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這一年柏林！爆了？
2月9日，正月初五，凌晨四點。
【橙紅星娛】董事會氣氛凝重。
所有董事成員都默默看著手中的一封離職報告————
報告來自李洪濤。
這位曾一手締造並發掘了【宋唐樂隊】的公司元老，在即將觸及權力核心的時刻，選擇了離職。
這一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董事長劉向陽表情帶著幾分寒意，目光不時投向窗外。
股東們鴉雀無聲。
「各位，過去半年，公司的轉型戰略出現了重大失誤。這一點，我作為董事長難辭其咎————」
「但在回顧這半年時，我也察覺到【橙紅星娛】最嚴重的隱患，核心運營體系架構混亂。」
「李總的離職報告，已經為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在此提議，並願意個人放棄一部分利潤，推動公司重新進行架構調整————」
「除非是真正意義上的重大項目，否則公司的項目運營應當與董事層分離。」
「我個人提議，《刺秦》過後，我會想辦法挽留住李總，此外，核心的運營和管理，我想全部都交給李總，我們股東團隊，包括我，不插手，只提供資本協助，各位覺得呢？」
」
「」
《刺秦》這個項目本身規模並不算大，真正蒙受巨大虧損的是【星盛華娛】。
從某種意義上說，【橙紅星娛】受到的影響反而相對較小。
然而！
在該項目籌備期間，劉向陽已在股東層聽到諸多不同意見。
自王磊將項目提交股東會以來，圍繞該項目的爭議就未曾停止。
幾乎所有股東都對項目指手畫腳，提出各自的看法。
劉向陽心裡清楚，這些股東背後的資本真正意圖是逐步滲透公司的核心權益，而《刺秦》只是一個切入點，亦只是一個試探。
如果《刺秦》取得成功，股東們便會因自己曾支持該項目而認為自身戰略眼光正確，從而進一步蠶食他在公司的核心控制權。
而他自己這個董事長，這些年因為資本不斷介入，手中的權力已漸漸分散。
這些年來，資本排除異己的事沒少做————
如果再放任下去，他大概率會被徹底架空。
這對一家公司而言，無疑是極為致命的。
正因如此，他才迫切希望李洪濤能夠真正掌握實權和投票權，替他分擔壓力，並逐步收回被分散的權力。
然而————
李洪濤的突然辭職，卻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不得不提前，開始借著《刺秦》的失敗，開始收回權益！
劉向陽話音落下，會議室一些人眼神陰沉。
煙霧在頂燈下緩慢盤旋，映照出幾位股東變幻不定的神色。
突然，坐在長桌右側的趙亮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劉董，話雖這麼說，但電影的藝術價值————有時候不是短期票房能衡量的。」他頓了頓，環視四周：「《刺秦》的敘事手法、視覺美學，放在華夏電影史里未必沒有突破。
現在觀眾看不懂，不代表三五年後不會被重新評價，當年的《西遊》不也是上映時被罵，現在卻被捧成經典嗎？根據我最新關注的消息《西遊》實際得到的利潤，這幾年早已超過票房利潤————」
身旁另一位隨即附和，聲音略顯急促：「沒錯！電影是長期資產。許凱哥導演的創作理念本就超前，《刺秦》投資1.2億，製作水準擺在那裡。現在市場被好萊塢大片擠壓，本土創新作品更需要時間沉澱。咱們不能因為一時票房失利，就全盤否定項目的潛在價值啊！」
此時，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周兵也緩緩起身，手中捏著一份《刺秦》的海外發行預案：「我同意。坎城系出身的導演，作品往往有國際延展性。國內票房受檔期、輿論多重影響，但海外版權、媒體長尾收益還沒算進去，【星盛華娛】那邊透露，已有歐洲發行商在接觸。」
趙亮見越來越有人支持，語氣更堅定了幾分：「劉董，您擔心資本滲透，我們理解。
但《刺秦》這個案子，恰恰說明不能光看短期數據。去年《戲夢人生》上映前，誰想到它能破紀錄？電影行業————賭的就是未來眼光！」
幾位股東相繼發言，會議室里低語窸窣。
劉向陽面色未變，只將手中李洪濤的離職報告輕輕擱在桌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窗外晨光漸起，正月初五的薄霧籠罩樓宇，而桌前的菸灰缸里，積滿了昨夜燃盡的菸蒂。
而就在這個時候————
會議室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緊接著————
「入圍了！許導的《刺秦》入圍今年柏林國際電影節了！」
，「，伴隨著秘書匆匆而來的這句話，會議室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緊接著！
一份份消息被列印在A4紙上，分發給了所有的股東。
看到A4紙上的消息，幾個股東先是一震，隨即激動起來！
趙亮盯著手中的報告，也是有些驚喜，隨後目光轉向劉向陽：「劉董，李總要離職，就讓他離職吧。娛樂圈裡，類似的管理人才多得是，總不能一直躺在以前的功勞簿上。」
「我的意思很明確！我始終認為《刺秦》這部電影需要時間沉澱！柏林電影節既然給了入圍資格，就說明它在專業層面已經獲得了認可！」
「現在就說失敗，還為時過早————」
