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知道了，無聲的安靜真的很吵，震耳欲聾。
我想人的一輩子或許都在避免太過安靜。
因為當你身邊沒有聲音的時候，你就很難把情感排除在外進行純粹的理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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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法蘭緹嘉的星界軍團剛落地便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歲月的參差。
普羅旺斯這顆星球三分之二已經淪陷了。
但是當地總督表示問題不大。
抱歉，修了巢都的星球是這樣的，修了大型能量護盾的巢都就是這樣的。
某種意義上，法蘭緹嘉的機械教猜對了，普羅旺斯的統治者雖然血性不足，但是巢都的堅固防禦給了他們堅持下去的底氣。
以至於阿斯塔特要求進入巢都與行星總督面談，對方居然就派了個特使，帶著一些「珍貴」的見面禮，說了點好話就想把卡茲給打發了。
而卡茲甚至沒有發怒。
主要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在戰錘宇宙已經醃入味兒了。
普羅什麼？
普羅旺斯啊。
什麼旺斯？
普羅旺斯啊。
普羅斯佩羅的普羅？
對。
普羅斯佩羅的旺斯？
對......不對啊。
甚至用了十分鐘，卡茲才從記憶的故紙堆里翻找出來，哦，普羅旺斯啊，法蘭西斯坦化之後，文化向心力急劇衰退，大概當初的年輕古泰拉人已經沒有聽說過普羅旺斯的薰衣草了。
人類帝國的星球世界命名，各種借鑑古代泰拉的名詞，鬼知道全銀河有幾個普羅旺斯，沒有必要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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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裡又不是被焚燒的普羅斯佩羅。
是普羅旺斯啊！
給你臉了是吧！！！
收下行星總督送來的禮物，禮貌地送走特使，通過艦橋舷窗上目送天鷹型穿梭機返回巢都，卡茲扭頭便命令艦隊準備好降下作戰。
不著急打綠皮獸人，先把巢都里的人奸給全點了天燈再說其他有的沒的。
無需幫助，戰事可控，星球的一切尚在掌握當中。
理解，對於普羅旺斯的統治階級而言，維持自身利益訴求永遠是第一優先級。
卡茲對此表示充分的理解。
所以當阿斯塔特的戰錘砸到頭上的時候，也請你們這幫蟲豸理解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帝國的正常畫風，遇到麻煩事兒恨不得讓星語者全星區嚷嚷，想方設法拉更多人下水，小事鬧大，大事大鬧，這才是常規操作嘛。
如今一支阿斯塔特艦隊前來支援，巢都居然表示俺們不中哩。
哈，這不是本地人在憋大活兒就是有混沌勢力插手其中。
更大的可能是二者皆有之。
很明顯，普羅旺斯的權貴階級太久沒有接觸過阿斯塔特了，真把帝皇的天使當成軍務部的將軍些給打發了。
卡茲禮送巢都特使返回，一方面是釋放積極的信號，如果有隱情趕緊聯繫，我這個阿斯塔特連長通情達理很好說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新兵們提前進行戰術推演。
人類帝國蠢人與壞人都多，就怕遇上又蠢又壞的那種。
離開四連的第六年，想弟兄們了。
阿斯塔特的出廠配置都不差，但是後天的技能學習與經驗積累將個體實力無限制地拉大了。
在四連的時候，能獨當一面的連隊兄弟二十多個，每一個都是能帶隊從巢都正門一路殺穿到巢頂的猛男。
如今來八連當連長了，卡茲是真不放心身邊這群小盆友。
放他們出去單幹，事後能活著回來多少，真不好說。
將心比心，卡茲剛下連隊那會兒，戰場上遇到事情同樣會發懵，也是四連老兵們不吝惜自身過往經驗耐心傳授，才有了卡茲的今天。
所以對待新兵，卡茲雖然時常感到頭疼，卻也能耐下性子等待他們的成長。
都tm兄弟，是吧。
帝國聖像號作為馬卡里烏斯選中的第一婚艦，拋開火力裝甲之類的艦船硬性指標，配套設施同樣強大。
連勝利天平號都沒有的戰情指揮中心，帝國聖像號居然有。
