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逆襲！ 狠狠打臉……
大年初二清晨。
積雪漸漸消融。
一抹暖陽透過窗戶照進了辦公室。
張城坐在辦公室里，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票房數據報告，心中仍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報告顯示，由於排片不多，整體上座率雖有限，但從院線反饋來看，電影的口碑非常好————
大年初一的上座率竟然已經超過70%！
這可是在冷門時間段的成績！
當確認所有的數據都真切無誤後，他只覺得渾身微微一震！
緊接著，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林姐。
林姐壓抑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可能要翻盤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張城只覺一股形容不出來的情緒，瞬間便湧上心頭，緊接著，突然激動握緊了拳頭。
而在這個時候————
林姐的電話響了起來。
林姐接了電話後，匆匆離開辦公室。
等再次回來的時候.——————
林姐帶過了一份雜誌。
那份雜誌是【華夏電影日刊】。
雜誌的首頁！
並不是《鐵達尼克》。
而是《刺秦》！
當張城翻開《刺秦》的時候————
整個人都驚呆了！
《刺秦》承載了整個華夏電影圈的共同期待。
自上映首日起，影片便收穫來自各方的讚譽與好評，此起彼伏。
————————
幾乎所有媒體與官方資源都向它傾斜，人們無不期望《刺秦》能成為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國產大片，與《鐵達尼克號》正面抗衡。
大家渴望看到一部能與《戲夢人生》相媲美、甚至超越它的作品。
毫不誇張地說，這部電影堪稱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然而————
「天哪！」
「《刺秦》真的爛嗎？」
「我沒去看————」
「你快看這雜誌上寫的————」
「這————」
「我剛買了票啊！」
「6
」
上午，爆竹聲仍在迴蕩，積雪悄然消融。
華夏各大報刊亭前，一位位讀者駐足翻閱，當看到關於《刺秦》的評論時，很多人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看到了《華夏電影日刊》首頁上，寫著一篇名為《〈刺秦〉真的是一部好電影嗎？真的是許凱哥作品？》的文章！
「這本該是一部締造華夏電影歷史的電影————」
「這亦本該是一部載入華夏影史的傑作————」
「不止是我，或許大多數人，都曾如此期盼。」
「在好萊塢電影大舉進軍華夏市場之際————」
「華夏電影急需一位英雄，也深深渴望著這樣一位英雄的誕生，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
「許凱哥導演攜《刺秦》來了！」
「但————」
「帶來的並不是曙光，而是，前所未有的，沉痛一擊！」
T
《華夏電影日刊》是一家創辦於1997年的燕京電影雜誌，通常每日發行一期，內容主要圍繞電影評論與行業資訊展開。
在影片《刺秦》上映前，該雜誌曾為其投入大量版面與資源，進行高密度、高規格的宣傳，並曾表達過極高的期許。
然而，影片正式上映後，這家雜誌的態度驟然轉變。
其在頭條發表的評論文章《〈刺秦〉真的是一部好電影嗎？真的是許凱哥作品————》，由圈內知名的影評人、撰稿人胡笑執筆，以極為鋒利的筆觸展開了剖析。
文章從電影內部的敘事邏輯混亂、角色動機前後矛盾以及部分過度堆砌的藝術表達入手，一路延展至影片上映後所引發的退票現象、票房表現的大幅落差，以及觀眾口碑的持續發酵————
筆鋒所至，淋漓透徹，通篇充滿了對《刺秦》的批評甚至斥責。
而在文章最後的一句，作者更是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質疑：《戲夢人生》究竟是否是許凱哥的作品？
這是許凱哥一時失手、水準失常，還是真如早前某些媒體傳言的那樣————
這部電影本就只是掛了他的名？
「該死的，幫我聯繫這家媒體的主編！」