「別忘了，《戲夢人生》剛拿下坎城金棕櫚大獎，《刺秦》未必就不能在柏林斬獲大獎！」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說不定，海外版權還能賣得更好！」
」
」
看到劉向陽沉默，趙亮笑了起來：「這樣吧，柏林那邊，我會派人去運營造勢。幾個評委，我們也想辦法接觸接觸。只要能拿獎，對我們公司來說，總歸是件好事————」
「劉董，你覺得呢？」
劉向陽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桌上李洪濤的辭職報告，心中隱約湧起幾分沉重。
不過，他面上神色未變，隨即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可以試試。」
「我草！」
「入圍了？」
——————————
「哇！」
「今年華夏總共有4部電影入圍！」
「大陸電影兩部，港島一部，台島一部！」
「《刀》入圍了！」
「《刺秦》也入圍了！」
「」
「媽的！」
「牛逼啊，千禧年，我們華夏電影要否極泰來了嗎！」
2月9日上午8點！
今年的【柏林國際電影節】入圍名單提前公布了！
消息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一滴水，瞬間在華語影壇炸開。
所有人都在盯著這份名單，先是一驚，緊接著，瞬間激動之情難以抑制。
過去一段時間，【鐵達尼克號】在華夏影壇瘋狂肆虐，如同一記沉重的悶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華夏電影人的心頭。
春節檔期被它徹底統治，那種喘不過氣的壓抑感，讓整個行業都陷入了短暫的絕望。
然而，就在這至暗時刻，柏林傳來的消息，無疑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
今年，情況與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華夏電影入圍柏林電影節，大陸電影通常只有一部，最多兩部，總入圍數量不會超過三部。
但今年，華夏電影竟有四部作品同時入圍柏林電影節，並且全部進入了主競賽單元！
這創造了自九十年代初至千禧年，近十年來的歷史記錄！
這條消息，無疑是《鐵達尼克號》肆虐影壇之下，一劑最有力的強心針。
而且！
更重要的是！
入圍名單上，竟然，沒有《鐵達尼克號》！
是的！
橫掃全球的《鐵達尼克號》並未入圍本屆柏林電影節！
或者說，導演卡隆壓根就沒有報名參賽。
這無疑為華夏電影在柏林的征程掃除了一個最強大的勁敵，也點燃了所有人心中新的希望！
難道！
要否極泰來？
難道，繼《戲夢人生》斬獲坎城金棕櫚之後，華夏電影，又要翻開全新的歷史篇章了？
緊接著，無數媒體瞬間激動起來！
而更多媒體，則將目光投向了許凱哥與蘇楊！
《刺秦》和《刀》！
無論是《刺秦》獲獎、絕地翻盤！
還是《刀》的逆襲，都是絕對的大新聞！
兩人之間的恩怨與對決，搞不好要徹底引爆輿論！
【星盛華娛】的頂層辦公室里，許凱哥握著那份從德國傳真過來的入圍通知書，手指微微顫抖。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白紙黑字，官方印鑑，《刺秦》的名字赫然在列，主競賽單元。
「哈————」
一聲短促的、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打破了辦公室長久的死寂。
緊接著，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最後幾乎成了狂笑。
許凱哥猛地將通知書拍在辦公桌上！
他站起身，在落地窗前背著手來回踱步，窗外是BJ冬末灰濛濛的天，可他眼裡此時此刻卻充滿著興奮和激動！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他猛地轉身，對著辦公室里大氣不敢出的宣傳總監和幾個核心助理，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看到了嗎？他媽的！柏林！主競賽！他們認了！他們認了這部電影！」
「告訴公司！」
「告訴柳總！」
「他怕什麼！」
「我都不知道，他在怕什麼！」
」
「」
過去的四天時間，是他職業生涯乃至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從預售破億的雲端，跌落到日票房不足百萬、退票如潮、媒體口誅筆伐的泥沼，那種巨大的落差和恥辱感，幾乎將他吞噬。
每一個夜晚，他都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觀眾離場的背影和報紙上那些刺眼的標題。
他憤怒！
他對著媒體，說出了心裡話！
他痛斥電影人、媒體人，認為他們根本不懂電影！
他覺得自己的電影就是最好的！
就是藝術！
就是殿堂級的電影！
甚至，已經超越了《戲夢人生》！
但！
換來的卻是一波又一波的嘲諷！
這種嘲諷來自方方面面，甚至【星盛華娛】的一些高管，都明里暗裡讓他低調點，說什麼，輿論壓不下去！
這讓他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躲在別墅里，不知道罵了多少次了！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柏林電影節的入圍，像一劑強心針！
