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罷。」
「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便不再多言。」
「只望你，好自為之。」
王言退開了，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既有惋惜，又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期待。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創造一個奇蹟？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自己苦笑著掐滅。
不可能的，紫龍破境丹，是四階煉丹師的噩夢。
一般只有五階煉丹師才能穩穩的煉製出來，四階煉丹師煉製出來的概率極低。
而李曉，在聽到蕭宇天那句我意已決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愈發猙獰。
「哈哈哈哈，好一個我意已決真是好膽魄，好氣魄。」
他撫掌大笑，聲音中充滿了快意與殘忍。
「各位同道，大家都看好了，看清楚了。」
李曉猛地轉身，伸手指著蕭宇天，對著滿堂賓客高聲道。
「今日，我等將有幸，親眼見證一位丹道奇才，是如何將自己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李曉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他若能煉出紫龍破境丹。」
「哪怕只是一個丹胚，我李曉，從此退出煉丹界，永不煉丹。」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李曉這是在用自己的丹道前程，來做賭注啊。
這更是將蕭宇天，徹底逼上了絕路，架在了火上烤。
「李長老果然有魄力。」
「這還用賭嗎？這鄉巴佬要是能煉出來，我當場把丹爐給吃了。」
「等著看好戲吧，我似乎已經聞到了炸爐的焦糊味了。」
嘲諷聲再次鼎沸，沒有人相信蕭宇天能成功。
這一次，所有人都帶著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蕭宇天。
在他們眼中，蕭宇天已經不是小丑了，而是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死囚。
其他參與考核的煉丹師們，也是紛紛搖頭，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意。
他們不再關注這個譁眾取寵的瘋子。
一個狂妄自大之人，不值得他們浪費任何一絲心神。
「哼，跳樑小丑，博人眼球罷了。」
「還是專心煉製我的聚靈丹吧，極品品質的聚靈丹，足以讓我名揚四方。」
「沒錯，與這種蠢貨置氣，簡直是拉低了我們的格調。」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天才們，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丹爐前。
他們輕蔑地瞥了蕭宇天最後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隨即，他們紛紛引動丹火，開始處理藥材。
嗡！嗡！嗡！
一時間，大廳之內，數十座丹爐同時亮起。
赤色的，橙色的，黃色的丹火，熊熊燃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一片通明。
各種藥材的清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些天才煉丹師，的確有幾分真本事。
控火，提純，融合……
一套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展現出了他們紮實的功底。
他們每個人都充滿了自信，似乎已經看到了那枚完美品質的聚靈丹，在自己手中誕生。
而他們所有人，都將成為蕭宇天這個愚蠢的鄉巴佬，最好的背景板。
然而，萬眾矚目的焦點，那個被宣判必輸的蕭宇天。
卻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他沒有急著走向丹爐，而是緩緩走到了那一堆堆砌如山的，煉製紫龍破境丹的藥材前。
紫血龍參，九葉冥草，地火之心，天雷淬骨花……
每一種，都是價值連城，蘊含著狂暴能量的天材地寶。
任何一種處理不當，都足以引發劇烈的爆炸。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又一次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瘋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只見蕭宇天伸出手，沒有去觸碰那些藥材。
而是懸停在了藥材的上方，閉上了雙眼。
一股無形的，卻又浩瀚磅礴的神魂之力散發而出。
如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所有的藥材。
「嗯？他在做什麼？」有人不解地低語。
「用神念探查藥性？這是煉丹師的基本功，有什麼好看的？」
但很快，真正懂行的人，臉色就變了。
尤其是王言長老和李曉。
他們的瞳孔，在同一時間驟然收縮。
因為他們看到，在蕭宇天的神識籠罩之下。
那些原本靜靜躺在那裡的藥材，竟然開始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一株紫血龍參，通體散發出淡淡的血光。
九葉冥草葉片上的紋路，竟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地火之心內部的岩漿，似乎在加速流動，傳遞出灼熱的意念。
這是什麼手段？這已經不是探查藥性了。
這是在與藥材的靈性，進行最深層次的溝通。
是讓藥材，心甘情願地，為他獻出自己的一切精華。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王言長老的嘴唇在哆嗦，他死死地盯著蕭宇天，似乎在看一個怪物。
「這……這是傳說中，上古丹聖才能達到的境界，與藥通靈？」
「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做到！」
王言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另一邊，李曉的臉色，也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裝神弄鬼！」他冷哼一聲。
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種手段，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在這時，蕭宇天睜開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似乎是與老友敘舊歸來，心情頗為愉悅。
隨後一步踏出，身形飄逸，瞬間便出現在了那尊巨大的青銅丹爐之前。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盤膝而坐，而是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起！」一聲輕喝。
他對著丹爐，虛空一抓！
一縷青色的火焰，憑空而生，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火焰，不過拇指大小，靜靜地燃燒著，沒有絲毫的狂暴氣息。
反而帶著一種生命的律動，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蒼茫與古老。
「這是……什麼火？」眾人都看呆了。
這不是地火，更不是修士的靈力之火。
這縷青色的火焰，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王言長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失聲驚呼：
「這是……本源之火？不，不對，難道是傳說中的道火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