「告訴他！」
「他再敢胡說八道！」
「亂寫！」
「我不饒他！」
「我不饒他！他們算什麼東西，有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這幫該死的！！」
「他們懂電影嗎！」
「他們懂嗎！啊！」
【星盛華娛】。
中午，【星盛華娛】辦公室里，許凱哥盯著《刺秦》的評論，全身不住顫抖，憤怒直衝心底。
他猛地把《華夏電影日刊》周刊撕了個粉碎，失控地在辦公室內大吼大叫。
一旁的秘書大氣不敢出，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
「你他媽的！」
「聾了嗎！」
讓你去告訴他們！立刻！」
「馬上！」
「我要，讓他們公開道歉！」
「否則，我不饒他們！」
聽到這句話，又看到許凱哥那近乎要吃人一般的表情以後，秘書微微一震，連忙點頭如蒙大赦般沖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
許凱哥眼神通紅，死死盯著那一連串刺眼的字句，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發瘋了！
這部《刺秦》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他自認已將此前藝術生涯的精華都融入了這部作品。
在他眼中，這部電影堪稱完美無瑕。
可這群該死的媒體，竟敢如此詆毀他！
竟敢！
說這些胡說八道的話！
他憤怒地在辦公室又砸起了東西。
幾分鐘以後，敲門聲再度響起。
「進來！」
「許導————他們————」
「他們怎麼說！」
「他們不道歉————也拒絕道歉，還說這些都是真實評論，一個字都不會改。」
「什麼！」
伴隨著《華夏電影日刊》這篇名為《
真的是一部好電影嗎？真的是許凱哥作品————》的文章在各大報攤和書店鋪開！
——
寂靜的清晨旋渦被驟然攪動！
仿佛！
一粒火星落進了鋪滿火藥桶的廣場！
轟！
徹底爆了！
《刺秦》瞬間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文章對許凱哥的創作能力和主導權提出了毫不掩飾的質疑。
文中那句尖利的反問「為什麼《戲夢人生》如此完美，而這部被稱作續作」的電影，卻像是另一個人的作品？」如同一道劃破寂靜的閃電，將此前所有關於「父子傳承」、「史詩巨製」的華麗泡沫瞬間刺破。
仿佛————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許凱哥的臉上！
隨著這一記響亮的「耳光」傳開，各大媒體憑藉其敏銳的嗅覺，立刻聞風而動，洶湧地跟進報導。
記者們紛紛沖向正在上映《刺秦》的各大影院，爭相採訪剛走出影廳的觀眾。
只見他們陸續出來，臉上多半帶著困惑甚至憤怒的表情，不少人更是直接破口大罵。
媒體的鏡頭同時對準了院線的票務窗口————
那裡已經排起了要求退票的長隊，抱怨聲此起彼伏。
一切跡象似乎都在控訴，《刺秦》是一部徹頭徹尾的爛片。
這些採訪視頻被迅速製作並登上電視，引發了更廣泛的討論。
傍晚的電視訪談節目裡，影評人公開批評影片過度堆砌藝術表達且鏡頭語言脫離常規。
報紙專欄上，撰稿人則將退票潮直接歸咎於電影質量的低劣，言辭愈發激烈。
更重要的是，那些曾因影片強大的預售宣傳而滿懷期待的普通觀眾，此刻也在影院門口、街頭巷尾，甚至新興的網絡論壇上開始宣洩他們的不滿。
「看不懂」、「劇情太亂」、「退錢！」————這些聲音如同野火，迅速蔓延開來，與《鐵達尼克號》上映後幾乎一致的壓倒性好評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短短一天時間————
輿論就開始漸漸發酵了起來！
而許凱哥，也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鋪天蓋地的質疑聲，不斷地洶湧而至！
「壓下去！快點！把這些負面消息都給我壓下去！用盡一切手段，趕緊壓下去！」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
「告訴《華夏電影日刊》！」
「問他們！」
「他到底要多少錢！」
「才能消停！」
「6
」
2月7日凌晨！
大年初三！
【星盛華娛】的辦公室里，柳總正對著商務部門聲嘶力竭地大吼。
——