更像是，藝術殿堂的認可令！
這足以洗刷所有票房上的失敗，足以讓那些唱衰的、嘲諷的、落井下石的聲音統統閉嘴！
票房算什麼？那只是庸俗市場的短期反應。
藝術，電影作為第七藝術的價值，終究需要時間沉澱，需要專業眼光來鑑定！
他們不懂自然有懂的人！
「國內那幫蠢貨，懂什麼電影藝術？」許凱哥對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只會看熱鬧，只會跟風！一部顛覆性的史詩，他們看不懂，就說是爛片？笑話！天大的笑話！」
他心中的那口憋了許久的惡氣，此刻如同火山下的熔岩，劇烈翻騰，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需要告訴所有人！
他許凱哥，沒有失敗！
他的《刺秦》，是一部被市場暫時誤解、但必將被歷史正名的傑作！
「安排採訪！」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地盯著辦公室里的所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越多越好，分量越重越好！不是都說我完了嗎？不是都說《刺秦》是年度笑柄嗎？我要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當天下午！
【星盛華娛】精心布置的採訪間裡，無數媒體扛著攝影機魚貫而入。
他們再次見到了許凱哥。
——
但這一次！
許凱哥一掃前些日的陰鬱與迴避，容光煥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亢奮的鋒芒！
採訪，也很快就開始了！
他首先鄭重感謝了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青睞，稱這是「對影片藝術探索和創作團隊心血的最大肯定」。
隨後，話鋒陡然一轉，許凱哥臉色逐漸紅了起來！
「最近，我聽到也看到很多聲音！」許凱哥目光掃過台下記者，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關於票房，關於評價。我想說，電影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上映頭幾天的票房數字來定義的，更不是由一些缺乏專業深度、追逐短期熱度的輿論來判定的。」
「有些電影！」
「需要沉澱！」
「我再說一遍，有些電影，需要沉澱！」
他稍微停頓，讓這句話在安靜的房間裡充分迴蕩。
媒體們盯著他！
隱約意識到這位名導，此時此刻又要語出驚人了！
「《刺秦》是一部有野心、有突破的作品。它試圖解構和重構我們熟悉的歷史敘事，注入現代性的思考。這種嘗試，或許在商業上暫時遇到了挑戰，但在藝術上，它已經得到了世界上最苛刻、最專業的電影節之一的認可。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這句話剛說完！
一些意識到的記者瞬間就激動了起來！
他們看著許凱哥！
「許導，這是否意味著您認為國內觀眾和影評人的批評是不專業的？您如何看待《刺秦》在國內票房和口碑上的雙重失利？」
許凱哥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但很快被更強烈的自信掩蓋。
他身體微微前傾，對著話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心中其實，很想說一句！
去他媽的！
你們就是垃圾！
但，最終，考慮到採訪後，最終一字一句地說：「我尊重每一位購票觀眾的選擇。但我也必須指出，電影藝術的欣賞有時需要門檻，需要時間。歷史上，很多偉大的電影在誕生之初都是不被理解的。《刺秦》或許生不逢時，撞上了某些————嗯，更簡單直接的消費偏好。但這無損於它的內核。」
這句話說完以後，他仿佛出了一口惡氣，緊接著，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柏林入圍，只是一個開始！我對這部電影有信心，對我們的團隊有信心！我相信，在柏林的舞台上，《刺秦》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它不是為了迎合誰而拍的，它是為了電影藝術本身而拍的！那些現在嘲笑的聲音，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變成讚嘆！」
「是的，讚嘆！」
「至於獎項！！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許凱哥看著下方又要提問的記者！
再一次咬著牙，深深吸了一口氣，並不給這些記者提問的機會！
他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野心，仿佛是對所有質疑者的宣戰！
「我直接告訴你們！我們去了，就是衝著拿獎去的！不然我們去柏林幹什麼？旅遊嗎？」
「我知道你們要問我有沒有信心之類的屁話！」
「我直接說吧！」
「我有這個信心，《刺秦》絕對有實力在柏林有所斬獲！讓世界看看，我們華夏的電影人，不僅能拍出讓市場賣座的片子，更能拍出讓世界影壇矚目的藝術精品！咱們，柏林見真章！」
