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所有人都很清楚,任憑平民亂沖只會破壞防禦部署,波軍士兵也沒能扣動扳機。
他們眼睜睜地上百名平民在雷區中強行趟出一條道路,最終只有數人僥倖生還,進入守軍戰壕。
倖存下來的波赫蘭尼平民抱著士兵,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塔爾門人都是惡魔,它們見人就殺!」
一個左臂被地雷彈片擊傷的女孩目光空洞,任憑士兵在她的胳膊綁上止血帶、用針線縫合傷口,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是典型的『哀莫大於心死』。
旁邊的醫療兵看到女孩的表情,心裡實在堵得難受,於是蹲下來撫摸著少女的頭,將對方摟在懷裡。
「乖孩子,乖孩子...」
女孩眼裡總算有了光,她渾身不斷地顫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眾人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至於她的父母...想必已經死於塔爾門人之手。
李察來到附近,看著一眾死裡逃生的平民,還有周圍聚成一團,大罵塔軍禽獸的士兵。
「全都給我散開,都湊在這裡幹什麼?生怕塔爾門鬼子的炮彈找不到目標嗎?」
平民翻入戰壕的那一刻,波軍一線陣地的大概位置就已暴露。
炮擊隨時都有可能到來,李察見士兵的理智被怒火吞噬,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即便他也和其餘波軍士兵一樣怒火中燒,想要狠狠收拾塔軍,替死於非命的平民和軍屬老人報仇...
可一個事實擺在面前——由於塔爾門空軍的活動,波軍在白天幾乎寸步難行。
只有夜色降臨,擁有金手指提供敵我識別,35團才能藉助黑暗渾水摸魚,以最小的傷亡製造最多的殺戮。
醫療兵帶領平民前往後方的醫療站,士兵們也嚴守崗位,準備戰鬥。
塔軍的暴行極大刺激了波軍,使得整個35團無論老兵還是新補充的地方部隊新兵,都變得同仇敵愾、戰意高昂。
李察通過空中視角看了一眼塔軍陣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仔細掃了一眼河邊的充氣橡皮艇,發現艇後拴著繩子。
西岸的塔軍士兵躲在工事中拉拽,就能將東岸的皮艇拉回來。
李察揮手叫來艾麗莎:「通知1營,把塔軍維修營的軍官全都帶過來,問問後面的人有沒有錄像設備。」
艾麗莎抹去眼淚,紅著眼睛。
「少校,我知道您想記錄下這些惡魔的罪證,可錄像機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東西。」
李察這才想起二戰時期,膠片錄像設備是極度稀缺的物品。
他撓撓頭:「實在找不到錄像機,照相機也行。」
白髮少女嘆了口氣:「您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在柯達使用傻瓜式相機把傳統照相設備的價格打下來前,照相機同樣是極為昂貴的奢侈品,個人持有需要龐大的財力支持。
大概10分鐘後,1營士兵押著塔軍軍官,來到了戰鬥的最前線。
塔軍中尉見到李察後,第一時間表示了抗議。
「我方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會和本國軍隊交戰,您違反了之前定下的約定!」
李察不耐煩道:「沒讓你們和塔軍作戰,就是讓你們見識一下本國軍隊的真面目。」
「什麼真面目?」對方有些不解。
很快,又是一批平民被塔軍押到了岸邊。
塔軍俘虜最初以為,對岸的己方士兵打算將平民處決,以此打擊波軍士氣,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直到他們親眼目睹了平民被驅趕進入雷區強行趟雷,慘絕人寰的景象讓俘虜們變了臉色。
部分塔軍技術員當場道心崩潰。
「不,這不是塔爾門國防軍,這不是...」
剛剛還在抗議的塔軍中尉,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閣下,這是...」
「閉嘴,給我老老實實地看!」
沒有挑幾個人,拉到陣前槍斃,已經是李察法外開恩。
維修營已經通過勞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而冤有頭債有主。
如果逮到幾個當面摩步師的戰俘,波軍官兵一定不會客氣。
但是此時此刻,第35團拿施暴的塔軍無可奈何,而李察此時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這一幕幕用膠捲記錄下來,作為塔爾門戰爭罪行的鐵證。
艾麗莎送來照相機後,旁邊一名衛兵連續按動相機快門。
35團陣地上的氛圍,宛若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李察見威懾效果基本達到,揮手讓士兵將塔軍俘虜押了下去。
「記住剛剛看見的一切,不要再有其他的小心思。只有我才能約束住士兵,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
「所謂的塔爾門國防軍,並不是像希爾樂宣稱的那樣,是為了解放而來。」
俘虜被押走後,士兵們紛紛向請戰,要求主動出擊。
身為團主官,李察當然不會讓士兵貿然送死。
可是什麼也不做,同樣會極大地傷害部隊士氣。
他看著隱藏在工事中的塔軍,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艾麗莎,把我的步槍拿過來。」
少女先是一愣,然後微微點頭。
自從李察·希米格維展露出驚人的『指揮天賦』後,眾人似乎都已忘記,這位少校賴以為生的手段,其實是他那精湛的射術。
35團的優秀射手不少,可是他們都不如開了掛的李察,能夠精確射擊隱蔽工事內的敵軍士兵。
李察遣散了周圍的衛兵,因為作為狙擊手而非指揮官行動時,人數越少越好。
他帶著艾麗莎,前往了戰壕側面。
找好位置架起槍,李察將槍口指向了貓在散兵坑裡塔軍士兵。
隨著金手指逐步解放功能,現在持槍瞄準,會形成只有他本人才能看見的射擊線。
有了這個額外功能,之前十發九中的命中概率,被直接提升到了百發百中。
呯~
經過校正後的步槍不負眾望,一發7.92毛瑟彈以近乎筆直的彈道,鑽入了目標的顱骨。
子彈攜帶的巨大動能將腦組織徹底攪碎,紅的白的撒了一地。
不等旁邊的塔爾門士兵回過神來,李察就拉栓上彈,打出了第二槍。
這一槍,同樣精確命中目標頭部。
紅色的識別標記將塔軍的位置標出,李察只需等待對方致命部位暴露在外,然後機械地拉動槍栓、扣動扳機。
塔軍終於意識到己方遭到攻擊,紛紛將身體縮在了掩體內。
「是狙擊手,波赫蘭尼人有狙擊手,注意隱蔽!」
「快點釋放煙霧,遮蔽那該死狙擊手的視野!」
一名機槍射手從旁邊拿出一枚發煙手雷,卻又遲遲沒有拋投出去。
「釋放煙霧後,那些俘虜究竟該怎麼辦?」
旁邊士官的回答無比冷血:「直接召喚炮兵,把這些俘虜全都炸死。」
塔軍的對話以聊天彈窗的形式,顯示在了李察的視野中。
李察眼色一冷,讓艾麗莎直接連通炮營的頌唱手,報上該陣地的精確坐標。
「一輪齊射就夠,把這群老鼠從洞裡趕出來,讓我來一一收拾他們。」
比起炮火覆蓋、機槍射擊,由狙擊手打冷槍,才能讓敵軍士兵生出朝不保夕的無力感。
他要讓塔爾門人用身體仔細體會,惹怒一個世界頂尖射手,究竟會有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