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何解？
遇上什麼都不懂的傻【嗶】也能忍住不生氣，這不是君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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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億？」
「嗯。」
「加錢？」
「啊」
「嘿嘿嘿嘿。」
「桀桀桀桀。」
之前精神狀態不夠美麗，卡茲現在給補上了。
要知道，人類自進入奴隸社會以來，貨幣這鬼東西就一直就是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兒。
發現內陸的古代氏族用貝幣進行交易時，考古學家們難道沒疑惑過嗎。
海邊的貝殼，就算挑揀品相好的，大小規格近似的，再加上石器時代高端的手工打孔工藝，這麼多防偽手段，真擋得住別有用心的傢伙「偽造假錢」？
畢竟幾個貝殼就可以換來貨真價實的奴隸，一本萬利，甚至無本萬利哇。
別鬧了，你沒有一身油光鋥亮的大皮襖子，頭上沒有五彩斑斕的羽冠，脖子上不掛幾串當時還沒滅絕的劍齒虎牙串，身邊不跟著幾十上百個僕從打手，誰tm認你手裡那破爛貝幣喲。
說你真，你就真，假的也真，說你假，你就假，真的也假。
一般等價物啥的，從來都是權力的衍生物，而權力依靠暴力維繫。
所以錢能通神，通的也絕不會是清寶天尊，問過恐夫子手中的「仁」與「德」了嗎。
如今的人類帝國雖然已經成為銀河霸主了，卻依然跟數萬年前生活在神聖泰拉的原始人類沒啥本質區別。
王座幣還是依靠著帝國的暴力統治維繫基本價值。
一個巢都工人每個月三十王座幣的工資，就足以維繫一家三口的生計，普通星界軍地位高些，吃穿都在部隊，工資也有四五十。
這麼看，王座幣的幣值還是挺硬朗的嘛。
那是，對普通帝國民眾來說，三五千王座幣那可是一筆大錢，是潑天的富貴。
但是對帝國真正意義上的統治階級來說，王座幣毫無價值。
因為帝國的經濟內循環根子上就有毛病，有價無市的問題一萬年來從未得到妥善解決。
有那麼個說法，喪屍才是真正的懷舊者，因為它們永遠活在過去。
按著這種邏輯，帝國政務部門才是最完美的執行者，因為祖宗之法不可變，祖宗親自來變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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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利曼大人，您說對吧。
冷知識，神聖泰拉的內政府下轄一百多接近兩百個子單位，其中就有一個政策研究室。
最早是馬相爺搞出來覆審自己簽發文件的秘書機關，馬相爺化為飛灰後，高領主議會的大老爺們不允許存在這麼牛逼的部門，就架空了這個政策研究室的審核權。
但是因為這個機關部門是馬相親自組建的，又不好直接廢除，於是政策研究室如今的唯一職能真的變成了研究人類帝國自建立以來的各種政策。
唯一彰顯其存在感的地方便是每個世紀編寫一份《帝國物價指導參考意見》。
卡茲曾經在巢都里見過一份m39年代的《帝國物價指導參考意見》，當時驚為天人，神聖泰拉居然還管這個？
結果仔細看了一遍後，前面忘記了，後面忘記了，目光盯死文件標題，內心的洶湧澎湃久久無法平息。
指導就指導，參考就參考，這指導參考意見，嘖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這時候除了微笑，說什麼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好比驅逐艦與護衛艦的報價單，幾個億的價格，那是材料錢，是工本費用。
如果真的有救命之恩需要償還，造船廠確實可以用這個價格給你造個船殼子出來。
但是，懂的都懂，指導價這玩意兒跟福利彩票是一個套路，三個億的艦船與五百萬大獎一樣，屬於大傢伙兒都聽說過但是誰也沒有真正見過的玄學玩意兒，跟打麻將四個人都在輸錢就桌子板凳在贏錢一個道理。
審判官赫辛的底子，卡茲已經摸過了，不然也不會帶他去見泰蘭特。
知道自己黑船出事兒了的赫辛明白，時間每過一分鐘，自己社會性死亡的倒計時就減少六十秒。
行星總督那點私軍是指望不上的，想要奪回黑船，就必須在混沌戰幫徹底肅清留守人員之前拉起足夠有戰鬥力的隊伍。
帝國海軍原本是審判官的最後希望。
好歹是重要的貿易樞紐世界，星系防禦艦隊還是有大貓小貓三兩隻的，真的豁出去，未必不能拿人命堆死那殺千刀的混沌戰幫。
但是等混沌阿斯塔特掌握了黑船的控制權，用亞空間巫術惡墮了機魂後，就自家黑船那特化改造過的航速，再想找回來純屬做夢。
虛空盾一開，六親不認，動力爐滿載，誰都不愛。