面對著一個個採訪！
起初，許凱哥的還帶著幾分掩飾的虛偽謙遜！
但！
不知怎的，想到這些日子裡受的惡氣，他瞬間就控制不住情緒，徹底失控了！
他幾乎發瘋似地，將壓抑已久的心裡話全部傾瀉而出！
張狂、不可一世、瘋狂，仿佛俯瞰著所有媒體、所有媒體人，以及在場那些電影人！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終於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能拿【坎城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獎的他，憑什麼拿不到柏林金熊獎？
啊！
他的電影！
就有這個資格！
「"
他為什麼不能這樣！
而媒體看到他如此激動、毫不掩飾地說出這些話，頓時沸騰起來！
嘈雜聲中，角落裡的柳總卻愈發心驚膽戰。
他媽！
能拿獎！
哪怕是拿個小獎也好！
但！
萬一不拿獎！
許導不就徹底身敗名裂了？
這————
許凱哥在柏林電影節入圍消息公布後的那番言論，瞬間在整個電影圈掀起了軒然大波！
——
「電影的價值豈是短期票房所能定義？《刺秦》是一部被市場誤解的史詩巨製，柏林的認可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番在鏡頭前激昂的陳詞通過各大媒體迅速傳播開來。
許凱哥仿佛一夜之間掙脫了票房慘敗的陰霾，變得越發張狂，越發敢說。
在隨後的多場專訪和公開活動中，他不僅反覆強調自己的藝術堅持，更將矛頭指向了特定對象。
像一個噴子一樣，四面開噴了起來！
「有些人靠著運氣拍了幾部片子，就真以為自己是電影人了？」在第二天的電影論壇的問答環節，許凱哥面帶譏諷，雖未直接點名，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在暗指憑藉《刀》逆襲的蘇楊。
說完這些話以後，他並沒有讓媒體們失望，而是進一步擴大攻擊範圍：「更可笑的是，一些連鏡頭語言都讀不懂的人，居然也敢自稱影評人，對著作品指手畫腳。華夏電影就是被這些不懂裝懂的人拖累了！」
這番地圖炮式的言論徹底點燃了媒體和影評界的怒火。
《華夏電影周刊》資深影評人王牧第一時間撰文回擊：「藝術追求不是目中無人的遮羞布，更不是否定市場反饋的萬能盾牌。一部連本土觀眾都無法打動的史詩」，其誤解」究竟源於觀眾，還是源於創作本身的斷裂？」
多家雜誌媒體和電影專欄紛紛跟進，批評許凱哥「傲慢」、「脫離觀眾」、「將個人失意轉化為對行業的無差別攻擊」。
面對潮水般的批評，許凱哥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選擇硬剛。
在一次新片發布會後的媒體群訪中，當被問及如何看待影評人的批評時，他當場冷笑：「我需要他們教我拍電影？他們拍過一部電影嗎？他們的專業意見」除了博眼球，對電影創作有任何建設性嗎？」言辭激烈，現場火藥味十足。
此後數日，許凱哥與多家媒體記者、影評人在採訪中爆發言語交鋒，相關爭議連續占據娛樂版頭條，「許凱哥怒懟影評人」、「藝術與市場的世紀爭吵」等話題熱度居高不下。
頗具戲劇性的是，這場席捲輿論的風暴，竟為《刺秦》帶來了一波意外的關注度！
在「柏林入圍作品」的光環與持續不斷的爭議話題加持下，原本已跌至谷底的《刺秦》票房出現了小幅反彈。
儘管無法與首映時的盛況相比，但日票房竟勉強回升並穩定在200萬人民幣左右，這對於一個已遭遇嚴重退票潮和口碑滑坡的影片而言，堪稱奇蹟。
而【星盛華娛】的宣發團隊看到這一幕，頓時絕望的情緒也多了幾分感慨，第一時間趁機加大「藝術電影」、「柏林爭光」等方向的宣傳，吸引了一批獵奇或支持「藝術反抗商業」觀念的觀眾入場。
而這些炒作，終於又讓電影票房重回了300萬人民市的口碑崩塌後的最高點！
然而，就在許凱哥四處樹敵、口無遮攔到處噴人，幾乎所有媒體都翹首以盼，希望蘇楊能站出來與他對壘互噴，讓熱度更爆之時！
【大水牛娛樂】卻異乎尋常地保持著沉默。
儘管《刀》的全國路演活動在導演張城的帶領下持續進行，但蘇楊本人卻未出席任何一場。
面對媒體的追問，以及許凱哥在公開場合的屢次抨擊，張城和整個《刀》的團隊都選擇了沉默以對。
他們不參與輿論的攻防，不主動帶節奏，也不回擊謾罵，始終以一種近乎無視的冷靜態度應對，仿佛將許凱哥及其引發的紛擾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然而，這種低調的姿態，無疑讓許多電影人感到困惑，甚至覺得他們過於隱忍，顯得有些「窩囊」。
當然，也有不少人對此抱有好感，認為這才是電影人應有的風範！
不爭不搶，潛心創作，用作品本身說話。
不過，即便【大水牛娛樂】方面始終保持沉默與低調，一些影評人卻反其道而行之，開始刻意以蘇楊的謙遜品格為標尺，瘋狂對比並諷刺許凱哥的張狂言行。
不斷地帶著各種各樣的節奏！
蘇楊和許凱哥的熱度，就沒消停過！
《刺秦》的宣傳活動幾乎每天都會被動捲入與蘇楊的對比中，類似「蘇楊都拿兩個影帝了，根本不屑跟你爭辯！」這樣的聲音頻頻出現。
而每當面對這類比較與諷刺，許凱哥總會情緒激動地對媒體怒斥回去。
時間悄然滑入二月下旬！
一場，無聲的較量漸漸出現在了台前。
而市場的聚光燈在喧囂中完成了不易察覺的轉移！
儘管《鐵達尼克號》依舊在瘋狂地霸占著華夏電影市場，依舊是萬人空巷，甚至還有千萬級的票房！