不過想想也對，作為馬軍門的旗艦，要是沒有這玩意兒，怎麼協同指揮遠征軍幾百艘大大小小的軍艦。
唯一的遺憾便是此時卡茲身邊的艦隊就大貓小貓五六隻，根本發揮不出這套系統的真實威力。
對此，小仙女機魂也表示贊同。
護衛艦與驅逐艦的鳥卜儀陣列自然無法與火星級的戰列巡洋艦相提並論，在簡單的改造了通訊陣列後，艦隊當中的護衛艦與驅逐艦完全可以僅以毫秒級的延遲誤差共享帝國聖像號的數據鏈，這就很棒了。
這意味著帝國聖像號完全可以代替艦隊中的其他艦船火控雷達進行中樞校準，艦隊集群炮擊，尤其是對地打擊的射擊精度將大幅度地提升。
咦，這玩意兒古泰拉從2k時代不就在這麼玩了嗎，有什麼稀奇的？
拜託，如今是人類帝國時期，是m41時代，機械教內部的通訊協議都沒有統一，因為數據線接口打過幾十場學術戰爭，戰情指揮中心什麼的基本上只有帝皇級戰列艦與少數年代久遠的歐泊龍級戰列艦才有，帝國聖像號大概率是沾了聖馬門的光才進行了一系列軟硬體的升級換代。
哼，我前夫厲害吧，小仙女機魂又驕傲起來了，惹得船督又是一陣跪舔。
艦橋站不下半個連隊的阿斯塔特，卡茲一邊感慨著終於不用再帝皇聖像堂開會了，一邊在普羅旺斯的全息投影前給連隊兄弟們上小課。
「與綠皮獸人進行戰鬥，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氣勢！」
「帝國的基礎戰鬥記憶灌輸，不能說是錯的，只是太基礎了，基礎到完全不夠用。」
「悍不畏死？哈，抱頭鼠竄的綠皮獸人我見多了。」
「所以當我所說的與你們記憶中的信息出現差異時，以我說的為準，明白了嗎。」
「明白！」
有德萊文私下吹捧，八連上下誰不知道自家連長是實打實的綠皮獸人專家，專家授課，得好好聽好好學，這可是拔毛者親自授課！
這證明了什麼？
證明了德萊文這個新兵教官混得比薩菲羅斯強，連隊其他兄弟硬是沒有一個把「拔毛者」的事兒告訴連長，不然卡茲非得一三五表演揮淚斬德萊文，二四六關他小黑屋，周末八角籠見。
當然，綠皮獸人作為僅次於人類的強力種族，同樣滿銀河蹦躂，沒有跟綠皮死磕過的阿斯塔特戰團反而稀罕。
在帝國理論上的一千個堂口之中，卡茲毫不避諱因為自己的存在，荒蕪之翼是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二綠皮殺手。
誰是第一？
當然是緋紅之拳啦，難道是極限戰士呀。
嗯......
不好說啊，這次的黑屁有些略失水準。
因為緋紅之拳是典型的極端虔誠聖典團，雖然從血緣上來講是多恩的崽兒，但是基利曼可是他們的亞父哇。
精神極限戰士也是極限戰士，難道帝國的第一綠皮殺手真是極限戰士!?
關於緋紅之拳的相關知識，卡茲還真不是靠上輩子的雲錘記憶獲悉的。
事實上，緋紅之拳戰團在帝國相當出名。
因為這個堂口的樂子太大，也太多了。
話說泰拉圍城結束後，羅格.多恩為了維護千瘡百孔的人類帝國不散架，為了裱糊住帝國的表面安穩，最終同意了基利曼將阿斯塔特軍團拆分成戰團的企劃案。
本來，親爹與乾爹有衝突，當兒子的躲遠點就是了。
結果緋紅之拳的初代戰團長潑拉克斯因為大叛亂時在奧特拉瑪出公差，一路跟著十三叔打回的神聖泰拉，小兄弟自然而然的屁股歪了，在親爹羅格.多恩不遺餘力的反對基利曼拆分軍團時沒日沒夜的勸說。
事實上泰拉總管是識大局的，帝皇爹癱了，好兄弟聖吉列斯人沒了，羅格.多恩只是情感上接受不了，等緩過勁兒來，早晚會同意的。
結果潑拉克斯上躥下跳，導致帝國之拳拆分的時候，西吉斯蒙德分了一半的家產，帝國之拳母團得到了泰拉守衛的官職與山陣號，其他帝國之拳一脈的戰團分了剩下的家產，輪到緋紅之拳的時候，羅格.多恩表示潑拉克斯拿著牆角那桶藍色油漆，滾！
段子是誰編排的卡茲不知道，但是緋紅之拳的動力甲塗裝是真的有說法，除了手甲部分是紅色的，其他部位一水的極限藍，遮住戰團標識，誰看了不問一句你們奧特拉瑪哪個部分的。
更令人詬病的是極限戰士真的常年在財政方面補貼緋紅之拳，哪怕羅伯特.基里曼被放進保鮮盒之後也沒有斷過。
後來緋紅之拳的母星遭到綠皮獸人大舉進攻，一枚玄而又玄的aaaah之炮彈射穿了三層虛空盾保護的母星要塞修道院，還一路貫穿了七重裝甲牆，一直進入軍火庫才爆炸。
這枚小石子實在太aaaaah了，一髮帶走了六百多緋紅之拳的阿斯塔特，還順手揚了整個戰團修道院，局勢瞬間崩壞了。
結果就是嚴陣以待的緋紅之拳主力啥也沒幹就不明不白的死絕了，反而是散出去充當外圍要塞機動隊的二百緋紅之拳阿斯塔特倖免於難。
