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想到剛剛在幻象中看見的畫面，他有些猶豫地看著老者：「我看見了無盡的殺戮與毀滅……老師，你覺得帝國該如何？」
艾格隆大祭司頓時沉默了下去，哪怕曾經親手處理過各種複雜的軍政事務，可在面臨北境存亡的抉擇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因為，這已經不是靠經驗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是兩條結果註定的道路，哪怕各國組成聯盟共同抵抗深淵入侵，可北境終究是受到衝擊最嚴重的國度。
到時候，其他帝國可以躲在後方休養生息，而北境只能用自己的血肉去填。
而且，如果其他帝國如同桌上那柄碎劍般鬆散動搖，在關鍵時刻保存實力，那這存續了近千年的北境終將被深淵徹底覆滅。
可要是維斯洛特的所有帝國，全都融合成一個龐大的國度，並且不是灰燼那種王國聯合，而是真正由核心掌控一切的集權帝國……
那從某種層面上講，這同樣相當於北境的一切徹底解散，先祖留下的基業在自己手中斷送。
到時候，整個帝國都將陷入混亂，甚至某些激進的家族和軍團還會發起動亂。
艾格隆大祭司額頭不斷滲出冷汗，況且就算北境同意融合，南方的黃金國和灰燼也絕對不會答應這個荒誕的提議。
沉默了好一會兒，大祭司沒有提議選擇哪條道路，而是說出了其中最大的阻礙：「就算維斯洛特所有帝國融合，那麼……誰來當這個帝國之主呢？」
艾格隆大祭司神色複雜地望向北方遙遠的天際，眼前閃過各大帝國的君王，但最終都被一一否定。
不是實力不夠，就是威望不足以服眾。
「就算那位曾經的帝國首領有這個資格，灰燼和黃金國也絕對不會同意，他們會覺得這是北方人編出來的藉口，是想要吞併他們的陰謀！」
蘇爾特既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只是沉默地看著桌上那攤碎片。
如果誰能坐上那個位置，就相當於成了新的維斯洛特之主，整個大陸的統治者。
在這種巨大的誘惑下，沒有人可以保持冷靜，同樣也沒有人會在乎蓋狄斯的身份有多麼古老。
他們只會看到一個從古墓里爬出來的老東西，想要搶奪自己的王座。
凱撒打開彩繪窗，感受著從窗外灌入的凜冽寒風，眼眸在轉瞬間被一層血色填滿：「以我對蓋狄斯的了解……殺！」
艾格隆大祭司神色猛然一變，這個作風還真符合那個古老的龐大帝國，簡單直接，不講任何道理，可其中的風險也太大了。
「如果真的要用血腥的手段來整合，那恐怕諸族戰爭還沒開啟，人類就要先爆發一次最大的內亂，到時候我們自己就把自己打廢了。」
凱撒面帶笑意地搖了搖頭，他看著身後神色各異的兩人，再次講述了一些古帝國不為人知的秘聞。
「古帝國徹底統一後，除了那些最早真正歸順的勢力，剩下的勢力除了領民之外，高層全都是帝國人！」
蘇爾特很快就聽懂了青年的意思，目光再次落在那堆碎裂的長劍上，忍不住沉聲開口：「古帝國對自己的力量就這麼自信，難道就不怕大陸強者聯合起來？」
「呵呵，你們太小看帝國了。」
凱撒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驟然變得鄭重起來，就連身上散發的氣息也變得格外恐怖，。
他看著身後面色凝重的兩人，掌心緩緩浮現出幾縷跳躍的紫色電弧，眼中的血色愈發駭人：「四位半神聯手，可以把各國高層屠戮殆盡，而且是在一夜之間！」
蘇爾特神色複雜地看著青年，他親自體會過凱撒的實力，也在剛剛的畫面中看到了其他半神出手時的景象，所以知道這些話沒有任何誇大。
凱撒有些無奈地看著兩人，身上的氣息漸漸收斂，窗外灌入的凜冽寒風讓他的心情平復了些許：「你們從始至終都想錯了一件事……」
「……古帝國從來沒有給我們選擇的機會。」可話音未落，蘇爾特就神色平靜地開口打斷了他，已然猜到了青年心中的想法。
如果整個維斯洛特大陸上，自己是唯一的超越者力量，那自己恐怕也會用同樣的方法清理其他帝國的高層。
這不是殘忍，而是主動權的碾壓，弱者沒有資格和強者談條件。
凱撒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在頂尖力量相差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古帝國根本不需要用什麼陰謀詭計。
當年的風暴島就是早早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在狩獵行動開始之前，就主動投靠了古帝國，最後甚至還被特批恢復了王國建制。
可這時，艾格隆大祭司似乎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又或者說，他是在試圖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我們直接帶著軍團反抗，你們難道要把士兵也一起殺死？那可是幾十萬人……」
凱撒緩緩搖了搖頭，心中很快就猜到了老者的想法，同時也想起了當年帝國的作風。
「帝國有特殊的秘法，是專門為了對抗安格瑪蟲族而創造的。可以讓女人在幾天內誕下子嗣，而且還能讓他快速成長到可以參軍的年紀。」
艾格隆大祭司眉頭緊皺，他突然感覺這個古帝國太可怕了，可怕到不亞於神話中那些最黑暗的地獄王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古帝國和異族有什麼區別？！你們在踐踏人的尊嚴！」
凱撒的神色複雜，卡洛斯當年也是如此憐憫那些被秘法催生的生命，但很快就被戰爭的殘酷磨去了同情。
「現在的痛苦，或許是為了人類的延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