他徹夜未眠，此刻已滿頭大汗。
事實上，當首映票房未能突破一千萬時，他就已察覺到不對勁。
但沒想到從今天早晨開始，情況遠比預想的更糟，先是《華夏電影日刊》公開批評，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娛樂雜誌和媒體也紛紛加入質疑的行列。
短短一天之內，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和批評聲已撲面而來————
柳總瞬間意識到，情況非常不妙。
從今天中午開始，他就一直在想盡辦法壓下這些評論————
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他忙得團團轉！
「柳總，壓不下去了！」
「柳總————」
」
」
助理匆匆忙忙地跑進跑出，但帶來的卻全是壞消息。
柳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如果負面輿論壓不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不止意味著許凱哥個人可能身敗名裂，更將給整個公司帶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刺秦》是全公司關鍵的轉型之作，這部電影一旦失敗，資本虧本倒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公司向電影行業的戰略轉型必將遭受沉重一擊。
就在凌晨三點鐘，助理再次走進辦公室匯報！
「柳總，按照您的要求，一些重要的雜誌媒體已經被我們壓下去了，現在又有一些吹捧《刺秦》的新聞發了出來————」
柳總剛鬆了口氣，卻聽助理語氣遲疑：「但————」
「但什麼？」
助理聲音更低了：「網絡上的新興論壇里，相關討論又再次升溫，熱度漲得非常快！」
柳總瞳孔驟然緊縮，立即在助理的注視下打開電腦查看網際網路。
2000年，隨著電腦的普及，網際網路上新興的門戶網站和論壇逐漸興起，尤其是BBS這類平台，吸引了越來越多網民聚集交流。
柳總此前也聽過，網絡是未來的趨勢，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
此刻！
當柳總點開相關論壇頁面時，眼前的一幕讓他眼神瞬間通紅！
《刺秦》的話題討論量已經突破一千條，而且下方幾乎全是清一色的批評與指責！
柳總瞪大了眼睛！
一股非常寒冷的感覺瞬間就湧上心頭！
對於網絡上這樣的輿論爆發，柳總完全沒有預料，也毫無準備。
而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起！
柳總心中猛得一顫！
緊接著，第一時間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急促！
「《鐵達尼克號》今天日票房突破1800萬人民幣了！」
「那《刺秦》呢？」
「《刺秦》票房僅450萬，而且退票現象更嚴重了————院線正在緊急調整排片。按照現在的走勢，明天票房可能還會跌破200萬！」
「什麼！！！」
柳總的大腦仿佛瞬間炸開。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喃喃自語：「不過，《刀》這部武俠片，居然票房破100萬了————我們好像選錯了，我們當初要是選蘇楊，而不是許凱哥就好了。」
」
「」
電話剛掛完。
柳總就看到秘書匆匆忙忙過來。
「柳總，開會，董事長要開董事會！」
」
「」
——
「不可能！」
「票房怎麼會只有這麼點！」
「絕對————不可能！」
「他媽的，這絕對不可能！」
」
「」
【星盛華娛】公司門口早已被各路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當看到第二天的票房數據時，許凱哥本就煩躁的情緒徹底爆發為憤怒。
他對著媒體鏡頭破口大罵，指責是這些報導帶壞了節奏，一邊說一邊重重拍著桌子。
一旁的助理嚇得低著頭，不敢出聲。
發泄完了以後，許凱哥再次死死盯著票房數據，面色慘白。
這輩子，他還從未經歷過如此慘敗————
在萬眾期待的春節檔，上座率竟不足15%，簡直難以置信！
「是不是院線在做手腳！」
他盯著助理！
但，助理卻不敢吭聲！
「去給我查！」
