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當第一縷破曉之光刺破黑暗,覆蓋大陸各處的陰影便再次如潮水般退卻。
可哪怕經過了整夜的沉澱,埃斯弗洛的氣氛卻依舊如同冰原上那永不消散的暴風雪,狂烈而喧囂。
前夜,勇士角斗場內的驚天一戰與那番關於深淵的威脅,此刻正被各方暗探和情報販子寫在密文信紙上,如同風暴般朝著大陸各處席捲。
想必用不了多久,連灰燼的光明教堂和黃金國的沙漠王庭都會收到消息……
此時,埃斯弗洛王城深處的庭院內,巡邏的帕瑞斯軍團比先前又多了近百名,甚至還有從神殿調遣來的祭司分散在陰影中。
艾格隆大祭司則依舊矗立在庭院盡頭,就連他最信任的學徒,此刻也被隔離在百米開外的廊道里,連靠近都不被允許。
可哪怕隔著百米之距,諸多守護在陰影中的祭司也能察覺到老者面色的變化,就仿佛聽見了某些駭人聽聞的消息。
然而當眾人望向艾格隆大祭司身後的房間時,感受著那股更加沉重的氣息,諸多祭司便不由自主地躬身肅立。
而此刻的房間內,隨著整夜的暴風雪在窗外肆虐,凱撒面前已然堆滿了近二十張羊皮捲軸,每一張上面都記載著各種強大異族的信息
片刻之後,蘇爾特看著青年終於放下羽毛筆,臉上的神色罕見地有些呆愣:「凱撒,這些異族……難道全都是超越者?」
凱撒微微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軀,緩緩來到了一扇彩繪窗前,沉默了許久才沉聲開口:「這只是諸族的一部分。」
但這並不是他想刻意隱瞞,而是卡洛斯也沒有見過全部異族,畢竟戰爭可不是局限於一片區域,那場災難的規模遠超現在任何人的想像。
當時的諸族戰爭覆蓋整片維斯洛特,除了不斷掀起的小型戰役之外,東西大陸的邊緣甚至都有可能同時爆發大型戰爭。
就像是卡洛斯和瓦雷亞曾率領戰團,於現在諸國聯盟邊界的裂谷地帶,硬生生駐守了近十年。
甚至還有的帝國軍團從諸族戰爭開始,一直到這場災難結束,幾乎常年駐守在固定的區域,他們對諸族的了解連三成都不到。
相比於這些傢伙,卡洛斯曾率領戰團前往大陸各處支援,對於諸族的了解已經算是深厚了。
蘇爾特凝重地看著青年寫下的信息,只見每一張羊皮捲軸上都記載著一兩種異族,並且幾乎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
比如某些擁有超越者的異族,身軀完全由一種特殊的青色結晶構成,其防禦力比精煉的騎士板甲還要堅硬,普通的武器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甚至,就連那些普通的族員被砍碎身軀後,碎裂的結晶也能在一定時間內自行聚合,重新拼湊成完整的個體。
除非用高溫將其徹底融化,否則根本無法殺死!
這就意味著,士兵如果將其打碎後,就必須要把殘骸迅速收集起來集中焚毀,亦或是直接使用某種特殊的高溫武器。
可偏偏諸族的數量不僅龐大,而且能力還格外雜亂,有的能操控火焰,有的能釋放毒霧,還有的直接是一團迷霧。
這使得人類不僅在正面碰撞中處於劣勢,就連小規模戰役也很難占上風。
儘管維斯洛特大陸有著多種力量流派,從獵魔人的血脈到巫術秘法,但這些力量幾乎都有著嚴重的獨特性。
要麼移植條件苛刻,要麼學習周期漫長,很難做到大規模地增強軍團實力。
蘇爾特眉頭緊皺,就像是他親手創造的告死軍團,雖然擁有著詭異的不死能力和強悍力量,但數量也僅有百名不到。
每一名成員的誕生,都需要耗費大量資源與時間,而且還有失敗的風險。
甚至在最初的時候,他還曾想讓北境軍團都移植亞龍血脈,但最終還是由於移植的成功率太低,只能被迫放棄這個想法。
所以縱觀整個維斯洛特大陸,真正能穩定強化士兵的秘法,其實也就是各個國度的精銳軍團了。
而這些軍團的數量加起來,恐怕連諸族一個分支的數量都比不上。
蘇爾特看著面前的青年,想到他昨晚透露的那些古老歷史,眼中隱隱閃過一絲迷茫:「連你們曾經如此鼎盛的帝國,都需要發動同歸於盡的海嘯,那這次……我們能贏嗎?」
「不知道。」
凱撒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對這場戰爭並不抱太大期望,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不過他想試著拼一把而已。
其實最初得知諸族的消息時,特別是在獲得了卡洛斯的記憶之後,他就已經能預料到這是一場逐漸走向滅亡的戰爭,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畢竟,現在的人類國度加起來,還沒有曾經的古帝國一半強盛。
無論是頂尖戰力的數量,還是底層軍團的規模都相差懸殊,那麼面對諸族的情況可想而知,不知道能抗住幾波全面衝擊。
而這時,蘇爾特突然想到了青年昨晚提及的另一個問題,神色陡然變得愈發凝重:「我記得你說過,古帝國的另一位領袖正帶著軍團回歸……這恐怕會有不好的結果。」
「呵,聯合是必然的。」
凱撒清楚蘇爾特在擔憂什麼,無非是害怕初王會以征服者的姿態降臨,強行整合各大帝國。
但他並不認為目前大陸上有哪個國度,可以抗衡蓋狄斯麾下的軍團,這差距不是靠意志能彌補的。
他望向遙遠的極北天地,想到了離開潮汐地時看到的那座浮空王城,以及內部甦醒的兩尊軍團之主。
「你沒有親眼見過,連城牆上駐守的都是數以萬計的精銳,而城內的精銳軍團數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