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宇天點了點頭。
「那這柄斷劍,你可看出什麼不同?」
王大海聞言,連忙再次仔細看向地上的斷劍。
之前他只注意了劍柄上的印記,並未細看劍身。
此刻凝神看去,尤其是觀察那斷裂的截面。
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這……這材質……」
王大海撿起一截斷劍,仔細摩挲著斷口。
「這鐵質疏鬆,雜質頗多,根本不是我們楊家慣用的黑鐵精礦!」
「而且,這斷口平整,像是脆斷,完全沒有百鍊疊鍛後的韌性!」
王大海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這……這不是我們楊家煉製的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孫志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放屁!劍柄上的楊家印記,難道是假的嗎?」他厲聲喝道,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印記可以偽造!」王大海毫不示弱地反駁。
「但這材質和鍛造工藝,絕對做不了假!」
「我們楊家,絕不可能煉製出這種劣質的兵器!」
圍觀的人群,也開始議論紛紛,看向孫志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
「難道這孫志是故意來找茬的?」
「有可能,楊家最近被唐家打壓得厲害,說不定是唐家在背後搞鬼。」
「我看像,這孫志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孫志聽著周圍的議論,額頭開始冒汗,眼神也變得有些閃爍。
蕭宇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他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般,直刺孫志。
「說吧,誰指使你來的?」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在審問凡間的螻蟻。
孫志被這目光看得心頭髮毛,強自鎮定道:
「什…什麼誰指使的?老子就是來討個公道的!」
「我兄弟的死,必須有人負責!」
他試圖轉移話題,再次拿起那柄斷劍,揮舞著,想要煽動人群。
「大家看看!這就是楊家賣的垃圾!害人性命的兇器!」
「我們傭兵,拿命換錢,買件兵器保命,結果卻被奸商所害!」
「天理何在啊!」
他聲淚俱下,表演得十分逼真。
蕭宇天看著孫志那拙劣的表演,眼神中古井無波。
好像在看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材質,鍛法,皆不對。」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孫志的哭嚎和人群的議論。
「你說印記?」
蕭宇天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偽造一個楊家印記,很難嗎?」
孫志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盯著蕭宇天,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你血口噴人。」
「這劍就是在你們楊家買的。」
「就是你們的劣質兵器害死了我兄弟。」
他依舊在嘴硬,試圖用聲音掩蓋內心的恐懼。
蕭宇天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王大海。
「王管事,去,推一座煉器爐過來。」
「啊?」
王大海一愣,沒明白蕭宇天的意思。
「推煉器爐?」
周圍的學徒和圍觀者也都愣住了。
推煉器爐幹什麼?
難道……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讓他們難以置信。
「蕭…蕭大師,您是想……」
王大海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眼見為實。」蕭宇天淡淡道。
「既然他說這劍是楊家所出,那便當場熔了,看看其材質成分,不就一清二楚了?」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當場熔劍?。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要知道,熔煉兵器,對火候的掌控要求極高。
稍有不慎,高溫就會破壞兵器原有的金屬特性,將其徹底熔成一灘廢鐵。
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其原本的材質和鍛造工藝。
除非是煉器造詣達到登峰造極境界的煉器大師。
只有真正的大師,才能在熔煉過程中,精準控制火焰。
既將其熔化,又不破壞其核心成分,從而進行分析。
可廢物贅婿,他以為他是誰?煉器大師嗎?
「哈哈哈。笑死我了。」
孫志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熔劍?就憑你?」
「小子,你懂不懂煉器?你知道熔煉兵器有多難嗎?」
「別到時候把證據毀了,又賴到老子頭上。」
他身後的傭兵們也跟著哄堂大笑,看向蕭宇天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真是個白痴。異想天開,我看他是想毀屍滅跡吧?」
「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熔劍?別把爐子炸了就不錯了。」
圍觀的人群也大多露出了不信和嘲諷的神色。
「這蕭宇天真是瘋了,為了證明自己,竟然想出這種蠢辦法。」
「熔劍驗材?虧他想得出來,這下楊家的臉更丟盡了。」
「我看他就是黔驢技窮,胡攪蠻纏。」
王大海和那些楊家學徒,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雖然見識過蕭宇天那神乎其技的錘法,但熔劍驗材,這難度實在太高了。
就連失蹤的張大師,恐怕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這位姑爺,是不是太托大了?
「蕭姑爺,這…這恐怕不妥吧?」王大海猶豫著勸道。
「萬一……」
「沒有萬一。」
蕭宇天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推爐子來。」
王大海看著蕭宇天那深邃平靜的眼神,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信心。
或許……這位姑爺真的能做到?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
「是。」
他轉身,對著幾個學徒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三號煉器爐推過來。」
「是,王管事。」
幾個學徒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一座半人高的,通體黝黑的煉器爐被幾個學徒合力推了過來。
爐身還帶著未散的餘溫,顯然不久前才使用過。
「生火。」蕭宇天淡淡吩咐。
鐵蛋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蕭大哥,我來。」
他剛才親身體驗過蕭宇天的指點,對蕭宇天有著盲目的信任。
蕭宇天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