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一名身著青色衣衫的書生身形由虛轉實,緩步走出人群,朝著書冊幻化的牢籠走去。
所過之處,修道者們紛紛驚恐避讓,如同潮水般分開一條道路。
四周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人的名兒樹的影,這鬼王能在北域闖下赫赫凶名,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是啊。」
「還是太低估他了,據我得到的情報,鬼王所到之地,鬼域亂人心不過是前奏,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誰能想到,僅是一個前奏就造成這般慘烈的局面。」
議論聲中,倖存者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地面。
只見殘肢斷骸遍地,鮮血匯聚成溪,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久久不散。
人群中,鐵面人眼中閃過一絲懼怕,下意識想要躲到師兄身後,
然而,卻被對方機警的避開。
有些愕然回首,對上了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鐵面人心中一嘆。
刻意迴避的記憶湧來。
儘管嘴上極力否認,將罪責全都推給鬼王道。
但真相如何,心知肚明。
血仇已結。
自己最陰暗的心思全被對方看在眼裡,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思及此,鐵面人的目光也漸漸變了。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迸濺出無形的火花。
隊伍最前方,大儒手托門中聖物,教化書冊,
將這一切暗流涌動盡收眼底。
心中嘆了一聲:
此刻表面上的平靜,不過是靠他們以大法力強行壓制。
在他們走後,這裡的亂局才剛剛開始。
這些年來,鬼王道行事向來如此。
血流成河,不過是他們留下的最微不足道的痕跡。
真正的『禍患』,早已如同劇毒般深植於倖存者心中。
往後的歲月里,這些人必將不死不休。
"南疆要亂了。"老儒在心中默念,目光陡死死盯著迎面走來的青衣書生。
"好一個禍亂人心的鬼王!你可知道自己犯下多少罪孽?給世間帶來多少災禍?"
青衣書生聞言一怔,不動聲色地在心中詢問:
"導演,我這個替身有台詞嗎?"
"自由發揮,自由發揮,Action,開始你的表演。"
青衣人嘴角抽動了一下。
面對大儒的指責,略一思忖,便輕笑道:"此言差矣。"
「道友這話未免有失偏頗。」
「我鬼王眾從未製造任何罪孽,只不過將一些道貌岸然之徒的底色掀了開來。」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有些人被揭穿後,確實做下了罪孽,但這與我們何干?"
"巧言令色!"大儒厲聲喝道,"那些流淌的鮮血,哪一處不是因你們而起?"
"呵呵。"青衣人搖頭,"流下的不是血,而是血債。"
語氣斬釘截鐵。
"那些世家門閥把持天下,平日裡造下的血債,比我鬼王眾所為何止多出千百倍。"
"只不過他們躲在暗處,而我們站在明處罷了。"
"莫非你們儒道對此一無所知?還是說...你們本就是同流合污之輩?"
這番犀利的質問讓大儒瞳孔驟縮。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大儒怒斥道,"你們這等邪魔歪道,試圖顛覆天下格局,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說罷,他猛地一揮袖,手中書冊光華大盛,一座牢籠門戶憑空顯現。
"人心鬼王,請吧。此地天羅地網,你已插翅難逃。"
青衣書生報以譏諷一笑,三步並作兩步邁向門戶。
行走間,他的聲音悠悠傳來:
"不過是些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記住,鬼王眾絕不會就此消亡,只要那些門閥世家尚存,鬼王眾便永不消散!"
"你們儒道不敢做的事,我們做,」
「你們儒道不敢管的事,我們管!"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門戶。
只留下一群被這番言論震懾的眾人。
一名皂衣人面露迷茫,輕聲道:"王夫子,我怎麼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不過是歪理邪說罷了。"王夫子搖頭,"道不同不相為謀,爾等當時刻自省,莫要被這些邪說蠱惑。"
沉默片刻後,王夫子冷哼一聲:"繼續下一件事。"
皂衣人隨即上前,對傷殘的眾人宣布:
"我們此來第二件事,便是帶走禍亂之源——神樹碎片,你們在此廝殺多時,寶物究竟在誰手中?"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懷疑的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對啊,"有人小聲嘀咕,"我們來時這裡就已經在混戰了,誰拿了寶物,快交出來!"
信息不斷匯集,眾人終於鎖定了最初引發混戰的源頭。
"火德道人。"
無數目光射向他。
"火德道人,交出寶物!"
"沒錯!"
"就是他們最先與鬼王道發生衝突,若不是他們得了寶物,鬼王道怎會在此布下鬼域?"
火德道人聞言,一臉悲憤道:
"我根本不知道!那群瘋子突然就冒出來截擊我們,我們連寶物的影子都沒見著!"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沒人相信,
"等等!"終於有人察覺異常,目光轉向遠方,那是第七藥谷的方向。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鬼判陰森的笑聲迴蕩:
"這寶物歸我了!"
話音未落,已化作一道黑煙,攜著寶物朝山下疾馳而去。
"追!"
鬼王眾殘部獲得至寶的消息,短短數日便已傳遍天下。
第七藥谷。
一株參天古木下,
懶散的身影,正愜意的酣然入睡。
似是聽到什麼動靜,眼皮微微顫動,又在下一刻又沉入夢鄉。
春風吹拂,正是酣眠的好時節。
小藥園,重歸往日的寧靜祥和,原本籠罩在四周的危機,
總之就莫名其妙不見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
但此地種植戶們無不歡欣鼓舞,繼續著他們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