但！
《刀》的日票房在口碑持續發酵與排片穩步提升的雙重助力下，於初七那天悄然突破了300萬關口。
——
這一數字如同一記無聲的驚雷，在業內悄然傳開。
更令人玩味的是，從這天開始！
每日的票房榜單上，除了《鐵達尼克號》以及那部主旋律電影《炮火》必須排在前面以外，《刀》的名字開始穩定地壓在《刺秦》之上。
輿論場中的風向也在微妙轉變。
隨著許凱哥持續在採訪中怒斥影評人、暗諷同行，將票房失利全然歸咎於市場庸俗與觀眾不懂藝術，越來越多的業內人士開始感到不適。
幾位頗具聲望的老牌電影人和編劇率先在報刊專欄或私下交流中表達了對《刀》的欣賞，認為其回歸電影本體、專注敘事與人文關懷的創作態度，才是行業健康發展的基石。
這種情緒如同漣漪般擴散，不少中生代與新生代電影人開始自發地在各種場合提及、
推薦《刀》！
他們的意圖很明確！
他們要用作品的實際力量，壓一壓許凱哥的氣焰！
市場的回應是直接而殘酷的。
在《刀》上映的第十天，其累計票房實現了對《刺秦》的反超。
此後二十天裡，《刀》憑藉其紮實的口碑與持續走高的上座率，排片占比節節攀升，單日票房穩中有進，總票房累計趨勢已隱約指向7000萬大關。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刺秦》雖因爭議與柏林入圍的話題維持著一定的媒體熱度，但這些熱度卻難以轉化為真實的觀影動力。
短暫掙扎後，宣傳帶來的流量開始後繼乏力，日票房竟又緩緩跌落至百萬以下————
根據行業內部估算，照此趨勢，《刺秦》最終總票房恐怕連6000萬都難以觸及，這與它上映前破億的預售及許凱哥「里程碑」的豪言形成了刺眼的落差。
【第50屆柏林電影節】日益臨近，這場發生在華夏本土市場上的無聲較量，似乎已為遠在歐洲的終極舞台，埋下了意味深長的伏筆。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今年的這場【柏林國際電影節】！
有記者了解到，【大水牛娛樂】內部氣氛沉穩而專注，蘇楊與張城等人已動身赴德。
這些日子接受採訪時，他們對於國內票房戰場上的逆襲依舊未發表任何言論，也沒有公開落井下石。
而【星盛華娛】那邊，媒體們則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許凱哥在赴柏林前最後的公開露面中，雖仍強撐氣勢，但言辭間已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急於證明自己的焦躁。
2月27日清晨，首都國際機場貴賓候機室。
張城正翻閱著最新的《華夏電影周刊》，上面用整版分析了《刀》的票房逆襲與口碑發酵。
他抬頭看向窗邊沉默不語的蘇楊，忍不住開口：「楊子，許凱哥昨天又在那家報紙上暗指我們投機取巧」，你真不打算回應？我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媽的，太欺負人了！我們這一個月時間，都在讓他，他反而還步步緊逼！媽的！」
蘇楊望著窗外起落的飛機，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吧，沒必要————」
這段時間以來，媒體上幾乎天天都能看到許凱哥明里暗裡指責自己的新聞。
一方面是有媒體刻意帶節奏，另一方面————
蘇楊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許凱哥會突然對自己抱有如此深的敵意，那架勢簡直像對待殺父仇人一般。
真是令人無語。
索性蘇楊這段時間就一直全心投入在《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的拍攝，以及《秦：英雄》電影的籌備工作中，躲個清淨。
話音剛落，貴賓室的門被推開。
許凱哥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在助理和【星盛華娛】兩名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蘇楊和張城，腳步微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
許凱哥摘下墨鏡，目光如刀般看了一眼張城，最終落在蘇楊身上。
他嘴角微動，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真是巧啊。看來柏林的門檻，今年是低了些——
「」
張城「噌」地站起，手中的雜誌被握得發皺。
他惡狠狠地死死盯著許凱哥，聲音壓著怒意：「許導！這段時間，我們一讓再讓，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的票房失利，跟我們完全沒有任何關係！草！他媽！」
許凱哥身後的高管上前半步，似要開口，卻被許凱哥抬手攔住。
他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與張城面對面：「張導，《煤山》的教訓還沒吃夠？靠一部投機取巧的片子翻了身，就真以為能登堂入室了？」
「你！信不信我他媽抽你！」張城額角青筋微跳，拳頭握緊，立馬就要衝上去扇許凱哥一耳光！
就在這時，一隻手臂輕輕橫在了張城身前。