他揮了揮手！
助理點點頭！
早上6點鐘，【橙紅星娛】的董事會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董事長劉向陽陰沉著臉，死死盯著角落的王磊和其他人。
桌上————
是《刺秦》的票房數據和上座率！
一系列的數據！
似乎都在說明，這部電影好像是撲街了！
總經理王磊低著頭，一聲不吭————
——
旁邊的沈國棟臉色蒼白，全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李洪濤則表情平靜，一邊喝茶，一邊默默看著新聞，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刺秦》項目由王磊和沈國棟一手促成。
他們邀請了當時如日中天的許凱哥，並承諾了各種優厚條件，投入大量資金，最終推動了項目的進行。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
甚至做夢也想不到！
《刺秦》會帶來如此慘重的結果。
這不僅是票房的失利，更是對公司聲譽的重大打擊，甚至可以視為一次戰略性的重大失誤。
而他們————
「董事會對此非常不滿，給我帶來了很大壓力。」
「我個人認為，你們兩位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了。
「這樣，接下來影視行業項目，你們也不必負責了，你們去藝人那邊，負責藝人吧——
「」
，」
劉向陽說完這番話，神情沉重地看向他們。
兩人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寫滿了絕望：「董事長，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真的沒想到《戲夢人生》的導演會拍成這樣————」
「難道你們還不清楚《戲夢人生》究竟是怎麼成功的嗎？！」劉向陽眼神有些冰冷。
「我————」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向陽此時此刻則看向李洪濤，臉上勉強擠出一分笑意。
「李總，接下來由你接替王總，負責公司這塊的業務。除了我和董事會股東們，公司里你說了算！」
「《秦：英雄》這個項目，我會親自去跟董事會溝通，爭取他們支持！」
「接下來，公司就交給你了。」
「如果《秦：英雄》這個項目，和你之前說的那樣的話，我會再讓你進董事會！你得到的，不止是投票權！」
業，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磊和沈國棟聽到這句話時，都忍不住身體一顫，不約而同地望向李洪濤。
他們清楚，作為公司的元老之一，李洪濤一直期盼著這樣一人之下的權力！
若真如劉向陽所說，那麼【橙紅星娛】的未來，幾乎就掌握在他手中了。
然而，李洪濤此刻的神情卻異常複雜，非但沒有顯出預想中的欣喜，反而久久沒有回應。
面對劉向陽投來的目光，他沉默良久，最終幽幽一嘆：「劉總，我和【橙紅星娛】的協議，正好在今天到期。」
「我知道，」劉向陽的笑容紋絲未動，抬手示意秘書遞上一份文件：「所以我們準備了一份新的協議，這一份，相信你無法拒絕。」
秘書將一份股權協議輕輕放在李洪濤面前：「你看看！」劉向陽說道：「你會滿意的。」
李洪濤看著那份協議，卻沒有翻開。
劉向陽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輕輕揮了揮手。
王磊與沈國棟對視一眼，隨即會意地離開了辦公室。
劉向陽起身走到窗邊，靜靜地望著天邊初升的朝陽，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從【宋唐樂隊】起步，到後來公司音樂部門，再到影視板塊————這些年，你為公司做的，大家都看在眼裡。公司能走到今天，離不開你這樣的付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其實在《秦：英雄》這件事上，我也知道，你心裡肯定有很多想法————畢竟，我也夾在中間，有時也很為難。」
「說到底，公司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當然，這次項目的失誤，我同樣承擔著主要的責任。」
「.
