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目道人的提問,圍觀群眾嘴角一抽,慌忙應道:"沒事兒,沒事兒。"
一目道人狐疑地掃視眾人,小聲嘀咕:"你們今天怎麼怪怪的?"
此言一出,嗆得幾人連連咳嗽。
幾道隱晦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不動聲色地落在一目道人後腦勺——那裡竟有拳頭大的空白,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似的。
就是這裡。
方才眾人看得真切,偷襲的左護法正是與這片空白同時消失的。
此刻雖見一目道人歸隊,但周圍人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恢復正常的樣子。
雖說比起剛才那團扭曲的肉塊確實好多了,但怎麼看也不過是披了層人皮罷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僵。
"咳咳..."火德道人打破沉默,"恭喜一目道兄道途精進,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同仇敵愾。"
此言一出嗎,讓那些心思浮動的人,按下了心思,
火德道人突然沉下臉:"好個鬼王宗,論道不成竟行偷襲,是否該給老道個交代?"
這般說著,他的衣袍突然無風自動,其面頰浮現火焰紋路,紋路勾勒之下,出現了一個『德』字。
此乃道文。
圍繞這個道文,一團火焰正在燃燒,替代了原本火德道人的腦袋。
此時火德道人就像一個燃燒的人形蠟燭一樣。
立於場中,火德道人的聲音徐徐:
"老道所修道法乃之火之德,」
「所謂,修道先修德,心不正,道不正!」
「爾等蠅營狗苟之輩——"
"破門而入,此乃第一失德!"
"不宣而戰,此乃第二失德!"
"背後偷襲,此乃第三失德!"
這些話語就像宣判。
隨著一字一句的落下,火德道人就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身形開始膨脹了起來。
他脖頸之上那個"德"字像是得到了能源補充,迎風見長。
更詭異的是,
那些被宣判者體內竟滲出黑色霧氣,落到了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柄斧子。
陽光將斧影投在地上,赫然是個"德"字。
火德道人將巨斧扛在肩頭,道袍滑落,露出誇張的肱二頭肌。
"宵小之徒,吃我一記火德之斧!"
此言一落,大斧當空斬下。
原本左護法帶了七個弟子而來,加上他共有八人。
方才的變故,左護法消失無影無蹤,原地只剩下了他的七名弟子。
不過這七人看上去也並不是簡單之輩。
只見其中一人拿著自己的鬼王旗,率先站了出來。
"老東西別太狂!我師父是有事先走了!"
在他心中,左護法是自己走的,並不相信是被擒拿住了。
"我小師弟一人,就能和你們的一目道人勢均力敵。"
"火德老道,你可真是托大,讓貧道鬼厲會會你!"
鬼王旗獵獵作響,與巨斧轟然相撞。
哪知道,預想中的金鐵交鳴並未出現。
那把寫著"德"字的大斧如同熱刀砍入黃油,鋒利無比地一劈而下,
只是一瞬之間,這名喚作鬼厲的道人竟然被砍作兩截。
火德道人筋肉虬結的巨手捏住上半截身軀,火焰灼燒得滋滋冒油。
鬼厲痛苦掙扎著,滿臉駭然地說道:"這不可能。"
火德道人輕蔑一笑:
"一個失德小人,是不配與老夫交手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話音未落,巨斧再揮,又有兩人應聲而碎。
化作一地碎肉,
第三斧再次斬擊,火德道人的聲音在虛空迴蕩:
"你們失德三次,我還你們三斧。」
「能扛下這三斧,便放你們離去,扛不下,一切皆是命數。"
這下剩餘三個鬼王宗弟子臉色大變,拔腿就要向外界逃跑。
看到如此,火德道人輕蔑一笑:
"想跑?哪有這麼容易?"
在其火眼之下,可以看到剩餘三人體內漂浮而出的黑色氣息——這是只有他能利用的失德之氣,
如指路明燈,巨斧循跡斬下,
前兩人瞬間被劈成火人,第三人是曾與一目道人對戰的鬼虬道人。
很此人跑得最為狼狽。
看著其狼狽的身姿,火德道人搖搖頭:
"沒用的。"
哪知曉,下一瞬,驚變便發生了。
鬼虬道人背後突然浮現一張人臉,衝著火德道人詭異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竟一口咬住斧光。
"嘎吱"的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
火德道人瞳孔驟縮。
不過奇怪的是,那個鬼虬道人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體上的問題。
渾然不覺的逃竄著,甚至撂下狠話:
"老匹夫們等著!待掌道親臨,定叫你們死無全屍!"
"你們死定了,死定了!"
這些威脅的話語讓院中眾人眉頭微微皺起。
錦娘子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看了火德道人手中的大斧子一眼,忌憚之色一閃而逝。
"火德道友,為何不留下他?"
火德道人輕輕搖頭說道:
"他們失德三次,我還他三斧,一啄一飲,自有天定。"
「天理循環,不可再出第四斧。」
這般說著,他的身形漸漸開始恢復,又變成了那個人畜無害的模樣。
"走吧,此地亂局已解決。"
"我們回去休整一下,即刻出發,看來第七藥山谷之事不能再耽擱了!"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相繼走回了自家的屋子。
眾人的背後,方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是,這就是你們說的恢復原樣?」
「哪裡恢復原樣了?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那眼睛和鬼臉是怎麼回事兒!"
「咳,咳咳...咳咳咳..."
在集群意識網絡的深處,方慶的辯解顯得有些蒼白:
"恢復是恢復了,但有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像他們的道途,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對對對,沒錯,是這樣的。」
「再說我都替他優化了,就湊合用吧。」
"外形不是都給他復原了嗎?"
"你們看,他現在樣貌和原先一模一樣。"
"更何況他自己都沒發現異常,四捨五入就等於完全修復了,對吧?"
方慶的嘴角微微抽搐,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