蘇楊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許凱哥，只是側身擋在張城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張導，我們該登機了。」
張城胸口起伏，但看著蘇楊的眼神，那股衝上頭頂的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死死瞪了許凱哥一眼，抓起隨身背包，轉身走向登機口。
蘇楊這才抬眼，看向許凱哥。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許凱哥眼中滿是陰鬱與不甘，還有一絲被刻意隱藏的焦躁。
蘇楊卻只是微微點點頭，卻沒有吭聲，也沒有打招呼，仿佛對方只是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隨即邁步跟上張城。
許凱哥僵在原地，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想到蘇楊會是這種反應————
沒有爭辯，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那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反擊都更讓他感到被輕視。
「許導，我們也該————」助理小聲提醒。
許凱哥猛地轉身，一言不發地朝另一個登機口走去。
飛機衝上雲霄。
頭等艙內，許凱哥與蘇楊的座位恰好在同一排，中間只隔著過道。
整個航程，許凱哥始終陰沉著臉翻閱《刺秦》的海外宣傳方案，偶爾側目看向過道另一側————
蘇楊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不知怎的，許凱哥煩躁地合上文件夾，看向窗外翻滾的雲海。
而蘇楊自始至終，沒有朝他這邊看過一眼。
十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柏林泰格爾機場。
艙門打開，許凱哥率先起身，在助理的簇擁下快步離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張城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對蘇楊道：「他這一路，眼神都快把你射穿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看你！看得出來，他很恨你！」
蘇楊望向窗外柏林灰濛濛的天空，隱約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似乎不是恨我，是怕————」
「怕什麼？」
「怕他父親是對的————」蘇楊提起行李，嘆了一口氣：「怕它的電影，真的什麼都不是————」
「那我們為什麼要忍，他媽的，你看看他，我真的好想抽他！我他媽的，我們他媽的，都忍了一個月了！」張城說這句話的時候，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過去一個月左右時間裡，若不是蘇楊屢次阻攔和勸說，張城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公開噴許凱哥！
甚至，都要證實《戲夢人生》就他媽是他老子拍的事實了！
此時，蘇楊只是搖搖頭，將許懷山的筆記本拿出來遞給張城：「這是他老爺子的心得。我差不多把裡面關於表演的技巧都梳理過了，你看看導演這部分對你有用嗎？有用就試試，沒用就算了————還給我就行————」
「啊？」張城一時沒反應過來。
「張導！」蘇楊語氣平靜地看著人山人海的國際機場：「現在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無論如何都得靜下心來學習，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別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干擾————絕不能讓自己被這個時代淘汰。至於許導那邊，算了，不必多理會————他愛什麼就什麼吧————
，「你————哎，行，我答應你！」
張城點點頭。
而這個時候————
機場外，國際媒體的鏡頭早已等候多時。
許凱哥面對閃光燈，立刻換上自信從容的笑容，侃侃而談《刺秦》的史詩格局與藝術野心。
而在另一側出口，蘇楊與張城避開人群，坐上電影節組委會安排的普通商務車，悄然駛向柏林市區。
車窗外，這座古老的城市正籠罩在電影節前夕的躁動與期待中。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漸漸開始了！
3月1日，柏林。
寒意尚未完全褪去的初春傍晚，第【50屆柏林國際電影節】在波茨坦廣場旁的電影宮正式拉開帷幕。
紅毯兩側，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架起長槍短炮，閃光燈將漸暗的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影迷的歡呼聲、主持人的介紹聲、相機快門的咔嚓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今年的開幕式展映影片並非來自歐洲本土，而是美國導演保羅·安德森執導的《木蘭》。
