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幕布之後的賀卡持續的窺探者著那幕布之前的現實世界，此刻的幕布之上已經出現了一條條淺淺的痕跡，這是賀卡用第一卷的詠唱構造的迴路，也就是所謂的魔法的迴路。
第二卷需要超高級別的操控力，如果說第一卷只需要魔力向著一個大體的方向去流動，然後旋轉一圈最後返回那個原點，以此在這幕布之上形成一篇流動的循環。
那麼第二卷就需要這羊群一樣的魔力收束為一條河流，它的邊界需要更加的明確，它的路線也不再是彼此不交疊的簡單幾何形，而是需要其在一些地方產生交匯點。
賀卡在之前的那趟旅程之中主要就卡在了這些東西的上面，畢竟更加穩定的風場需求的魔力迴路就更加的密集，而那些交匯點更是會彼此影響。
賀卡上一趟的航程是如此的驚心動魄，最後也才減少了半天的時間，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花了大力氣去將那些脆弱的節點以及容易相互影響的區塊分開，避免它們四處亂竄。
但是此刻的情況卻有了一些不同，在看完了其中一本筆記之後，賀卡終於找到了人類施法者，或者準確一點來說是非巨龍的施法者解決這個問題的正確方法。
那就是在節點和交匯的地方加強吟唱凹出來的那些迴路的痕跡。
這裡面涉及到幾個加入原本吟唱之中的段落，以及一些用於在主吟唱完成之後不斷加強特殊位置狀態的輔助吟唱。
賀卡也是因此暫時放棄了繼續搞一些花活的想法，龍語版本的風之頌章現在是實錘了，這玩意就是龍族的風系魔法啟蒙書籍，那是一點也不顧其種族初學者的死活。
也就只有龍族那個強大的先天魔法親和力以及強大的計算能力和抽象想像能力，才可以不用這些加強件，就讓風之頌章的第二卷完美的展開。
賀卡看著那幕布之上歪歪扭扭的迴路，這個迴路距離一環魔法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是風之頌章的特點就是這樣，下限極低，上限則也不錯。
並且沒有多少的門檻，難度曲線則是異常的平緩，幾乎沒有多少需要花費長久時間才能邁過去的門檻。
當然同樣的，這也意味著它的體系更加的複雜，不但需要一些天賦，更是需要下定決心去一點點的磨。
有些人站在這裡一望那遙不可及的山頂，就會感覺腿肚子打顫，乾脆放棄了這條道路。
但是不得不說，這東西確實適合新學者，那位施法者學徒的推薦並沒有什麼大錯，這點上對方的專業建議還是很給力的。
就賀卡所知，大部分的戲法實際上是從一環乃至於二環魔法之上簡化拆分出來的，這些戲法你一但無法構建出來最低限度的迴路，那麼就什麼都做不了。
別說定向的影響物質世界了，不把自己給燒了都是幸運的。
也是因為如此，對於大部分施法者來說，學院提供的魔力穩定陣是一個必選項，那裡可以讓不成型的魔力直接消散掉，而不影響周圍的物質世界。
那種簡化版的戲法還有一個巨大的缺陷，那就是這東西往往面向極其的狹窄，火球術就只能釋放出來一枚火球，你不能控制它的形狀，大小，也不能延遲發射，甚至不能控制它發射之後的飛行軌跡。
至於自行改變迴路達成自定義的效果，別開玩笑了，那東西是從一環魔法裡面簡化出來的，負責簡化的人往往是資深的正式施法者，甚至是一些接近傳奇的存在。
那套迴路裡面會自帶淬滅體系，也就是讓大部分施法失敗的學徒的失控魔法自行消散，不要傷到自己和旁人。
而且還需要保證施法的難度適當，施法的素材要求比較簡單，例如火球術的灰燼，這東西隨便找個火堆就可以了。
一個施法者學徒別說是改造了，可以看出來哪個迴路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就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某種程度的天賦異稟了。
在手中的筆記之中了解了不少相關知識的賀卡長嘆了一口氣，施法者這條路當真是不好走啊，學徒階段就已經開始快速分化了。
這些筆記之中著重稱讚了風之頌章，火焰之歌，雷霆協奏曲以及大地之音四個龍族用於完成基礎魔法學習的教材。
這些教材都很好，唯一的小小問題就是，這些教材很難翻譯為現今常見的語言，或者目前沒有廣泛流通的譯本。
畢竟大部分記載戲法的龍語書是人類這一支的施法者學會龍語之後去用龍語書寫的，將其翻譯為龍語還勉強可以窺探一絲絲的真意。
但是這幾本龍語啟蒙教材，那是當真是需要翻譯者下大功夫去理解隨後再行翻譯。