「」
李洪濤抬起頭，望著劉向陽離去的背影，心中的複雜情緒愈發強烈。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如果能早點————
哪怕是給《秦：英雄》多爭取三千萬投資，該多好。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最終，他開口說道：「劉總，我知道————但我覺得，有時候我也該離開了。」
李洪濤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輕輕放在桌上。
劉向陽一愣，隨即轉過身。
看到那份辭職信的瞬間，他意識到情況不對。
「你要去哪？」他沉聲問。
「去【大水牛娛樂】。」
「你要離開待了快十年的【橙紅星娛】————去一家小公司？」
李洪濤平靜地看著他：「十多年前的【橙紅星娛】，也是從小公司開始的。」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劉向陽無奈地搖搖頭。
「一定要走嗎？留下來，你現在什麼都能得到。」
李洪濤沉默片刻，聲音平靜卻堅定：「但這家公司的資本，已經不再純粹。我在這裡不過是一個工具————甚至您自己也說過，有些事，並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我想去一個我能真正說了算的地方。」
劉向陽抬起手：「可公司已經在籌備上市，最多四年，公司會上市，你沒必要在這時候離開————到時候，你是公司核心成員————」
「抱歉，劉總，我可能，不太理智————」
」
，劉向陽眉頭緊鎖，繼續追問：「那《秦：英雄》這個項目怎麼辦？【大水牛娛樂】在業內號召力不足，資本普遍不信任他們，沒有大公司牽頭，你根本拉不來這麼多投資————」
李洪濤迎著劉向陽緊皺的眉頭，語氣平靜卻堅定：「《秦：英雄》這個項目已經敲定了。」
劉向陽一愣：「落定了？」
「是，【大水牛娛樂】會全投進來，【沐雪資本】也參與了，總投資額2.5億人民幣。」
「全部押在一部電影上？」劉向陽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這是瘋了？這麼賭？這麼多錢，你們怎麼回本，根本不可能回本！」
」
」
李洪濤站了起來：「許凱哥不行，但，不代表沈奕山不行，不代表蘇楊不行！」
就在這時，李洪濤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他在院線工作的朋友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劉向陽，按下了免提鍵。
「李總，各大影院打算給《刀》增加排片！這部電影————可能要逆襲了！」
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開來。
李洪濤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著劉向陽。
劉向陽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那股陰沉化作了深深的複雜。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怒罵。
他只是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公司要怎麼才能留下你？」
李洪濤搖搖頭！
隨後，低著頭默默地走出了辦公室。
留下了一臉沉默的劉向陽。
走出辦公室。
李洪濤看到一個個高管臉色複雜地看著他。
也聽到了很多奉承的聲音。
似乎，所有人都認定他又升職了，拿到自己做夢都想拿到的東西了。
但————
李洪濤沉默地環顧【橙紅星娛】的一草一木，心緒翻湧。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人生總有艱難的選擇與抉擇。
當年來到這裡的情景，一幕幕浮現眼前————
他和劉向陽帶著熱血，為項目徹夜不眠。
那時，公司蒸蒸日上。
那時候，他們都不感覺到了累。
他們也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直到王磊的出現。
他帶來了資本，固然讓【橙紅星娛】踏上高速發展的軌道，卻也如同為這艘船親手注入一股越來越無法控制的力量。
李洪濤抬起頭，望著窗外。
而就在準備到辦公室的時候。
秘書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不好了，剛接到消息，許凱哥似乎發瘋了，在媒體前罵人！」
」
，」
上午八點鐘！
【星盛華娛】門口，許凱哥剛一走出大門，立即被一眾媒體團團圍住。
記者們七嘴八舌地追問著各種問題，各種未經證實的傳言也在人群中不斷擴散。
——————————
許凱哥聽著這些聲音，臉色越來越沉。
他本不願在此時爭辯！
就在剛才，【星盛華娛】的柳總幾乎是在懇求他保持低調，把事情交給公司處理，這個面子他本該給。
可就在這一刻！
當有記者故意提到蘇楊！
並再次把他和《戲夢人生》聯繫在一起時！
許凱哥徹底爆發！
他面色鐵青，指著面前的記者厲聲怒罵起來！
這一爆發不但沒有讓記者退卻，反而使他們更加興奮，立刻朝著他洶湧圍攏過來！
閃光燈啪作響，問題更加尖銳，許凱哥站在人群中央！
整個人像一頭野獸！
「我告訴你們！是誰讓你們胡說八道的！誰告訴你們《戲夢人生》不是我拍的！你們有證據嗎？簡直不可理喻！」
他一步步逼近，喉嚨里壓抑著怒吼：「我再說一遍！《刺秦》是一部好電影，是一部能夠在華夏電影史、甚至世界電影史上留名的作品！你們懂電影嗎？」
面對著越來越尖銳的問題，聽到了「蘇楊」兩個字後！
他感覺自己都要爆炸了！
「你讓蘇楊來，你問他，對，你讓他來，讓他當面跟我對峙！你問他，如果沒有我，他蘇楊算什麼！」
他的怒罵，瞬間讓記者們更加興奮，越來越多的記者和媒體紛紛朝著他洶湧圍攏過來！
許凱哥被這排山倒海般的話語和鏡頭逼得呼吸急促，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終於徹底失控！
「啊！」
他吼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是誰教他表演的！啊？你們知道嗎！」
「你們想知道真相！」
「沒有我，蘇楊什麼都不是！」
「你問一百次，我還是那句話，沒有我，蘇楊什麼都不是！」
「他！」
「什麼都不是！」
「你們只會滿口噴糞，噴華夏電影，見不得華夏電影好，是這個意思？」
「.