這部耗資巨大的好萊塢製作以東方傳說為藍本，融合了美式動作美學與特效奇觀，在電影節首夜便引發了廣泛討論。
媒體評價兩極分化，有人稱讚其視覺革新與全球化敘事野心，也有人批評其對東方文化的表面化挪用。
當然，《木蘭》的紅毯環節星光熠熠，安德森攜主演團隊高調亮相，占據了當晚絕大部分的媒體版面，也一度很熱鬧。
而在開幕式後的內部展映環節中，蘇楊執導的《刀》被安排在第二場次放映。
放映廳內座無虛席。
當銀幕上最後一場沙漠決戰的戲份落幕，字幕緩緩升起時，場內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後響起了持久而克制的掌聲。
沒有歡呼，沒有尖叫，但那種專注的沉默與結束後自發響起的掌聲，反而透露出一種更為紮實的認可。
散場時，幾位歐洲影評人在走廊低聲交談：「很紮實的敘事，那種粗糲的質感讓我想起了早期的西部片，但又完全是東方的內核」
。
「導演對空間和時間的把控很老道，特別是第三幕的節奏，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演員的表演非常內斂，但每一場戲都有重量————蘇，在這部電影裡，似乎又進步了，真期待，他接下來的電影，還能帶給多少的驚喜————」
「聽說，他正在參演一部宮廷電影，似乎叫《華夏最後》一個皇帝？」
「是！是貝爾多·魯奇導演的作品————」
「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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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評價通過隨行的華語媒體傳回國內，雖未引起轟動，卻讓一直關注柏林動態的業內人士鬆了口氣。
《刀》在柏林的首秀，至少沒有「水土不服」，反而在專業觀眾中收穫了超出預期的正面反響。
然而，當第三天《刺秦》的官方展映場次到來時，情況卻顯得頗為詭異。
能容納近千人的主放映廳同樣坐滿了人————
其中不乏電影節評委、選片人、各國買家與媒體記者。
許凱哥在影片開始前親自登台致辭，用流利的英語闡述《刺秦》的創作理念，稱其為「一次對歷史敘事的現代性解構與視覺史詩的重塑」。
兩個多小時的放映過程中，場內異常安靜。
沒有中途離場的觀眾，也沒有明顯的躁動或交頭接耳，但這種安靜並非沉浸式的專注，反而透著一股禮貌性的觀影。
影片結束時，掌聲響起，但持續時間明顯短於《刀》那場，且節奏規整，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禮節。
隨後幾天，關於《刺秦》的媒體評論陸續出爐，態度卻出奇地一致，謹慎、保留、缺乏熱情。
法國《電影手冊》的短評寫道：「許凱哥導演試圖在宏大的歷史框架中注入個人化的美學表達，但敘事上的斷裂與過度符號化的視覺堆砌，讓影片在史詩野心與作者表達之間陷入了兩難。」
德國《每日鏡報》的影評人則更直接：「《刺秦》擁有令人驚嘆的製作規模，但人物情感的缺失與主題的模糊，讓這場視覺盛宴最終停留在了表面。」
這些評價算不上尖銳的批評，卻也沒有任何激動人心的讚譽。
更令人不安的是，除了幾家專業媒體刊登了例行評論外，《刺秦》在電影節期間並未引發更多的話題討論，它仿佛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激起幾圈漣漪後便迅速沉入水底，再無聲響。
這種「沒有反響的反響」讓許凱哥團隊感到了更深的不安。
隱約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星盛華娛】和【橙紅星娛】也察覺到了異常！
畢竟，這部電影關係到兩家公司的未來！
於是，從展映次日開始，在兩家公司和一些資本的安排和授意下，許凱哥的行程驟然密集起來。
他不再滿足於官方安排的採訪與論壇，而是主動出擊，穿梭於柏林各大酒店、私人會所與酒會現場。
在【星盛華娛】雄厚資金的支持下，一場又一場高規格的招待晚宴、私人觀影會、評委「交流活動」被精心安排。
媒體上開始頻繁出現許凱哥與各國電影人把酒言歡的照片————
他與法國傳奇製片人共進晚餐，與義大利影評界泰斗在咖啡廳長談，與兩位本屆柏林電影節評委「偶遇」在歷史博物館的開幕式上————
每一張照片都經過精心挑選，傳遞出「許凱哥在國際影壇遊刃有餘」的信號。
與此同時，【星盛華娛】的海外宣傳團隊也全面啟動。
柏林街頭出現了《刺秦》的巨幅海報，電影節場刊上連續刊登整版GG，幾家主要電影雜誌都出現了關於許凱哥導演生涯的專題報導！
當然，在導演生涯中，許凱哥始終繞不開的電影《戲夢人生》，依然占據著各類宣傳海報的重要位置。
海報也進行了更換，將蘇楊的個人形象撤下並做了模糊處理。
與此同時，宣傳的重點都落在了《刺秦》的「藝術突破」與「歷史野心」上。
一時間，許凱哥的名字在柏林的電影圈內確實「熱鬧」了起來！
無論走到哪裡，似乎都能聽到關於這位中國導演的議論————
儘管這些議論中，有多少是出於對影片的真正興趣，有多少是出於對那場盛大公關攻勢的好奇，已難以分辨。
與這份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蘇楊的團隊。
