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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懺悔禱告

2026-06-21 18:17:30 作者: 虛空低語

  與此同時,極北疆域。

  當太陽從維斯洛特西方的盡頭墜落後,永恆的暗月便在無垠星空中緩緩浮現。

  幽冷的月輝裹挾著億萬星辰的微光,也開始給這片死寂的世界注入活力……

  此刻,臨近生命之海的潮汐地盡頭,四五頂由獸皮和白骨搭建而成的帳篷環形圍繞,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大的簡陋部落。

  只不過與往常不同,暗月的升起理應會讓這裡充滿篝火與熱鬧的人聲,那是這片死寂世界間為數不多的生氣。

  可今天這數十個部落民卻只是沉默地盤坐在各自帳篷外,相互對視間,眼中滿是失落與無奈。

  這時,一名身穿粗糙獸皮、背後掛著一張木製長弓的中年男人,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雕像,緩緩從中央的帳篷內走了出來。

  所有人看著手捧雕像的中年男人,眼中都閃過一抹希望的神色,似乎期望著某件事情有轉機。

  但中年首領看著部落子民們臉上那副滿懷希冀的神色,最終也只能疲憊地搖了搖頭。

  他為了這件事奔波了整整三天,幾乎求遍了周圍的幾個部落,可終究什麼作用都沒有。

  隨後,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手中這尊拿著火把、身穿宏偉重甲的小人雕像,最終還是將其恭敬地放在了部落中央的骨柱頂端,然後緩緩跪了下來。

  「開始懺悔吧……」

  周圍眾人眼中的希望緩緩破滅,但所有人都本能地跪倒在地,隨後便開始喃喃低語著那日復一日的懺悔之詞。

  儘管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先祖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們是罪孽者的子嗣,我們為先祖的罪孽懺悔贖罪,我們將用餘生和血脈奉獻忠誠,直至靈魂歸於王座……」

  低聲的禱告從部落中心向四周傳開,所有人眼中充滿了忠誠,但其中的虔誠有幾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甚至此刻並不僅僅是這個小部落,在這片臨近生命之海的潮汐地上,更東方的數百個部落中,同樣傳來了喃喃低語般的贖罪詞。

  片刻之後,隨著每天清晨的儀式結束,所有人便朝著為首一名白髮女人挪了過去。

  大家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圓,相互對視了許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尷尬地沉默著。

  借著那輪永恆不滅的月之光輝,只見這個白髮女人的狀態,實在有些詭異。

  她的面容明明看起來依舊是少女模樣,可渾身卻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蒼老氣息,連那一頭長髮也是枯槁的蒼白色。




  她心中其實也想過,如果自己能以一種正常的方式死去,比如某天夜裡在篝火旁安靜地閉上眼睛,那該是多好的結局。

  但既然自己沒有這個命運,那就在死前為部落最後做點貢獻吧,總好過就這麼走了……

  「姐姐,今天不該我們的,應該輪到了阿爾扎的部落!」然而在她身旁,一名同樣身披獸皮的青年滿臉憤恨地開了口。

  他的面容和白髮女人有些相似,眉眼之間能看出幾分血緣的影子,只可惜此刻後者那副枯槁的形象,實在很難將兩人往姐弟的方向去想。

  在這片充滿著生命與死寂的潮汐地,想正常死亡是一種難得的恩賜,同樣是也是每個被烙上「罪民」印記的人,唯一敢奢望的東西。

  而自家姐姐雖然因為神山的緣故提前早衰,但從某種層次上講,她很快就能以一種正常的方式死去。

  她的靈魂將帶著部落眾人的祝福,飛向更高更遠的方向,替他們這些一輩子都困在潮汐地的人,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風景。

  可就因為供奉神山的部落順序忽然更改,這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

  所有人的生死,終究還是要回歸那座不可撼動的大山,誰也逃不掉……

  「好啦!供奉神山是我們每個人的宿命,而且我聽那些祭司大人說過,在裡面死去的人,靈魂會不朽呢。」

  白髮女人輕輕撫摸著自家弟弟的額頭,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了幾分,可她的眼中卻帶著濃濃的眷戀與不舍。

  「我親眼見過……那比死亡還要恐怖!」

  青年的眼眶紅得厲害,他曾經親眼見過在神山內部死去的供奉者,那場景恐怖到了極點。


  從山腳的幽深洞口裡,僅僅只有一顆腦袋從裡面滾了出來,表面還沾滿了某種黏糊糊的液體,脖頸處的斷口更是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巨口硬生生咬斷的。

  而那顆頭顱的臉上,更是殘留著恐懼到極致的扭曲,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仿佛臨死前還在拼命的尖叫……

  這時,白髮女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滿臉疲憊與自責的中年首領身上,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感激。

  這段時間他為了自己的事情幾乎跑斷了腿,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生命結晶全部拿了出來,看看能不能搭上某位王城內的人物。

  可最終的結果不出預料,在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情況下,那些送出去的生命結晶全都石沉大海,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想到這裡,白髮女人朝著中年首領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心中仿佛做了什麼決定,神色堅定的開口:「薩格,用我去和阿爾扎部落做交易吧,我還能誕下新的生命。」

  「閉嘴!」被稱為薩格的中年男人滿臉憤怒地低聲呵斥,可儘管他眼神兇狠的瞪著少女,但臉上的失落卻怎麼都藏不住。

  潮汐地每天都需要有部落民去供奉神山,這是鐵律,誰也改不了!

  而那些被送進神山的人並不會當場死亡,他們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僅僅只需要兩三次供奉,一名少年就會變成行將舊木的空殼。

  按照這小丫頭目前的狀態來推算,她恐怕在三四天後就會自然死去,整個部落都為這件事感到高興。

  因為她的靈魂將得到解脫,將永遠離開這片該死的寒土,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順序卻被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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