」
不遠處————
柳總剛結束會議，推開會議室的門。
門外一陣騷亂聲傳來，緊接著，幾句屬於許凱哥的失控怒吼透過人群刺進他耳中！
那正是許凱哥在對著媒體鏡頭失控咆哮的場面。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他媽的！
不是讓他低調點嗎？
2月8日，農曆大年初四。
燕京的街頭巷尾還殘留著爆竹的紅屑，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與年味格格不入的喧囂。
這喧囂，幾乎全屬於兩部電影！
一部是好萊塢的《鐵達尼克號》！
自2月5日登陸華夏以來，這艘「大船」便以無可阻擋之勢，碾過了所有預期。
首日1500萬，次日1800萬！
數字如滾雪球般膨脹，所到之處，影院門口排起的長龍蜿蜒數個街區，黃牛票的價格被炒到令人咋舌。
報紙頭條、電視專題、街頭巷議，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那艘沉沒的巨輪，談論男女主角跨越階級的悽美愛情，談論卡隆導演用美金堆砌出的、令人窒息的視聽奇觀。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
——
它不再僅僅是一部電影，它成了一種社會現象，一種席捲全民的集體情緒。
媒體用「好萊塢的降維打擊」、「華夏電影工業的警鐘」來形容它，字裡行間，有驚嘆，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
而另一部占據喧囂中心的，則是許凱哥和他的《刺秦》。
只是！
這喧囂是刺耳的、沸騰的、充滿火藥味的。
首日920萬，次日450萬，到了第三天，票房數字赫然跌至120萬。
斷崖式的下滑！
比燕京倒春寒的天氣更讓人心涼。
與之相伴的是許凱哥在媒體前的徹底失控新聞！
那句「你們懂電影嗎？」的怒吼，連同他通紅雙眼、青筋暴起的畫面，被無數的媒體登上了各種雜誌！
輿論的浪潮瞬間調轉了方向，從最初的萬眾期待，變成了鋪天蓋地的質疑、嘲諷乃至罵聲！
「史詩級爛片」、「許郎才盡」、「《戲夢人生》到底是誰的功勞？」！
類似的標題充斥報端！
網絡論壇上，憤怒的觀眾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民將《刺秦》的劇情邏輯、演員表演、乃至許凱哥的導演能力扒了個底朝天，各種辛辣的段子和表情包飛速傳播。
甚至，還有各種各樣關於《戲夢人生》拍攝期間的各種故事，亦在裡面！
【星盛華娛】和【橙紅星娛】使盡渾身解數試圖撲火，卻悲哀地發現，這火特麼的越壓，反彈得越厲害。
他們！
壓不住了！
徹底壓不住了！
而媒體們依舊在想盡辦法在採訪許凱哥！
希望再搞一波大一點的！
但！
許凱哥卻似乎不再接受採訪了！
據說許凱哥將自己關了起來！
似乎在剪輯室里砸了東西。
但！
外界關於他、關於《戲夢人生》與蘇楊之間真實關係的揣測，卻愈演愈烈，成了這場輿論風暴中最尖銳也最引人遐想的最勁爆的東西！
就在這兩部電影如火如茶的時候！
另一部電影，正悄無聲息地、卻異常堅定地登上票房榜單————
那部電影！
就是那部，此前並不受重視，也不被看到的《刀》！
沒有千米長隊，沒有天價黃牛票，首映日很熱鬧，但，媒體卻並沒有多少人討論。
它的開局，樸素得近乎寒酸。
首日30萬，次日45萬，雖然在增長————
在《鐵達尼克號》和《刺秦》霸占所有版面和話題的夾縫裡，這點成績，連漣漪都算不上。
然而，一絲不易察覺的轉變正在悄然發生。
從大年三十首映禮那晚起，一股關於影片《刀》的微妙口碑暗流，便開始在特定的圈層里悄然涌動，並在影評人與電影愛好者的小圈子中逐漸發酵。
儘管大眾媒體無暇關注這些討論，但它們卻如種子般生根發芽。
「不一樣的武俠。」
「寫實到殘酷。」
「蘇楊的演技又一次蛻變了。」
「張城————好像真的拍出了點東西。」
」
」
這些零星的評價，起初只是散落在一些專業雜誌的邊角，或是在初代網民聚集的BBS
小眾板塊里悄然出現。
但它們像種子，落進了被《刺秦》的浮誇和《鐵達尼克號》的完美工業感的夾縫李。
漸漸地！
大年初二開始，一些敏銳的院線經理注意到了異常。
《刀》的排片場次很少，時間也冷門，但上座率卻異常堅挺，甚至在一些影院出現了小幅度的逆增長。
觀眾留存率極高，散場後，很多人臉上沒有看爆米花大片的那種亢奮，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值得回味的神色。