看到筆記紙上那在這段話下面打了一個大大問號的筆者，賀卡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
怎麼可能沒有人去翻譯這東西，這麼好用的啟蒙教材，怎麼可能這麼多年也沒有人去翻譯，無非是有一些家族在翻譯完成之後完成了壟斷而已。
畢竟這東西只是翻譯難度高，又不是不可能，傳奇級別的施法者花點時間為自家小輩以及學生翻譯一份並不算是什麼大事。
只是因為這東西的價格普通施法者學徒壓根支付不了，畢竟傳奇施法者要你這三瓜兩棗幹什麼。
因此這些資源是不可能在外面得到的，這些東西怕是需要進入到內部之後，才能一窺全貌。
看著那正在穩定運行著的迴路，賀卡繼續了三次加強的吟唱，讓原本已經開始微微互相干涉的兩個相臨近區塊，再一次的被隔離。
隨後他加固了一個交匯點，並在穩定運行的條件下按照筆記之上的要求穩健而小心的再一次細化了一個迴路。
這個迴路可以一起走，但是這樣會導致風場內存在一小團的亂流，但是它同樣也可以分開來變成兩條不同的線路，這樣那團亂流就會被拆開，變成兩條清晰的線。
賀卡之前那讓船隻快速搖擺的施法，就是有大量這些模糊地帶的存在所致。
風之頌章的第二個好處就在這裡，類似於火球術這樣的戲法，它只能告訴施法者，你應該如何去進入幕布，然後扔給你一個黑箱去琢磨。
這裡面大量的發展脈絡和演化路徑，以及相關的知識，那些用火球術啟蒙的學徒是不可能知道的。
至少他們絕不會像賀卡一樣，知道那些需要加重強調的音節以及復調裡面反覆強調的節點是用來幹什麼的，也不知道風最為純粹的本質是個什麼感覺。
這便是學院核心和普通施法者學徒的第一次分化，甚至是野法師相比較於學院派核心弟子後期發展乏力的原因。
主桅瞭望台之上的賀卡不斷閱讀著手中的這些筆記，暫時準備以穩妥為主，而在船舶之上那些已經將自己固定在船舶的結構中，提心弔膽了不少時間的水手們，此刻則是開始了罵罵咧咧。
「瑪德，那小子敢涮我，這叫狂暴，那混蛋是大腦已經被食屍鬼吃完了嗎，這玩意叫狂暴，哈，恐怖的風暴，風暴，還踏馬恐怖。」
已經將自己的困在了側面貨物之上的大副，感受著那雖然偶有抖動，但是整體上沒有什麼大波動的狀態，看著旁邊那些聽從了他的勸告，一起將自己給綁在了貨物，乃至於主桅之上的老夥計們。
只感覺自己這張剛剛信誓旦旦保證著的老臉火辣辣辣的疼。
該死的玩意，他看那幾個老小子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這才勉強的信了他們一回，結果這群傢伙就是這樣來涮自己的，回去了一定要找他們狠狠地宰一頓。
不過大副的那股怒氣也就持續了片刻功夫，隨著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那些下船的水手以及客人們，這些傢伙也確實都挺狼狽的。
而且是那種看起來就十分狼狽的狀態，為了欺騙他這樣的一條老鹹魚，哦再加上其它負責跑這條航線的老鹹魚和小鹹魚，搞這麼大的陣仗，還拉上了那些看起來就很體面的紳士們一起演戲，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那就應該是確有其事，但是現在卻平復了下來。
「散了散了，都去幹活，將東西固定好，晚上的輪班由高級水手來，其他人不許上甲板，都把自己房間裡面的東西給我看好了，叉子和餐刀收好，別把自己在睡夢裡面給抹了喉嚨。」
大副抱著謹慎的態度，一邊指揮著手下的水手們快速固定著船隻上的物件，並派遣了心腹下去查崗，一邊抬頭看向了那個此刻正坐在最上面的橫桅之上，一頁頁閱讀著的施法者。
對方和他之前遠遠見過的，以及在吟遊詩人口中聽說過的施法者截然不同。
沒有寬大的，覆蓋在整個身軀之上，遮蔽住了一切的法師袍，也沒有什麼動不動就殺人取樂的怪異態度，反倒是和之前合作過的一些壓船的冒險者很像。
不喜歡和船上的人交流，但是依然保持著一定的互動性。
大副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收起了這些探尋的心思，隨後扯開自己的大嗓門，催促著甲板上的這些懶蛋趕快幹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輪到了他們之後，這一路上就開始風平浪靜了，但是提前將工作做完，之後留下來的餘量才足夠的大。
真該死的，他們也才到港三天多而已，然後就要繼續幹活了，船東那些人當真是將他們當做牛馬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