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唰!唰!唰!人影閃動。
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考生,都毫不猶豫地。
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了擺放著「聚靈丹」丹方的玉台。
生怕去得晚了,連這最簡單的丹方都搶不到。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只有寥寥數人,走向了「清心玄靈丹」和「赤炎爆血丹」的玉台。
他們是對自己有著絕對自信的頂尖天才。
而那擺放著「紫龍破境丹」的玉台前,則是空空如也,無人問津。
它就像一位被遺忘的帝王,孤獨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高處不勝寒的寂寥。
李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目光掃視全場,尋找著蕭宇天的身影。
顯然他倒要看看,那個狂妄的鄉巴佬,會做出何等不自量力的選擇。
就在眾人爭搶丹方,場面一片嘈雜之時。
一道身影,卻是不急不緩,逆著人流,緩緩而行。
周圍的喧囂與擁擠,似乎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
正是蕭宇天,他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的內心,產生一絲波瀾。
他沒有去看那人頭攢動的聚靈丹玉台。
也沒有理會那寥寥數人的清心丹與赤炎丹玉台。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在李曉那逐漸凝固的冷笑中。
蕭宇天,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座孤零零的,擺放著「紫龍破境丹」的玉台之前。
整個大廳,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震驚了。
眾多目光,都匯聚在了那道孤獨而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們看到了什麼?蕭宇天竟然走到了紫龍破境丹的前面?
這時想幹什麼?難道是選擇煉製紫龍破境丹?
眾人直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定只是路過,或者只是想近距離瞻仰一下這傳說中的丹方。
然而,下一刻,蕭宇天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乾淨,緩緩地,落在了那枚閃爍著紫色光暈的玉簡之上。
然後,輕輕地將它拿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整個煉丹大廳,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被一股滔天的聲浪所引爆。
「他拿了,他真的拿了,瘋了,這個鄉巴佬徹底瘋了。」
「他竟然選擇了紫龍破境丹,他以為這是什麼?小孩子過家家嗎?」
「狂妄,簡直是狂妄到了無邊無際的地步,他這是在挑釁整個丹道。」
嘲諷聲,譏笑聲,鄙夷聲,如同山呼海嘯,幾乎要將大廳的穹頂都給掀翻。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白痴,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蕭宇天。
如果說,之前他理論滿分,是石破天驚。
那麼現在,他選擇紫龍破境丹,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不知天高地厚,是自取其辱,是自尋死路。
「哈哈……哈哈哈哈……」李曉先是一愣。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蠢貨,真是天底下第一號的蠢貨啊。」
「老夫還以為他有幾分本事,沒想到,竟是一個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楚的白痴。」
「紫龍破境丹?就憑他?哈哈哈哈,這是老夫這輩子,看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自不量力的東西,等著炸爐吧,最好是丹火反噬,將你這廢物,燒成一堆焦炭。」
在他們看來,蕭宇天此舉,已經不是狂妄,而是愚蠢。
是主動將自己的臉,伸過來讓他們狠狠地踩。
他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跳樑小丑。
「蕭小友……」
一片混亂與嘲諷之中,唯有王言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與凝重。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蕭宇天的身旁。
他看著蕭宇天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紫色玉簡。
又看了看蕭宇天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蕭小友,你可知道,你選擇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嘆,但更多的是擔憂。
雖然他驚嘆於蕭宇天的膽魄,竟敢於挑戰這等禁忌。
但他更擔憂,這份膽魄,會變成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丹,非同小可,其難度,絕非紙面理論所能想像。」
「一旦開始煉製,便沒有回頭路,丹閣提供的材料,只有一份。」
「失敗的後果,不僅僅是淘汰出局,更可能會因為煉製過程中龐大的精神力消耗,
而導致神魂受損,從此丹道之路,再難有寸進。」
王言長老語重心長,幾乎是將其中最嚴重的利害關係,剖析得一清二楚。
「現在,你還有機會反悔,只要將丹方放回去,我可以為你向執事求情,讓你重新選擇。」
「聽我一句勸,選擇聚靈丹,以你的理論功底,煉製出完美品質,也足以技驚四座,穩穩地拿下四階煉丹師勳章。」
「切莫,因一時意氣,而自毀前程啊。」
王言長老的話,如暮鼓晨鐘,迴蕩在蕭宇天的耳畔。
那聲音中蘊含的善意與擔憂,是這片喧囂與譏諷中,唯一的暖流。
然而,蕭宇天只是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
宛如萬古不化的寒潭,又似包容萬象的星空。
眼神中,沒有半分動搖,沒有絲毫猶豫。
有的,只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堅定。
一種仿佛能貫穿亘古,碾碎一切質疑的絕對信念。
「多謝王長老美意,但我意已決。」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令眾人詫異。
我意已決,這便是他的回答。
這便是他對這滿堂嘲諷,最有力的回擊。
他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辯駁。
只需要用絕對的實力,撕碎這些可笑的質疑與輕蔑。
王言長老怔住了。
他看著蕭宇天那雙眼睛,心中猛地一顫。
那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歷經了億萬載歲月沉浮,俯瞰過眾生輪迴,執掌過天地權柄的眼神。
在那眼神面前,他這位活了上百年的金丹長老,竟感到了一絲渺小的錯覺。
「你……」王言張了張嘴。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