更重要的是，退票率極低，幾乎是《刺秦》的反面。
口碑，開始從影院內部，悄悄向外滲透。
到了大年初三，當《刺秦》的票房慘案和許凱哥的失態成為全民焦點時，一份份新的票房數據報表，被送到了各大院線負責人的桌上。
對比鮮明得刺眼。
《鐵達尼克號》依舊一騎絕塵，排片占比繼續攀升，朝著單日2000萬的恐怖數字邁進。
《刺秦》的排片被大幅砍削，空出來的場次，需要新的血液填補。
而《刀》的數據曲線，在經歷了最初的低谷後，正以一種平穩而有力的姿態，向上攀升————
上座率穩定在75%以上！
部分黃金時段場次甚至接近滿員。
雖然總票房基數還不大，但增長勢頭明顯！
看到這一幕！
電影院的一些高層開始意識到了一些事！
院線是現實的，它們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部電影，並不是靠宣傳轟炸出來的火，而是實打實的，一步步上來的電影！
這樣的電影————
似乎！
可以試試！
於是！
就在2月8日下午，新一輪的排片調整悄然開始。
一些原本安排給《刺秦》的、或者臨時空出的非核心時段，被劃給了《刀》。
排片占比，從微不足道的個位數，悄悄爬升到了10%，在一些二三線城市口碑發酵更快的影院，甚至達到了15%。
這個變化，起初並未引起大眾媒體的注意。
所有人的鏡頭都對準了《鐵達尼克號》的奇蹟和《刺秦》的災難。
直到2月9日凌晨，一份初步的票房數據悄然流出。
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們看到數據後，都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和調整是正確的！
這部電影，可能要火了！
凌晨！
天氣寒冷！
【大水牛娛樂】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凝滯，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期待。
張城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看向牆上的時鐘。
林姐進進出出好幾趟，電話接個不停，臉上的表情從焦慮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蘇楊則是坐在主位上。
這些日子，媒體們始終都想採訪蘇楊，但他始終沒有發聲。
——
他坐在窗邊，翻看著報紙上對《刺秦》的激烈批評————
覺得這梁子好像結下了！
覺得————
自己再發聲，估摸著要火星撞地球了！
媽的！
這許導！
心眼咋這么小？
我都說你牛逼了，你還要我咋樣？
就在這個時候蘇楊聽到了腳步聲。
蘇楊抬起頭，看到了剛走進來的李洪濤。
「李總，你真的決定過來了？」蘇楊問道。
「怎麼，不歡迎嗎？」李洪濤笑著反問。
蘇楊搖搖頭，心中卻有那麼一點點複雜。
看著辦公室里的所有人————
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公司似乎正在一點點地壯大起來。
未來————
他該怎麼做？
他有些迷茫了————
就在這個時候，沈奕山也來了。
兩人自從項目資金落定後，似乎把這裡當成了半個據點了。
幾乎隔三差五就過來喝茶————
簡單打了一下招呼以後，兩人安靜地坐著。
終於，林姐再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傳真過來的數據單，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亮得驚人。
「出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今天下午加晚上的場次統計，初步估算————《刀》今天的票房————」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張緊繃的臉。
「單日票房，似乎突破200萬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出現了幾秒鐘的絕對寂靜。
張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死死盯著林姐：「多少？確認了嗎？」
