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為了今天這場好戲。」
「你們應該是把那個病人,也給帶到現場了吧?」
「就等著我回答錯誤,然後讓他出來當眾打我的臉,對不對?」
蕭宇天的話字字誅心,每說一句,方化正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當蕭宇天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方化正的身體已經如同篩糠般,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在這年輕人面前,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都被對方看了個一清二楚。
自己精心準備的必殺之局,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就給破了?
一時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方御醫,蕭愛卿說的是真的嗎?」
龍椅之上,人王那充滿了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死死地鎖定在了方化正的身上。
雖然他不懂醫術,但也看得出來,方化正的臉色很不對勁。
「我……我……」
方化正被這股帝王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早已是冷汗密布。
「哼,看來是被說中了。」
人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沒想到在自己的宴會之上,竟然還有人敢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把戲。
這不僅是在羞辱蕭宇天,更是在打他這個王上的臉。
「王上息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乾龍王,突然開口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對著人王躬身一禮,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微笑。
「方御醫此舉雖然有些魯莽,但想必也是出於一片好心。」
「畢竟蕭大人的醫術,大多數人都只是道聽途說,未曾親眼見過。」
「方御醫身為御醫院的醫官,心系王室安危,想要當眾驗證一番倒也情有可原。」
他三言兩語,便將方化正那包藏禍心的舉動,給輕描淡寫地定性為了「好心辦壞事」。
隨即,他話鋒一轉,將目光投向了蕭宇天。
「不過,既然蕭大人已經一語道破了病因,想必也一定有解決之法吧?」
「不如就趁此機會,讓我等也開開眼界,見識一下蕭大人那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通天醫術,如何?」
乾龍王這話看似是在給蕭宇天台階下,實則卻是將了他一軍。
因為那個病人早就被他掉包,其病因比剛才說的還要古怪。
他就是要逼著蕭宇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去挑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到時候,只要蕭宇天治不好那個病人。
那他之前所說的一切,就都成了紙上談兵。
「神醫」的名頭,依舊會淪為笑柄。
好一招以退為進,釜底抽薪。
就連蕭宇天也不得不在心中,為這位乾龍王的城府點了個贊。
「乾龍王殿下所言極是。」
方化正見自己的主子替自己解了圍,頓時又有了底氣。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著蕭宇天挑釁道。
「蕭大人,你光說不練,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倒是當著大家的面,把人給治好啊!」
「只要你能治好他,我方化正,當場給你磕頭賠罪!」
他索性撕破了臉皮,直接耍起了無賴。
反正那病,根本就治不好。
「沒錯,治好了我們才信,別是只會耍嘴皮子功夫!」
他身後的那幾個御醫,也跟著起鬨道。
一時間,大殿之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蕭宇天的身上,想看看他要如何應對。
「夫君……」
楊怡月有些擔憂地拉了拉蕭宇天的衣袖。
她雖然對自己的夫君充滿了信心,但那畢竟是傳說中無解的奇毒。
「無妨。」
蕭宇天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即轉過頭,看向那方化正,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看我出手?可以。」
「不過光磕頭賠罪,可不夠。」
他淡淡地開口,一句話便讓方化正愣在了原地。
不等他反應過來,蕭宇天便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之上的人王。
「王上,既然他們想看,那便讓他們看個夠。」
「還請王上准許,將那名病人先帶入殿中。」
人王聞言,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也很好奇蕭宇天到底要如何,去解那上古奇毒。
「准了。」
得到人王的許可,方化正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喜色。
他對著殿外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片刻之後。
一名身材消瘦,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頭上還蒙著一塊黑布的男子。
便在兩名侍衛的押解下,走進了大殿。
那男子剛一進來,一股濃郁的腐臭味,便瞬間瀰漫開來。
離得近的一些官員,聞到這股味道。
都是忍不住一陣反胃,紛紛捂住了口鼻。
「把他的頭罩,摘了。」蕭宇天淡淡地開口。
那名押解的侍衛聞言,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伸手,將那男子頭上的黑布,給一把扯了下來。
當那男子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時。
「嘔!」
「我的天,這是什麼東西?」
「快……快拿開,別讓我看!」
整個大殿,瞬間響起了一片驚恐的尖叫與嘔吐之聲。
只見那男子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一塊好肉。
整張臉都像是腐爛的豬頭一般,布滿了坑坑窪窪的膿瘡。
膿瘡之中,甚至還有無數條米粒大小的白色蟲子,在不斷地蠕動,啃食著他的血肉。
他的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個不斷流著黃水的嘴巴。
那景象,簡直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還要駭人。
就連那些見慣了生死,殺人如麻的武將們。
看到這一幕,也是一個個面色發白,胃裡翻江倒海。
楊怡月更是早在蕭宇天的提醒下,提前轉過了頭去,不敢再看。
「方化正,這就是你說的,身體日漸消瘦?」
御醫院的曾老,看著那病人悽慘的模樣。
直接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化正怒聲喝道。
「這分明就是病入膏肓,離死不遠了!」
「你竟然用一個將死之人,來考驗蕭大人?」
「簡直是喪心病狂,毫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