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半邊臉頰依舊高高腫起。
嘴角掛著血絲，眼神中卻充滿了復仇的快意與惡毒。
她躲在李曉身後，伸出顫抖的手指。
直直地指向王言，聲音悽厲，充滿了委屈。
「師傅，就是他，就是王言長老，他縱容那個鄉巴佬，無故對我出手，還還要將我逐出丹閣。」
劉顧妍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強權欺壓，無辜可憐的受害者。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瓢滾油，澆在李曉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上。
「王言，你好大膽。」李曉的目光，如兩柄淬毒的利劍狠狠地刺向王言。
王言臉色鐵青，強頂著那股狂暴的威壓，沉聲喝道：
「李曉，你休要聽她一面之詞，是你的弟子無故挑釁在先，出言不遜，侮辱參加考核的考生，我才……」
「夠了。」李曉粗暴地打斷了他，氣焰囂張到了極點，那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
「我的人，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來處置！」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偏殿都為之震顫，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今天，你若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不把那個動手的小畜生交出來，就休怪我李曉，不念同門之情。」
霸道，蠻橫，不講道理，這就是李曉！
在場的天驕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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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自視甚高，但在真正的金丹長老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那個之前嘲諷蕭宇天的俊朗青年，此刻更是低著頭，連看一眼李曉的勇氣都沒有。
王言被氣得渾身發抖，鬚髮皆張，金丹境的氣息同樣開始涌動。
整個偏殿的氣氛，劍拔弩張，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長老之戰。
就在這時，一個淡漠到極致的聲音，悠悠響起。
「不必為難王長老，人是我打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暴怒中的李曉，全都匯聚到了那個聲音的源頭。
只見蕭宇天，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
他緩緩地從那尊極品丹爐前，向前走出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他便脫離了王言的庇護範圍。
獨自一人，站到了李曉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的金丹威壓之下。
然而，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讓所有天驕心神欲裂的恐怖威壓，落在蕭宇天的身上。
竟如同春風拂面，根本無法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的衣衫沒有半點拂動，他的髮絲沒有半點凌亂。
神情依舊是那副亘古不變的淡漠，沒有任何畏懼。
蕭宇天抬起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李曉。
眼神深處，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我打的她，你待如何？」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在整個偏殿之中，轟然炸響。
瘋了，這個鄉巴佬，一定是瘋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那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境長老啊！
一個築基境，敢如此直面金丹大能，甚至還用這種近乎挑釁的語氣說話？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找死，是在自尋死路。
就連王言，都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蕭宇天會如此剛猛，如此直接。
李曉先是一怔，隨即，怒極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充滿了暴虐與森然，讓整個偏殿的溫度都驟降到了冰點。
「好，好一個狂妄無知的小子！」
他死死地盯著蕭宇天，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無數遍的屍體。
「就憑你這個連毛都沒長齊的螻蟻，也敢在我李曉面前放肆？」
「是誰給你的勇氣？」
李曉的威壓，再度暴漲，如同山崩海嘯，瘋狂地朝著蕭宇天碾壓而去。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
然而，蕭宇天依舊不動如山，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弧度里，帶著一絲憐憫，一絲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卻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連同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話。
「就憑你一個靠著『噬魂血丹』，強行突破到金丹後期，
導致根基虛浮，氣息駁雜，連自身靈力都無法完美掌控的廢物，
也配在我面前，自稱強者？」
「噬魂血丹」
這四個字狠狠地劈在了李曉的頭頂，劈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李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那暴虐的表情，在剎那間轉為了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緊接著，那震驚又在萬分之一剎那，化作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歸於一種歇斯底里的怨毒與瘋狂。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此生最大的痛處與醜聞。
當年他為了突破瓶頸，不惜冒著天大的風險，暗中煉製並服用了丹閣禁藥「噬魂血丹」。
以燃燒未來潛力和部分神魂為代價，才勉強踏入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此事除了丹閣最高層的寥寥幾位大人物略有察覺之外，根本無人知曉、
而眼前這個來自偏遠分閣的毛頭小子，這個他眼中的螻蟻
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大的隱秘？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你胡說八道。」
李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得尖銳無比，甚至有些變調。
這個秘密的暴露，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這意味著他此生的道途，將徹底成為一個笑話。
「我沒有，你一定是在胡說八道，是在詐我。」
李曉瘋狂地咆哮著，試圖掩飾內心的驚恐。
蕭宇天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我胡說八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體內靈力運轉，有三十七處凝滯晦澀。」
「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有超過半數被血煞怨氣侵蝕。」
「神魂之中，更是纏繞著數以萬計的殘破怨念。」
「每一次全力催動靈力，神魂都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吧？」
「每到月圓之夜，你都需要用大量精血來壓制丹毒的反噬，那種滋味生不如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