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竟然是原始道,天下九道之一!"
當這個詞彙傳入耳中,方慶瞳孔驟然收縮,
好傢夥,此前他已經猜測了無數的答案,
甚至考慮過雪毛獸和蜥蜴的基因鎖之中,隱藏的是類似於『罪女』或者『深淵』這樣的超脫『手段』。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玻璃管中囚禁的,竟是傳說中的原始道本身!
他此前查詢了無數的典籍,都找不到絲毫消息的一個神秘道派,竟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沒錯,我們就是原始道。」
虛空中迴蕩著層層疊疊的聲音,仿佛千萬人在同時低語,
「嗯...只是 ,天下九道之一的名聲是後人歸納的罷了,與我們無關。"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極為謙和:"年輕的天心,可否讓我們離開了?"
玻璃管之外,方慶感應著這些未知存在的氣息,感覺頗為奇怪。
講道理,這些神秘的氣息沒有一個低於不周道人,偏偏這些存在禮貌得有些過頭了。
這與方慶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原本按照他的猜測,在釋放出這些神秘的超脫之後,或許會有一些紛爭。
他為此已經準備了萬全的手段,
甚至計劃好,若事不可為,便將這些存在強行『驅逐』出去,
『驅逐』這是方慶所執掌的『九洲權柄』之中,最後的手段,
不過眼下的情況倒是讓他頗為歡喜——
方慶喜歡有禮貌的人,其他的他並不在乎,有禮貌便行。
"可以。"方慶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既然是天心前輩曾經許諾過的,我自當成全,不過在此之前,還請解答我三個疑問。"
"但問無妨。"那聲音應道,"我們知無不言,但年輕的天心,你要明白,知識的本身就是一種負擔,你儘量選取你自己能夠承受得住的問題吧。"
"好。"方慶點點頭,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第一,你們為什麼會被封印?甚至連存在痕跡都被徹底抹去?"
這個問題困擾他已久,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凌歌,對此也一無所知。
"嗯...這是一段久遠的往事。"玻璃瓶中的存在略作沉吟,便給出了答案:
"我們原始既是道之始,亦是道之終。」
「這本是我們奉行的道與理,然而偏偏有一個世界違背了這個法則,若任由他們發展下去,必然違背這個『道理』,這是錯誤的,必須予以修正!"
"需要修正的世界莫非是...?"方慶心頭一震,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沒錯,正是你們天心的母界。"
方慶忍不住追問:"我們的母界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該從何說起呢..."瓶中存在斟酌著詞句,
"你們的母界就像是一個異常的漏洞,竟能直視大道本源,這是絕不被允許的,修道之路應當有始有終,而直視大道卻違背了這一法則。」
「若不加以制止,他們終將突破世界終末的界限。"
"諸天萬界的規則只允許存在七步境界,一方世界的極限便是第七步,這是亘古不變的鐵律,當達到此等境界的強者達到一定數量,這個紀元就該走向終結。"
"但你們的世界出了bug,那裡的修士不僅具備突破第七步的潛力,甚至可能觸及第八步、第九步,乃至更高境界!」
「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一旦有人超越第九步,這個世界就將進入永恆,而永恆,是最大的禁忌。"
「紀元必須有始有終!」
"於是我們決定修正這個Bug,所幸我們發現,這個世界在強者輩出的同時,內部問題也已積重難返,自創世之初就存在的劫運,被大能者以通天手段強行壓制。"
"但這難不倒我們,作為原始便是劫運生物,我們成功引爆了這場劫運!"
"引爆劫運?難道是指...?"
"不錯,就是你們所稱的'中古大劫',那個黑暗紀元。"
方慶眸光一沉,"原來這場浩劫竟是你們所為?"
"確實如此,不過按計劃,這本該是末世之劫,而非中古之劫!」
「行動出現了偏差,作為超越七步的存在,我們萬萬沒想到此界水如此之深,最終,我們失敗了!"
"更出乎意料的是,這場本該毀滅世界的大劫,反倒催生了幾大道派,更有幕後棋手暗中布局,八個道派聯手將我們鎮壓。"
"八個道派?"方慶若有所思,"莫非..."
"正是,他們與我們在後世並稱'天下九道'。"
好傢夥,方慶再次好傢夥,原始道竟然是如此被封印的。
"正是如此,無數紀元的順遂蒙蔽了我們的雙眼...這是我們的失策,也是傲慢之罪的代價!」
「作為紀元的清道夫與送葬者,我們執行過無數輪迴,卻從未想過會折戟於一個普通世界,更沒料到其中蟄伏著如此多的暗手,這一敗,我們心服口服!"
"原來如此。"方慶微微頷首,"那麼第二個問題:你們為何會寄居於那些普通的極致妖獸體內?"
"不,年輕的天心,糾正你一點,」瓶中的存在糾正道,
"並非我們寄居在妖獸體內,而是我們本身就是雪毛獸,同時也是異種蜥蜴!"
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讓方慶一時語塞,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困惑,繼續解釋道:
"這是劫運生物無法逃脫的宿命,」
"我們既是劫難的製造者,同時也是永恆的受難者,在每一個經歷過大劫卻未毀滅的世界裡,我們都會以最卑微的姿態重生,從降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背負著原罪,註定要在世界的最底層承受永世的苦難。"
"多麼諷刺啊——正是這些飽受摧殘的螻蟻般的存在,最終將給紀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這就是輪迴的法則,」
「每個紀元都遵循著既定的軌跡,當第七步的強者越來越多,他們終將攫取世間所有的資源,這就是長生之罪!"
"而我們,這些如恆河沙數般的最底層生靈,既是劫運的載體,也是原始意志的化身,」
「象徵著新一輪的洗牌...這也是我們遭到鎮壓的原因之一,他們在畏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