就這樣，兩個連隊的緋紅之拳重新集結起來固守待援，硬抗了由獸人軍閥帶隊的綠皮大軍好幾年。
等到六支阿斯塔特戰團與一支泰坦軍團組成的援軍趕到後，整個緋紅之拳還能喘氣的阿斯塔特只剩下個位數了。
這劇情荒蕪之翼熟悉啊，想必緋紅之拳要修養千年了吧。
嗬嗬，別人緋紅之拳初代戰團長潑拉克斯可是認了自己十三叔當乾爹的男人！
不到二百年時間，緋紅之拳就完成了滿編重建與新母星的建設。
然後，血海深仇不敢忘，藍皮紅拳震搞毛。
數千年來，緋紅之拳專注於弄死綠皮獸人近乎於魔怔狀態，這帝國第一綠皮獸人殺手的稱號，卡茲是真不敢去碰瓷。
別的堂口送尖子生去死亡守望是學習先進的異形屠戮經驗，緋紅之拳送堂口兄弟去死亡守望是更新死亡守望關於綠皮獸人教材版本的。
太權威了，荒蕪之翼真沒資格在綠皮獸人這個細分領域碰瓷緋紅之拳。
普羅旺斯的綠皮獸人卡茲光是看看鳥卜儀陣列傳回的各種數據心裡就已經有了譜，該怎麼打腦子裡大概也有了預案。
在卡茲看來，別看綠皮獸人已經席捲了三分之二個普羅旺斯，但是核心工業區與人口密集區依然在總督府的掌控之下，這一仗並不難打。
唯一的問題反而是行星總督與巢都權貴的抽象操作。
綠皮獸人是個善於滾雪球的種族，真讓他們aaaaah起來，再堅固的巢都防禦體系都不好使，一旦普羅旺斯淪陷，很可能這一股綠皮獸人真就起勢了。
到時候再想擋住這些aaaah起來的綠皮獸人，就不是八連這半個連隊的阿斯塔特與五支法蘭緹嘉星界軍能夠辦到的事情咯。
攘外必先安內，卡茲已經做好了先下手為強的準備。
無事小仙女，有事林姑娘，在帝國聖像號機魂的協助下，卡茲全面監聽了巢都的無線電通訊，還真被八連長閣下聽出點味兒來。
真正的隱秘戰線其實沒有那麼多波瀾壯闊的飛車追逐與爆炸現場，真正有效的情報絕大部分就是靠著數據篩選歸納匯總出來的。
對於普羅旺斯高層的蜜汁自信，卡茲思來想去十分甚至九分的確定，巢都里怕是鬧邪教徒了。
並且普羅旺斯的本地高層大範圍的「入教」了。
不然解釋不了如今發生的一切，更解釋不了巢都權貴那種只要成功一切都不再是問題的偏執。
於是，卡茲不再求穩，管它是非對錯，幹了再說。
因為法蘭緹嘉機械教的配合，卡茲「徵調」了二十艘五萬噸級的機械教自用駁船。
有了這些字面意義上的大氣層內飛天航母，這一次的降下作戰算是卡茲經歷過的所有戰役當中最輕鬆的一次。
每次一百萬噸的軌道運力，還有阿斯塔特帶隊，五支法蘭緹嘉星界軍團毫不費力的就採用中心開花戰術，將普羅旺斯本地行星防禦部隊的外圍指揮要塞給圍住了。
對於帝國援軍的神兵天降，普羅旺斯守軍的總指揮官兵沒有負隅頑抗，反而如釋重負一般的交出了軍事指揮權，眼角那微弱的淚光幽怨中還帶著幾分曖昧，仿佛在哭訴你們怎麼才來。
於是卡茲採取了郊區包圍巢都的策略，一方面收縮兵力，主動放棄了部分外圍陣地，一邊利用阿斯塔特的超人大腦進行花名冊辨認，篩選普羅旺斯pf中可能有問題的部隊。
僅僅兩天時間，巢都那邊就派人來質問了。
還是那位先前來送禮的特使。
雖然出發前這位特使接到的訓斥命令相當強硬不留情面，但是面對卡茲，還是穿著終結者甲的卡茲，阿斯塔特高大的身形徹底壓垮了他身為外交官的倔強。
強硬的訓斥自然也就變成了軟弱的問詢。
「你可以留下，也可以回去，如果選擇回去巢都，那麼便替我傳句話。十日之內，總督來這裡見我，過去的不愉快可以一筆勾銷，我是來拯救普羅旺斯的。如果過了期限，那麼我親自去見總督，只是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就不好說了。」
特使唯唯諾諾的應允，屁滾尿流的返回，相當符合刻板印象。
「德萊文，你來負責凡人軍隊的指揮，穩住戰線就行，弟兄們不要撒出去，我可能要用。」
「歐比旺兄弟，跟我走一趟吧。」
「啊？」
卡茲所謂的十日，不過是顆煙霧彈，是用來打草驚蛇那根村好棍。
換回方便潛行的動力甲，八連長拉著連隊牧師又選了兩個機靈的連隊弟兄就準備秘密潛入巢都去逛吃逛吃。
不管巢都內有什麼大問題，在外面猜測都是沒有用的，非得親自進去看看才能掌握第一手資料。
到時候該怎麼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這種活兒卡茲不放心新兵去干，讓歐比旺掌軍也不合適，自然只能把德萊文的屁股焊在指揮位置上了。
哎，怎麼能叫再苦一苦兄弟呢，這是信任，是歷練，是給德萊文表現機會。
要懂得感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