說明了實情。
殷麥曼中尉得知那些詭異的毒氣竟然是爆炸的副產物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薩特勒茲輕哼一聲:「你們只需檢查一下戰場上的氯化鋅殘留,不就能夠證明真假了嗎?」
「我軍自會證實此事。」
殷麥曼中尉說完,又遞上了一封信。
「此信由阿勒費爾特中將親筆書寫,請您迅速答覆。」
馬薩特勒茲打開一看,發現信件內容,竟是塔爾門人要求鎮內守軍投降。
上校表情發生了數次變化。
發起進攻前不進行勸降,現在吃了癟,知道寫信勸降了?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非要有個回復,那麼...」
上校果斷將紙張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Chrzanić was!」(去你馬的)
他大手一揮,不客氣地說:「圖霍拉不會有人投降,這裡只有戰死的波赫蘭尼軍人!」
「送客,讓我們戰場上見真章!」
殷麥曼中尉面色猙獰,掙扎著大吼:「該死...你們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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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步兵師指揮部內,阿勒費爾特中將正面色嚴肅地看著第9步兵團的傷亡報告。
「除鎮內的第1營外,直接陣亡人員達到80%,剩餘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毒氣影響...」
中將憤怒地將報告甩在地上:「所有人都死了,為什麼埃里希·洛佩爾這個廢物依舊活蹦亂跳?」
爆炸發生時,位於森林邊緣的第9團團長雖然短暫失去意識,但他在清醒過來後,迅速躲進了不遠處的醫療帳篷內。
發現防毒面具無法有效過濾毒氣時,為了保全性命,洛佩爾搶走了供傷員使用的氧氣瓶,將氧氣管直接插入防護服內,人為製造出了一個局部超壓環境,將毒氣隔絕在外。
面對盛怒之下的中將,參謀長韋爾中校硬著頭皮說了句公道話。
「閣下,無論是突如其來的大爆炸,還是波軍使用的特殊毒氣,都不在我軍的意料之內。洛佩爾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那可是一個滿編的步兵團,接近1300名士兵,瞬間全都沒了!」
阿勒費爾特中將簡直痛心疾首。
「開戰首日,整個第四集團軍的死亡人數,恐怕都沒有這麼多!」
「他簡直就是帝國的恥辱!」
現在的問題是:第23師此前收到的命令,是要趕在9月3日前拿下圖霍拉,為古德里安的第19裝甲師打開突破通道。
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天,別說拿下鎮子,塔軍自己反而損兵折將,被波軍用未知手段近乎全殲了一個團。
即便沒有爆炸和毒氣,根據卡道夫少校的戰鬥報告,也能看出該地守軍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對手。
塔爾門人已經察覺到這座小鎮的與眾不同——與波軍常規的城市防禦布置有別,圖霍拉鎮的防守是相對立體的。
報廢的車輛、廢墟磚塊堵塞了道路,每個岔路口都有數個火力點,任意方向發動的進攻,都要面對多重的交叉火力。
即便採用常規方式進攻,第23師也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成功奪下城市。
「閣下,我軍還要發動攻擊嗎?」作戰處長波爾少校詢問道。
「67、68兩個團現在一片混亂,我要如何發動攻擊?用師部的警衛排嗎?」
中將沉悶地坐在椅子上:「通知古德里安上將,我部無力繼續進攻,待貴部明日抵達後,合力突破波軍防線。」
說完後,他又看向旁邊的情報官拜耳上尉。
「是否查明當面敵軍番號?這絕對不是一支臨時拼湊而成的地方部隊。」
拜耳上尉立正道:「通過審訊城西俘獲的波軍俘虜得知,負責防守圖霍拉鎮的部隊,以第18騎兵團為主;城南還有一個番號未知的波赫蘭尼步兵團,負責守護側翼。」
「騎兵團?果然是正規軍的精銳。」阿勒費爾特中將輕哼一聲,「將敵情和本日戰報發給給古德里安上將。」
韋爾中校急忙勸阻:「閣下,如果將實情告知友軍,是否會導致我軍被過分貶低?」
「按我說的去做!」中將面色嚴肅,「我們今天就是因為不了解敵人吃了大虧。」
「明日的聯合進攻,一定不能重蹈今日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