「院線那邊的朋友給的初步數據，誤差不會太大————而且！」林姐補充道：「關鍵是明天的預排片，又增加了！很多影院把晚上七八點的場次都給了我們一部分！」
單日200萬！
這個數字，放在《鐵達尼克號》面前不值一提，甚至不及《刺秦》首日的零頭。
但意義截然不同。
這是在兩部巨無霸的夾縫中，在沒有大規模宣傳轟炸的情況下，憑藉影片自身的質量和悄然積累的口碑，硬生生撕開的一條口子！
是在票房大盤被《鐵達尼克號》瘋狂吸走、輿論場被《刺秦》的失敗完全占據的逆勢中，取得的一次紮實的、令人振奮的逆襲！
沈奕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好————好！這條路，看來沒走錯！張導，武俠片，能拍，看來，我們的新電影也有底氣了！」
李洪濤則是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地用力拍了拍張城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城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
200萬！
雖然！
200萬並不算驚艷！
但這是一個信號，一個無比重要的信號！
代表著市場接受了，觀眾認可了。
他那顆懸了太久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但！
隨即！
他又被一種更洶湧的、名為希望的情緒填滿。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蘇楊。
「楊————蘇、蘇總，」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好像要成功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被一股強烈的情緒堵住，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最終，他只是對著蘇楊點點頭！
而蘇楊也笑了起來，對著他點點頭！
「張導！我就說過，你能成功的！」
話音剛落。
「我草！」
「我草他媽的！」
「牛逼啊！」
「張導牛逼！」
」
「」
門突然被推開！
沈力威、余斌、張曉東幾人激動地沖了進來，二話不說，一把將張城從椅子上架起，歡呼著將他抬了起來，抬出了外面！
「成了！張導！咱們成了！」
整個公司瞬間被沸騰的歡呼聲淹沒，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興奮與喜悅之中。
林姐看著這一連串的聲音，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蘇總，真好！」
「是啊！」
「蘇總，我這裡還有一份數據，是《刺秦》的，刺秦，此時此刻票房，已經掉下100
萬了，大概在60萬左右————」
"————"
蘇楊看著《刺秦》的票房數據，目光有些恍。
他搖了搖頭，心中反而釋然了————
看來大家的審美和他差不多，這部電影————
大家都看不懂。
而在這個時候————
電話響了起來！
蘇楊接了電話。
緊接著————
一串德語傳來！
「蘇！恭喜你！《刀》入圍今年三月份的，柏林國際電影節了，我正式，向您邀請，邀請您參加展映！」
沈奕山、李洪濤和林姐聽到這通電話後都愣住了！
他們緊緊盯著蘇楊。
林姐聲音發顫：「蘇總，是不是————德國那邊————那邊————」
見蘇楊點頭確認，幾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沈奕山更是瞪大了眼睛：「我靠！楊子，你該不會————要把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影帝全拿一遍吧！」
緊接著，又倒抽一口涼氣：「你特麼，你統治了兩年的坎城了，現在，該不會要統治柏林了吧？」
蘇楊輕咳一聲，搖搖頭：「就只是個入圍，不一定拿獎啊————而且，今年大陸電影入圍了兩部，許導的《刺秦》好像也入圍了！」
沈奕山和李洪濤對視了一眼，沉默良久。
沈奕山終於深吸一口氣，憋出一句話：「我有一個預感————」
「什麼預感？」蘇楊問。
「他不入圍倒好，要是真入圍了————搞不好，接下來，你又得抽他一耳光了。」
「怎麼可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