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有些驚訝的看著青年,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似乎並不奇怪。
畢竟時代在發生變化,曾經的古帝國如果真像凱撒描述的那樣,幾乎就相當於是一座純粹的戰爭國度,整個帝國的運轉都以戰爭為核心。
儘管擁有著數量龐大的精銳戰士,但整個帝國也將呈現出極大的分化。
核心區域固若金湯,而那些邊緣區域的村落可能只有數十人,甚至被邪教徒屠戮殆盡都未必能收到信息。
而且退一步說,其實他也可以把大量的平民強化成精銳戰士,但代價就是帝國將陷入混亂。
邊境的村落和城鎮會在失去勞動力後迅速崩壞,到時候不用諸族來打,自己就先垮了。
凱撒回眸看著陷入沉思的蘇爾特,似乎隱隱猜到了他在盤算什麼,臉上驟然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王城裡的超越者力量至少有八尊,還有六台可以一擊殺死超越者的戰爭泰坦,以及曾經的領袖蓋狄斯。而且這還沒有算那些隱藏的力量……」
蘇爾特眼眸猛然睜大,如果說先前的精銳士兵他咬咬牙還能湊出來,那這麼多超越者力量就有些駭人聽聞了。
這根本不是單個國度能抗衡的陣容。
他看著桌上蠟燭散發的火光,心中迅速盤算著當今維斯洛特的高端戰力,甚至連惡龍之母奧莉托亞都算上。
片刻之後,蘇爾特有些無奈地發現,王城裡的高端力量近乎堪比整個大陸的總和。
甚至,其中大部分還是純粹的人類超越者,不是依靠外物堆上去的貨色。
要知道,無論是龍騎士還是那些駕馭黃金巨獸的操控者,他們從本質上只是凡人而已,依靠的是坐騎或外物在戰鬥。
所以完全可以通過某種手段,暗殺掉操控者本人,讓那些龐然大物失去控制。
凱撒緩緩拿起岩壁上的裝飾長劍,優雅地挽了一個劍花,仿佛自言自語般開口。
「目前南部的大森林、灰燼的光明教堂,還有黃金國南方的沙漠,全都是帝國的勢力……」
蘇爾特沒有開口回應,其實在維斯洛特各處的新大陸浮現之前,他就已經通過初王帝國殘留的遺蹟,知曉了半神的存在,甚至還親自探索過幾處地底廢墟。
只不過,當時他以為這些古老者想重新統治大陸,所以才一直保持警惕,可深淵的情況又讓他不得不重新判斷……
沉默了片刻後,蘇爾特看著青年挺拔的背影,心中很快就猜到了他真正的意思:「你們想要的不是聯盟……而是所有人類整合成一股勢力!」
咔嚓——!
凱撒神色平靜地看著男人,兩根手指捏住劍身中段開始發力,使得劍刃表面迅速浮現出密集的裂痕。
隨後,他把這柄布滿裂痕的長劍輕輕放在蘇爾特面前,手掌剛一鬆開,整把武器便在剎那間驟然碎裂。
「帝國最初確實是以聯盟的形式存在,但是在戰爭開始後就發現了問題。哪怕面臨著種族毀滅的危機,各大勢力依舊在相互隱藏,都想讓別人去流血,自己躲在後面保存實力!」
凱撒眉頭緊皺,眼前浮現出人類最初崛起時的畫面,那還是古龍紀元尚未覆滅的時代,天空中還有龐大的陰影掠過大地。
當時的古龍已經察覺到了人類的威脅,天空中開始頻繁浮現出毀滅的雷雲,打算在人類壯大之前摧毀這個新生的文明。
然後,奧索格和蓋狄斯就發起了聯合,面對不斷從雲層中劈落的龍雷,其他人類勢力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加入反抗軍。
只不過,其中有好幾次明明可以重創古龍一族的戰役,都因為某些勢力的動搖和退縮,導致聯軍功虧一簣,白白損失了無數精銳戰士。
從那個時候開始,奧索格和蓋狄斯就下定決心,只有把分散的人類徹底整合成一股勢力,才能真正推翻古龍的統治。
凱撒看著神色猶豫的蘇爾特,心中能猜到他在糾結什麼。
畢竟這是要把整個北境的基業拱手讓人,換做是誰都不可能輕易點頭,這也是艾爾菲婭為什麼要選擇強攻黃金國的原因。
「深淵的危機比你想像的要恐怖,我們本就處於劣勢,如果還在內耗,那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了。」
可這時,他突然想起了森林女神曾經給的好東西,趕忙從懷中取出了一朵散發著七彩光輝的蘭花:「它能讓你看到曾經的畫面。」
「這是……」
蘇爾特剛要開口詢問,便只見這株七彩蘭花仿佛擁有淺薄的意識般,自行飄到半空,緩緩落在自己的手上。
剎那間,他只感覺周圍的光影迅速扭曲,眼前頓時浮現出各種血腥宏大的戰爭畫面,其規模遠超現在維斯洛特發生的任何一場戰役。
同時,蘇爾特也看見了其他半神的身影,有的操控群花在異族中肆虐,有的則手持兩柄獠牙巨刃來回衝殺,展現的力量甚至比凱撒還要強上幾分。
然而,當他看到數以百萬計的安格瑪蟲族如潮水般湧來,與人類大軍碰撞在一起的畫面時,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濃濃的震撼之色。
不誇張地說,從自己誕生到現在,他從未經歷過如此血腥的戰爭。
屍體堆積得比城牆還高,血液匯聚成的河流甚至淹沒了腳踝,這種恐怖的景象,就算是那些最擅長編故事的游吟詩人也想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晨曦的光輝逐漸籠罩埃斯弗洛王城時,蘇爾特才緩緩從那些畫面中回過神。
他此刻的神色格外凝重,可心中卻也無比為難,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只是看向門口的方向:「艾格隆老師,進來吧。」
凱撒看著緩緩推門走進來的紅袍老人,眼中閃過幾分詫異之色,沒想到這位大祭司居然還有這麼一層身份。
艾格隆大祭司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剛想俯身行禮,卻被蘇爾特抬手打斷:「你是我的導師,也是父親最信任的手臂,不需要這些禮節。」
可艾格隆大祭司卻緩緩搖了搖頭,他曾經是帝國的首席執政官,最注重的就是君臣之間的禮節。
哪怕蘇爾特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該有的規矩也不能廢:「陛下,您賦予了我生命與力量,這份恩情我從未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