如果把黑船弄丟了，赫辛不敢想像自己將迎來什麼悲慘的下場。
所以當船的艦長去本地海軍俱樂部拜碼頭時，心急如焚的審判官只是聽到「上邊有人」和「天使老爺」這種隻言片語，便主動放下身段前來結交。
換個場景，區區海軍少校，都沒資格在赫辛面前打開姓名條，賜同減速帶出身。
五千億，看上去多，實際上也不少，以太平星域政府的鉕素長期協議採購價作為參考換算成黃金的話，要二十多萬噸。
多嗎？
卡茲在勝利天平號的庫房裡見過一噸一個的大金磚，還手賤去抱過，因為留下兩個鐵手印兒被馬達西奇連長給罵了一頓。
二十萬個這種規格的大金磚，想像力匱乏，想不出來能壘多高。
應該挺多的吧。
但是仔細想一想，真的多嗎？
光是把新血候選者培養成可以下連隊的新兵，單這階段的每一個阿斯塔特培養費用都要兩三千萬，全周期養護一個阿斯塔特真的比維持一隻星界軍團費錢，這不是開玩笑的。
審判官能有多「窮」，想想艾森霍恩就知道了。
審判官能有多「富」，看萊歐瑟斯老賊就懂了。
在帝國頂層圈子裡，錢是最不重要的資源，赫辛敢開口就是五千億，不是說審判官準備拿王座幣或者黃金這種一般意義上的硬通貨付款。
按照太平星域本地幫派的潛規則，十億以下的交易，直接拿王座幣結款是沒問題的；百億級別的交易，最多只收百分之二十的王座幣，其它部分必須拿高價值地區土特產或者工業製成品抵帳；到了千億級別，錢不錢貨不貨的已經不叫個事兒了，主要的結款方式已經變成了有錢也買不到或者辦不成的利益交換。
所以赫辛在表示五千億打底，還能額外加錢時，泰蘭特並沒有質疑審判官的支付能力。
一個審判官要一次性拿出五千億王座幣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從一個審判官身上榨取五千億的價值，不要太容易。
光是審判官這身皮，這個名頭，這種身份，就價值一千億王座幣。
敢允諾這種程度的重酬，不難判斷赫辛是真的遇上過不去的坎兒了。
「你能拿到什麼好處，這麼上心？」
安頓好赫辛後，泰蘭特他們這些老兵把卡茲給圍住，開始會審。
「嘿嘿，一點辛苦費，主要是為連隊作貢獻。」
「卡茲，聽說你很能打啊，要不要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能把七打一的連隊霸凌說得這麼溫情脈脈，這些老兵多少是進修過語言藝術的。
穿著動力甲打七個已經圍住自己的終結者老兵，卡茲又不是傻子......
「嘿嘿，不多，不多，那審判官說可以送我一對動力爪。」
「啥玩意兒？動↑力↓爪↑！」
泰蘭特的語調出現了明顯的情緒起伏。
「還tm一對？」
帝國那玄學的科技與產能，真心一言難盡。
動力劍使用的分解力場發生器，產能一直在線的，每年能生產數億甚至數十億。
但是動力爪或者雷神錘這種規格武器使用的力場發生器，機械教就聲稱技術遺失了，搞得阿斯塔特們只能拆東牆補西牆，爪子或者錘子壞了，只能把力場發生器拆下來拚好貨。
但是別忘了神奇的納米香爐。
包括機械教內部都在這麼幹，遇到一些不會修或者造不來的零部件，直接拿納米香爐一比一復刻。
四連之前搞到手的那台納米香爐，當得起「國之重器」的法寶稱謂。
雖然工業級的納米原材料價格也不便宜，但是跟那些存在技術黑箱的科技造物相比，荒蕪之翼找熟悉的鑄造世界勻點列印粉末還是不費勁兒的。
真能搞到動力爪，四連完全可以拿納米香爐進行復刻，哪怕二十年復刻一隻，那也是穩賺不賠啊。
從零到一的過程，遠比從一到一百艱難一千倍。
第一次，泰蘭特有些酸了。
「你小子......」
「哎，泰蘭特老兵，咋倆誰跟誰啊，正經終結者誰tm帶兩隻動力爪啊，等拿到貨，咱倆一人一隻，各位前輩們換著用，不帶因古斯玩。」
卡茲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充滿快活的氣氛。
「白瞎了馬達西奇連長那麼賞識你，昧良心啊，卡茲。」
「瞧您說的什麼話，我的不就是連長的，連長的不就是連隊的，搞那麼清楚多生分吶。」
泰蘭特緊繃的嘴角再也繃不住了，慢慢拉扯出一個詭異的弧線。
不要臉的傢伙人際關係一般都不怎麼滴，但是不要臉成卡茲這樣的，狗東西咋就這麼招人待見呢。
替審判官幹活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尤其赫辛還是已經驗過身份，具有支付能力的優質客戶。
在簡單的阿斯塔特軍事民主會議後，洗了個澡隨便吃了點東西順便打了一針興奮劑的審判官赫辛被泰蘭特請到了艦橋。
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意向性的協議，那麼接下來該討論具體細節了。
對於如何支付天價報酬，赫辛在得到荒蕪之翼願意接手這事兒的承諾後，表現很大度。
荒蕪之翼戰團嘛，雖然以前沒有機會接觸，但是混太平星域的誰沒聽說過，這個阿斯塔特戰團的信譽好得很。
