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盡口舌,為35團搞來一個坦克連後,李察本想再要一輛百輛汽車,把步兵營升級成摩步營、將炮營升級成摩托化炮營,以此配合坦克作戰。
結果要求才剛提出來,就把便宜叔叔搞得不耐煩了。
「你小子適可為止,各地都需要汽車運送物資,哪裡還有那麼大的庫存,全撥給你們運輸步兵?」
波赫蘭尼畢竟不是財大氣粗的歐蘭尼亞,一旦工業機器開動,動輒就是十幾萬、幾十萬的卡車產量。
波軍卡車運輸力量的中堅,是波赫蘭尼國家工程工廠(PZInż)的Polski Fiat-621,各型加在一起產量約為1.8-2萬左右。
看似數量不少,可是考慮到塔軍一個摩托化步兵師,就有卡車約3000輛,波赫蘭尼全國車輛加起來,也只能勉強組建六個摩步師。
在鐵路運輸基本癱瘓的今天,這些寶貴的PF621型是戰略運輸司令部手中的緊缺貨,前線急需的物資都由它們負責輸送。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李察費勁心力,總算從雷茲元帥手中討來了50輛車——這點數量,也就只能運點補給,根本沒有餘力載人。
而代價,卻是第35團必須按照司令部的要求堅守圖霍拉,直到第27步兵師大部撤離但澤走廊。
李察無奈地答應了下來。
但他用極為嚴厲的語氣警告說:「我們的士兵在前線用生命阻敵,第27師可別拖拖拉拉,白天行軍消極怠工,晚上還要睡個大覺,70公里路程走上好幾天!」
不怪李察把狠話說在前面,他實在是被波軍的懈怠搞怕了。
前車之鑑就是第9步兵師,除35團以外的其餘部隊就是白天挨炸,晚上睡覺。
明明李察已經幫助他們搶修了一座斷橋,還留了兩輛塔爾門裝甲車用來欺敵...
結果整整一天時間,竟然還有一個團,未能渡過布雷德河。
雷茲元帥當場做出了保證。
「你放心,無論27師撤出了多少人,你們最多只需守到9月4日,便可自行撤離。」
-----------------
掛斷電話後,李察一陣唏噓。
「4日,還有整整兩天...」
如果他沒有記錯,到9月4日,南方集群的前鋒就會出現在羅茲城郊,喀爾巴阡集團軍的防線也會被塔爾門山地師攻破。
作為『京師禁軍』的莫得林集團軍,也會在東普魯士出發的第三集團軍猛攻下,被迫放棄第一道防線,全軍後撤至維斯瓦河沿岸。
屆時的波赫蘭尼軍隊,可謂是在北、西南、正南,三個方向上,被塔爾門國防軍全面突破。
即便波美拉尼亞地區打得再好,也沒有繼續堅守下去的意義。
李察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不斷地計算敵軍在接下來兩天時間內,可能投入的力量規模,以及要以何種方式來掩護部隊後撤。
(真是可笑,我剛剛穿越時一心只想要逃到歐蘭尼亞,現在怎麼變得比波赫蘭尼人還要愛國?)
他想著想著,竟然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李察再次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完全變暗。
他猛地從椅子上坐起身,發出的聲響驚醒了旁邊輕寐的艾麗莎。
「少校,您醒了?」
「該死,我到底睡了多久?」
艾麗莎掏出一個懷表:「現在是3日凌晨1點,您睡了大約9個小時。」
李察這才想起來,自己手腕上有一支百達翡麗的Ref.1526,是非常高端的奢侈品。
他剛剛穿越時不懂這支手錶的昂貴,如果當時知道這件事,恐怕會當場將逃亡計劃付諸實施。
現如今,獨自逃跑的心思已經淡了。
李察如今的首要目標,是要帶領第35團,熬過這地獄般的27天。
衛兵見團長醒來,急忙送來了一杯溫熱的咖啡。
經過充足睡眠,李察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變得好了起來。
他捧著咖啡杯,就著水果罐頭和硬餅乾狼吞虎咽,一邊吃還一邊詢問旁邊的衛兵。
「敵軍從下午到晚上這段時間,有沒有打炮?」
「報告閣下,只有零星炮彈落在圖霍拉鎮,我軍陣地沒有遭受炮擊。」
李察點點頭。
以他的睡眠質量,要是指揮部不遠處落下一枚榴彈,當場就要被巨響震醒。
可是整整大半天,塔軍既不開炮也不進軍?
這還是以閃電戰聞名的塔爾門瑞徹國防軍嗎?
李察面色變得異常嚴肅,迅速放飛了一隻備用麻雀,然後遠程喚醒了圖霍拉鎮的黑鴉。
通過飛禽的高空視野,他很快發現了地面上敵軍。
「第3裝甲師,第2摩步師,第20摩步師...」
李察看著樹林中和城市外圍的紅色標記,眉頭擰成了川字。
「第19裝甲軍,難道打算在天亮後全軍壓上?」
如果古德里安選擇全家老小一波流,對著圖霍拉鎮梭哈,那麼守軍真不一定能夠擋住敵軍裝甲師的猛攻。
從空中俯瞰能夠十分明顯地看到,塔軍將部隊分成了兩個部分。
其中,第3裝甲師和第23步兵師的單位,集中在了圖霍拉鎮周邊。
第2、20兩個摩托化師,則在35團的防線周圍活動。
隸屬於各個單位的塔軍工兵,正利用夜色,悄無聲息地在雷區中開闢進攻通道。
李察看著己方布設的地雷標誌逐漸消失,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叫來一名正在值班的參謀,從他手中要來了雷區的布防圖,在上面添了兩筆。
「這張圖交給工兵指揮官,讓他在凌晨3點左右,把上面標記地區的地雷重新布置一遍。」
說完,他又拿出了第二張圖。
「派人把這張圖交給馬薩特勒茲上校,還是和之前一樣,在天亮前將缺失的地雷盡數補全。」
想悄無聲息地在雷區中開闢進攻通道?
有掛哥在,這就是痴心妄想!
李察盯著空中的俯瞰圖,派人把塔軍破壞的障礙盡數修復。
似乎是覺得不放心,他親自來到了工兵布設的水下橋前,親自上去轉了一圈。
水流最深處剛好沒過小腿,橋上還布置了一些水草和鵝卵石作為偽裝。
如果不仔細查看,很難發覺這裡竟然是一個人為製造的過河點。
李察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如果圖霍拉能守兩天,當記你們工兵一個大功!」
周圍樹叢中,傳來了蟋蟀的叫聲。
這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
李察看向東邊微微發亮的天空,對著衛兵說:「把士兵們都叫起來,準備面對敵軍的猛攻吧...」
「今天註定會是漫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