《刀》的展映結束後，蘇楊除了參加電影節官方安排的兩場亞洲電影論壇和一次導演對談外，幾乎再未公開露面。
他沒有舉辦任何私人酒會，沒有主動約見評委，甚至連媒體採訪都推掉了大半。
更多的時間，他泡在電影宮的放映廳里，一場接一場地觀看競賽單元及其他展映單元的影片。
從伊朗導演阿巴斯的詩意長鏡，到匈牙利大師楊索的政治隱喻，再到拉美新銳的魔幻敘事————
他像個最虔誠的學生，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觀影心得。
偶爾，他會在咖啡館或酒店大堂遇到一些主動上前交流的國際電影人————
多半是看過《刀》後對其敘事手法感興趣的導演、編劇或製片人。
蘇楊總是謙和地與之交談，聊電影語言，聊文化差異，聊創作中的困惑，卻絕口不提獎項，更不主動遞上名片尋求合作。
張城將這些看在眼裡，焦慮一日勝過一日。
「楊子，我剛才又看到許凱哥團隊包下了夏洛滕堡宮的一個宴會廳，聽說請了半個歐洲的片商和媒體！」張城從外面回到酒店，手裡握著一疊電影節場刊，上面滿是《刺秦》
的GG：「他們這砸錢的架勢，擺明了是要用聲勢壓人！咱們是不是————也太安靜了點？」
蘇楊正坐在窗邊翻閱許懷山的筆記本，聞言抬頭：「張導，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至少————我們也該辦個像樣的接待會，見見評委，聯絡聯絡感情吧？」張城在房間裡踱步，「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這是電影節！評獎從來就不只是看作品本身，人情、
印象、輿論————這些都很重要！許凱哥現在到處活動，萬一真讓他影響了評委的觀感————」
「然後呢？」蘇楊合上筆記本，語氣平靜：「我們也去砸錢，去公關，去製造聲勢？
張導，你覺得那樣做，我們和許導的區別在哪裡？」
張城一時語塞。
蘇楊站起身，走到窗邊。
柏林夜晚的燈火在窗外流淌，遠處電影宮的輪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
《戲夢人生》的成功改變了兩條軌跡。
許凱哥因此變得張狂、目中無人、目空一切。
而蘇楊————
在與許懷山的接觸中，真正靜下了心，並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
許懷山的離世深深觸動了蘇楊，也讓他隱約生出了想要站得更高一點的念頭。
不管以後自己在不在這個圈子裡混————
至少，不能自己騙自己。
至少，應該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們來柏林，第一是讓電影有機會被更多人看到；第二是學習，看看這個世界上的好電影正在發生什麼。」他轉過身，目光看著遠方：「如果《刀》值得一個獎，那應該是因為它打動了評委，而不是因為我們打點了評委。如果它不值得，那我們做再多表面功夫，也只是徒增笑話————」
「可！」張城還想說什麼。
「張導，不要刻意去逢迎什麼，我其實，並不喜歡這樣————」蘇楊搖搖頭：「你看過許老爺子筆記本里那句話嗎？電影是時間的藝術，也是良心的手藝。」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守住這份手藝的體面。至於結果————交給電影本身吧。」
張城看著蘇楊沉靜的臉，胸中的焦躁忽然平息了幾分。
他想起這一個多月來，面對許凱哥屢次的挑釁與媒體的煽風點火，蘇楊始終如一的克制與專注。
那種定力，或許比任何公關手段都更需要勇氣。
「行，我聽你的。」張城長長吐了口氣，苦笑道：「就是看著對面那燒錢的熱鬧勁兒，心裡憋得慌。」
「讓他們燒吧，我們不跟風————」蘇楊搖搖頭。
「那明天的版權交易，我們總得宣傳一下吧？老沈那邊說，《刀》的海外版權賣得好像還不錯————西方的那些版權商似乎都認你，現在宣傳海報已經換成你持刀的形象了，效果非常好，竟然和《刺秦》版權銷量持平————」
窗外，柏林的不夜城依然喧囂。
電影節宛如一場盛大的幻夢，有人在高調造夢，有人在安靜尋夢。
而夢的盡頭，金熊獎盃靜靜等待著————
距離頒獎典禮，只剩一天了。
而這最後一天，也正是各大入圍影片海外版權交易最激烈的一天————
就在張城話音剛落。————
門開了！
沈立威沖了進來：「楊子，忙嗎？」
「還好，怎麼了，沈哥？」
「趕緊把這些版權文件簽一下！歐美那邊的買家特別認你，說只要是你簽名的版權，再過去和他們合影，能答應跑跑宣傳，他們平均願意加價10%————」
「恩？」
就在這個時候，沈力威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
隨後！
他微微一震，緊接著突然激動起來！
有些難以置信！
「他媽的！」
「我草！」
「我草他媽的！」
「楊子！我們的版權————好像要爆了！」
（抱歉，可能最近寫昏了，有很多錯別字，和一些低級錯誤————）
（我儘量多檢查，我不是故意的————）
（感謝大家的監督和多多指正————）
（我儘量不出現錯誤，汗————）
（一萬三送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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