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純陽之氣,似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都焚燒成灰燼。
那種灼燒感,深入靈魂,比墜入九幽地火還要痛苦萬倍。
而下一剎那,極寒的太陰之氣湧入。
又好像要將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一切生機,都徹底凍結成永恆的冰晶。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變成了冰與火的戰場。
一半身軀赤紅如烙鐵,一半身軀慘白如寒冰。
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哀鳴。
經脈在寸寸斷裂,又在下一刻被狂暴的能量強行重組。
這種毀滅與重生交替的極致痛苦,足以讓任何金丹,乃至元嬰老怪的道心,都在瞬間崩潰。
但蕭宇天的眼神,卻始終冰冷如淵。
他的神情迅速恢復,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只有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冷靜。
「這點痛苦,也想動搖我的道心?」
「前世我為證道,於混沌雷海之中淬鍊帝身,
被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混沌神雷劈了九九八十一天,
神魂都幾近磨滅,又豈是這點小場面能比的?」
蕭宇天的神念堅固如不朽神金,死死地守護著靈台的一點清明,任憑肉身在毀滅的邊緣瘋狂徘徊。
而他氣海中的混沌珠,卻在這股精純至極的陰陽二氣本源的滋養下,發出了歡愉的嗡鳴。
灰濛濛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深邃。
珠子表面那一道道如同天地傷痕般的裂紋,雖然依舊猙獰。
但在那裂紋的深處,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澤在流轉。
猶如乾涸了億萬年的大地,終於迎來了一絲甘霖。
混沌珠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速度,一絲一毫地恢復著。
它將那狂暴無比的陰陽二氣本源吸入珠內,經過一番玄奧難言的轉化。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能量,都被它自身所吸收,用於修複本體。
而剩下那不到萬分之一的能量,則被轉化成了最精純,最溫和的混沌靈力,緩緩地反哺給蕭宇天的肉身。
及時不多,卻是蕭宇天的機緣!
那經過混沌珠轉化的靈力,品質之高,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世界的範疇。
每一縷都蘊含著一絲混沌道韻。
它所過之處,蕭宇天那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經脈、血肉、骨骼,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
並且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強大。
他的築基後期的根基,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
被夯實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甚至後無來者的恐怖境地。
每一寸血肉,都閃爍著淡淡的寶光。
他的丹田氣海,也在一呼一吸之間,不斷地擴張。
變得更加廣闊,更加深邃。
時間在這樣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蛻變中,緩緩流逝。
而整個聖靈洞天,隨著核心本源的流逝,這片小世界開始走向了不可逆轉的衰亡。
天空之上,那輪溫和的太陽和皎潔的月亮,光芒逐漸暗淡。
甚至出現天地異象,一半化為永恆的白晝,一半化為深邃的黑夜。
整個核心地區變得黑白交織,形成了一副詭異而又恐怖的末日景象。
曾經充裕到化為實質的靈氣,開始變得稀薄,狂暴,充滿了混亂的氣息。
遠處的靈山,在劇烈地顫抖,山體開裂,無數的巨石滾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大地之上,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瘋狂地蔓延開來。
無數生活在這片洞天中的靈獸,發出了驚恐不安的嘶吼。
四散奔逃,卻找不到任何一處安寧之地。
這片靈仙宗的修煉聖地,正在走向毀滅。
好在蕭宇天所在的這片核心區域,被一道無形的上古禁制陣法所籠罩。
這陣法隔絕了一切氣息與波動,將這片區域化作了一片獨立於洞天之外的空間。
因此,這裡發生的驚天異變,外界的靈仙宗,暫時還一無所知。
這給了蕭宇天最寶貴的時間,不會有元嬰大能短時間內趕來。
時間漸漸流逝,當最後一個時辰過去。
那兩道曾經通天徹地的陰陽二氣本源光柱,終於化作了兩縷青煙,徹底消散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它們徹底被混沌珠吞噬殆盡了。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蕭宇天的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磅礴浩瀚的氣息轟然爆發
他的修為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碎。
直接讓他從築基後期突破到了築基巔峰,實力暴漲。
蕭宇天的雙眼猛然睜開,內心狂喜,意味著他距離金丹境不遠了。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比之前雄渾了十倍不止。
此刻的他,若是再對上那金丹初期的孫長老。
根本無需動用任何底牌,也能與之一戰,甚至壓制。
「如今的我即使面對金丹中期強者,也有保命的實力了吧?」
蕭宇天緊握雙拳,感受著體內那爆炸性的力量,心中充滿了無限的豪情。
然而這還不是最大的驚喜,他的神念看向自己的氣海。
只見那枚混沌珠,此刻正靜靜地懸浮著。
通體散發著柔和而又深邃的灰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何止百倍。
雖然表面的裂痕依舊存在,但那股源於本源的虛弱感,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甦醒過來的靈性與生機。
嗡,混沌珠輕輕一顫。
一道濛濛的灰色光影,從珠子中飄了出來,在蕭宇天的面前,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大小的孩童。
他粉雕玉琢,穿著一身灰色的肚兜,光著小腳丫,懸浮在半空之中。
孩童的模樣看起來有些虛弱,似乎還沒睡醒,正揉著一雙睡眼惺忪的大眼睛。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卻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紀元更迭的無盡滄桑。
蕭宇天的心神,劇烈一震,他知道這是混沌珠的器靈。
是這件和他一同重生,助他踏上無上大道的至寶之靈,終於甦醒了。
「你……醒了?」蕭宇天開口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