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朝廷大軍攻破山寨,八百多口人全被押到菜市口問斬。那天我又見著他了——他穿著官服坐在監斬台上。"
"那些淡忘的往事突然全想起來了,我哭著求他放過我的親人,可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不但無動於衷,還告訴我他就是憑藉我當初告訴他的路線,才攻破了山寨,」
「不僅如此,他還親手砍了我么妹的腦袋,靈家寨八百多顆頭顱,全叫他堆成了京觀。"
方慶一邊聽一邊執筆在模糊人形上勾畫,青衣書生的輪廓漸漸清晰。
只是許許多多的細節還沒完善。
一邊繼續添加著,方慶的眸光垂下,看向了正依靠在自己懷中的女子。
當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段悲傷的往事,她說著竟還帶著笑。
"所以他也砍了你的頭?拿你們全寨血祭?"
「然後呢?」
"然後呀..."女子嘴角越翹越高,
"當天夜裡就來了迎親隊伍,鬼判開路,鬼卒抬轎,鬼王騎著高頭大馬,浩浩蕩蕩來了百多里,他說要兌現當年的承諾,娶我過門。"
"要娶我回家。"
"承諾?"方慶筆尖一頓,有點不解,"什麼承諾要滅人滿門?"
"這是鬼王道的規矩。"靈素素搖頭晃腦,
"鬼王的新娘必須是厲鬼,那書生本是陰不破的轉世身,新婚夜,他告訴我說,殺我全家是為我好,尋常女子配不上鬼王,非得讓我帶著滔天怨恨化成厲鬼才行。"
「讓我在仇恨中重新鑄就厲鬼之身,以此才能配得上他鬼王的位格。」
說到此故事戛然而止,
故事突然斷了線,方慶忍不住追問:"後來呢?"
"什麼後來?"
"他殺你全家,這血仇..."
"後來啊,"女子眨眨眼,笑得像初嫁的新婦,"當然是原諒他啦。"
女子羞答答地說道,像是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這..."方慶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種有點違逆他三觀的事情,案著實刺耳,
不過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瞬間就明悟了。
又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同的道途有著不同的世界觀。
這些完全相悖的世界觀,並不一定是什麼大道理,
而就是日常生活中絲毫不起眼的細節之中。
彼此有著完全不同的認知,這才是一切分歧的來源。
方慶瞥了一眼身旁面色羞紅的女子,她似乎仍沉浸在美好回憶中。
這種截然相反的認知差異讓他微微皺眉
這就是不同的道途打交道,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完全理解不了,完全溝通不了。
不過方慶也習慣了,並不打算糾正他。
很多事情是沒法分對錯的。
就像自然界中,母螳螂會在交配後吃掉公螳螂,這本就是它們的生存法則,無需外人評判。
"那麼你現在是否還真心喜歡著他?"方慶牽著女子的手向前走,隨口問道。
「那是當然。」
聞言,靈素素側身倚靠在方慶懷中,回答的毫不猶豫。
聽著女子說的如此不容置疑。
方慶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收回了把玩圓潤的手。
即使是自家的小玩物,些許的尊重,他還是要給的。
出於尊重,他不喜歡強迫他人的意志。
哪知曉,就在他收回的一個瞬間。
女子羞答答的拉住了他的手,輕輕放回原處,
在方慶不解的目光中,其臉頰羞紅。
"主人,您不一樣!"
不待方慶反應過來,就聽他她繼續說道:
「妾身喜歡陰不破,真心愛著她,但不代表要對其保持忠貞。」
「咦,是這樣嗎?」
方慶不解的眨眨眼睛。
這奇怪的不等式,不愧是邪門歪道!
雖然不理解,但是他決定保持尊重。
這般想著,手中的力道便變大了,肆無忌憚的把玩著。
「嚶嚶,」
耳畔傳來婉轉的輕吟,方慶嘴角微揚。
此時,電腦桌面之中,那個模糊的人形已勾勒出八分輪廓,
那些打聽到的往事,都是臨摹此人的最後一絲筆墨。
此時與他對弈的人影,
除了臉龐的面容,其他地方已經完全勾勒了出來。
也就在此時,電腦桌面之上新的提示框出現。
「置換目標確定,開始置換。當前進度1%。」
「管理員方慶一切行為舉止與其行為同步,都將增加進度。」
聽到這條提示,方慶臉上浮現瞭然的笑容。
置換、置換,當真是公道無比!
他將成為鬼王陰不破,而陰不破也即將變成方慶,
我成為你,你成為我,公道無比,
至於陰不破能否承受『方慶』這個身份,
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
大多數時候,他行事向來公道。
尤其是踏入入道境後,他愈發注重行事公道。
這是他的行為習慣,
如今,他很少對符合他'公道原則'的生靈出手,
現在,
方慶既然對鬼王道出手,那自然是鬼王道先觸犯了他的規則!
這些道派,無論是他鬼王道,還是火德道,或者其他對第七藥谷不懷好意的道派,
打擾了他的安寧,一切皆是咎由自取罷了!
虛無的道途之中,兩人的步伐終於駐足了。
站在一片宮殿門口。
靈素素緊張地拉住他:"主人,這是陰不破的......"
哪知道,方慶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輕輕斥責道:
「說了叫我夫君。」
這般說著,伸手毫不猶豫地推開殿門。
剎那間,歌舞昇平的景象映入眼帘,無數目光向他們投來。
方慶毫不在意,公主抱一樣,抱著懷中鬼新娘,踏步在其中,
「夫...夫君,」
女子羞羞答答的喊道,
這一身輕呼,落在了無數『鬼』耳中,,
也讓方慶的身形,
像是水滴一樣徹底融入了這片氛圍中,
「叮」
「當前置換進度10%。」
一道又一道好笑的目光看著進來的這對『佳人』,
下一瞬熟練的避開目光,視而不見,
不就是衣衫輕薄了點,行為放浪形骸了點,
很正常,
方慶熟稔的,徑直走向宮殿最上首的位置,
坐在了一個青衫書生的身旁,
青衫書生陰不破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
隨之也好不在意的移開了目光,
不過是『自己』,在把玩自家娘子罷了,
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