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獎盃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我們剛剛贏得了曼聯的第12座足總杯。」
老格雷澤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阿夫拉姆注意到了：「父親？」
蘇木看到了那一絲反應，他拿起獎盃，輕輕放在老人的手上。
「這是屬於曼聯的，也是屬於您的。」
金色的獎盃，沉甸甸的。
老格雷澤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努力地想要握住它。
然後，他的眼睛開始聚焦。
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此刻居然放出了光芒。
「曼……曼聯……」老人的嘴唇顫抖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是的，曼聯。我們贏了。」蘇木點頭。
老格雷澤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護工立刻上前幫忙，調整了床的角度。
他顫抖著雙手，撫摸著獎盃。
摸了又摸，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木。
那雙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
「好……好孩子……」老人努力地說著，每個字都很吃力，「做的……做的不錯……」
阿夫拉姆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父親已經有兩個星期沒說過完整的話了。
蘇木蹲下來和老人平視，微笑著回道：「謝謝您的誇獎。」
老格雷澤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兒子。
「阿夫……阿夫拉姆……」
「我在，父親。」阿夫拉姆握住父親的手。
老人艱難地說道：「曼……曼聯……需要……團結……」
說完這句話，老人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再次靠回床上。
但他的手，依然緊緊握著那座獎盃。
蘇木站起來，對阿夫拉姆說：「我該走了。獎盃……就先留在這吧。」
「等等。」阿夫拉姆拉住他，「謝謝你來看他。」
「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阿夫拉姆搖了搖頭，「你不知道這對他意味著什麼。」
「他一生都在追求勝利。體育、商業，包括一切。」
「曼聯，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大的賭注。」
「看到這座獎盃……」
阿夫拉姆轉頭看向父親：「他知道，他賭對了。」
蘇木沉默。
「董事會的事……我會處理的。」阿夫拉姆突然說道。
「什麼？」蘇木有些困惑。
「沒什麼，早點回去吧，好好準備下賽季。」阿夫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
5月25日，同一間病房。
阿夫拉姆坐在父親床邊，念叨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父親，喬爾那邊遇到了些麻煩。董事會成員並不支持他關於蘇木的提案。」他說道。
「伍德沃德覺得范加爾更合適，其他董事也覺得蘇木太年輕了。」
「他們差點吵起來，喬爾很生氣，但他沒有足夠的票數……」
老格雷澤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在聽，又似乎沒在聽。
那座足總杯，就放在他的床頭，每天都有人擦拭，保持著金光閃閃。
接下來的幾天，老人的狀況繼續惡化。
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醫生說，可能就是這幾天了。
但就在5月28日晚上，奇蹟發生了。
護工發現，老格雷澤突然睜開了眼睛。
而且，眼神清明，完全不像過去幾個月那樣渙散。
「叫……叫我的孩子們來……」他清晰地說道。
護工驚呆了，立刻通知了阿夫拉姆。
一個小時後，格雷澤家族的所有成員都趕到了療養院。
喬爾、阿夫拉姆，還有其他幾位兄弟姐妹。
所有人都圍在病床前。
「父親？」喬爾握住老人的手，眼眶濕潤。
「孩子們，我時間不多了。」老格雷澤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很清晰。
「別這麼說，父親……」
「讓我說完。」老人打斷他，「曼聯……是我們家族最重要的資產。」
「但更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要團結，家族的力量來自團結。」
他看向喬爾：「你是老大，董事會的事，我都聽阿夫拉姆說了。」
「那個年輕人……」老人的眼睛看向床頭的獎盃。
「他帶著獎盃來看過我，我在他眼裡看到了些東西。」老格雷澤努力地說著。
「是那種……對足球純粹的熱愛……和對曼聯的尊重……」
「這個時代，這樣的人不多了。」
他轉向阿夫拉姆：「叫董事會的人都來，我要見他們。」
「父親，您的身體……」
「明天早上！」老人堅持。
5月29日上午，療養院的會客廳。
曼聯的所有董事會成員都到了。
伍德沃德、財務總監、商業總監……所有人都站在那裡，看著躺在移動病床上的馬爾科姆·格雷澤。
老人的氣色很差，但眼神依然清明。
「謝謝你們能來。」他虛弱地說。
「所以我想，在我離開之前，說幾句話。」
會客廳里鴉雀無聲。
「曼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投資，也是最驕傲的成就。」
「我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我。說我是吸血鬼，說我毀了曼聯。」
「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收購曼聯。」
「因為曼聯……曼聯是特別的。」老人的聲音顫抖。
「這不只是一支足球隊，這是一個傳奇，一個信仰。」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但是……」老人咳嗽了幾聲，阿夫拉姆立刻扶住他。
「但是，足球不是靠名氣贏的。每個傳奇，都有開始的時候。」
老格雷澤看向所有董事：「我不知道蘇木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弗格森。」
「但我相信喬爾的眼光……更重要的是……」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
「曼聯需要團結……董事會需要團結……不要讓內部的分歧……毀了這家俱樂部……」他艱難地說著。
「所以，我請求你們……支持喬爾的決定。」
說完，老人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急促。
醫生立刻上前檢查。
「他需要休息了。」醫生說道。
董事們緩緩退出會客廳。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
伍德沃德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嘆了口氣。
當天下午3點17分。
馬爾科姆·格雷澤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享年85歲。
他的手，依然握著那座足總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