「要一次性拿出這麼多財貨，哪怕和我的同僚們進行拆借，也是有些困難的。但是如果貴戰團也有什麼覺得困難不好處理的事項，我和我的同僚還是能夠為貴戰團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對了，對了，這才是正經談條件時候該有的態度，而不是空口白話大拍胸脯一副唬爛的樣子。
赫辛張口閉口我和我的同僚們，就是在告訴阿斯塔特們，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是一整個派系的審判官，是在用集體名譽在為自己的行為進行政治背書。
換成不通人性的堂口弟兄，可能臉上已經掛不住了，你tm在嚇唬誰呢？
但是作為太平星域的本地戰團，四連可太熟悉這種談判風格了。
所以泰蘭特的場面話同樣說得滴水不漏。
舒坦啊！
荒蕪之翼不愧是有口皆碑的本地戰團，這種對話節奏，赫辛渾身舒坦啊。
於是不多時，雙方就轉移支付問題達成了初步共識。
既然錢的事兒解決了，那麼就該談談打的事兒了。
事情已經發生三天了，雖然黑船的艦長在察覺到事不可為後鎖死了指揮王座，利用自己的指揮權限帶著領航員與艦橋組跟跳幫的混沌阿斯塔特在玩貓鼠遊戲，但是整條黑船的淪陷如果沒有外力干預已經不可逆轉的既定事實。
艦長帶著領航員跟混沌叛徒捉迷藏，可不是對導航員家族的姐們兒有什麼想法。
別忘了這艘黑船是黃符山石派用來幹啥的，艦長手裡捏著赫辛給的靈能法器，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把領航員扔出去當一次性的靈能炸彈使用，帶在身邊純粹為了保命。
嗯，很符合帝國艦船事不可為先殺導航員的傳統。
赫辛大概介紹了一下自己那艘寶貝黑船的情況，又分享了艦長最後發出的遇襲信息。
泰蘭特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下來，這種程度的混沌戰幫，還在能力範圍之內，這錢看來不難賺啊。
但是，赫辛糾結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性地進行了言語修飾。
「唯一的麻煩在於，船上關押的靈能者，數量有點多，這可能會為各位的行動帶來不確定性的麻煩。」
「多，是好多？」
「不多，不多，也就不到一千個。」
「......」
「......」
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
難怪張口就是五千億，難怪給錢那麼痛快。
泰蘭特此時扭頭看了卡茲一眼，但是卡茲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利用心之壁壘免疫了泰蘭特用眼睛發射的暴君殺人光線。
「不到一千個？」
「對，我確定。」
赫辛此時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他是真害怕荒蕪之翼撂挑子不幹了。
與靈能相關的事情處理起來有多麻煩，隸屬於黃符山石派的審判官可太有發言權了。
不是這次赫辛遇到的禍事真的很大，他一個堂堂帝國審判官，怎麼可能如此低聲下氣好說話。
不是只有阿爾法級的靈能者失控時才會把一整個星系拉進亞空間，數量堆疊多了，次一些的靈能者同樣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但是泰蘭特大人不用過於擔心，我們審判庭做事是專業的，黑船上面布置了大量的靈能抑制器和拘束裝置，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泰蘭特在思考片刻後，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以為只是撈一筆外快，結果出門帶個娃遛個狗也能遇上這種一不小心便是天文災害級別的大事件。
但是荒蕪之翼戰團是一個忠於帝國忠於帝皇忠於全人類的忠誠派阿斯塔特戰團。
泰蘭特不會就此退縮的。
「卡茲，你挑選一半新兵留守船，其他人全部召集過來。」
既然下定決心，泰蘭特的眼神中褪去了所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捨我其誰的風采。
遇到這種情況，阿斯塔特不上又有誰能頂上。
「泰蘭特，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一次優勢在我們這邊。」
卡茲沖著老兵們搖了搖頭，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當留守人員。
泰蘭特閉上眼睛開始權衡利弊，可是仿佛有萬鈞重擔壓在他身上，遲遲無法令這位百戰老兵做出決定。
「泰蘭特，相信我。」
聽到卡茲這話，泰蘭特終於睜開了眼睛。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