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神色複雜地看著男人,他很想勸說烏爾里克留在帝國,但話到嘴邊,卻又實在不忍心說出口。
自己的母親已經在凍土下孤獨太久了,父親也同樣如此。
對於他來說,死亡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而是期盼了數百年的重逢……
而就在這時,蘇爾特忽然想到父親這段時間一直在凱撒身旁,想必也聽到了不少外面的談話,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烏爾里克看著自家小子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早就猜到了他心中的糾結,臉上浮現出一抹鼓勵的笑容。
「我曾經教過你,一個君主最重要的責任,就是守護自己的子民。」
蘇爾特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覺得格外惋惜,畢竟這可是傳承了近千年的古老帝國:「我只是覺得……」
烏爾里克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望著漫天的絢爛極光。
自從神秘水晶在特斯瑞姆吞滿了屍骸後,他的意識就已經完全恢復了,同樣也目睹了世界盡頭的宏偉景象。
從凱撒身上探聽到的信息,讓他意識到未來的局勢遠比想像中的更加複雜,真正的災難不僅僅是那些異族。
「臭小子,將來的情況或許比我們想的都要複雜……為了北境子民的延續,帝國解散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蘇爾特心中的鬱悶漸漸消散了幾分,但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讓他放心不下的事,目光下意識望向風雪中的神殿。
「父親,這段時間您一直跟在凱撒身邊……您覺得他可靠嗎?」
烏爾里克神色微微一愣,這個問題不算太複雜,只是凱撒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可靠」或「不可靠」就能說清的。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青年剛剛拋過來的那枚神秘水晶上,先是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奇怪地搖了搖頭。
「他是一個在特定情況下非常可靠的半神……如果你是他認定的自己人,那幾乎可以完全信任凱撒,把後背交給他都沒問題!」
蘇爾特眼中閃過幾分不解,父親對凱撒的評價確實很高,這些特質似乎都在證明青年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盟友:「特定情況……是什麼意思?」
烏爾里克神色複雜,雖然他並不了解凱撒內心的想法,但從青年平時的行事作風中,還是能看出不少端倪。
「凱撒麾下有一個叫莉娜的強者,她就是被凱撒認定為自己人的存在。在這種關係下,你可以絕對相信他!」
說到這裡,他看著周圍嚴陣以待的北境軍團,眼底不禁閃過幾分凝重之色。
「至於第二種情況……如果我們和他在同一條船上,那凱撒依舊是一個非常可靠的盟友,至少在船沉之前他會頂在前方!」
蘇爾特眼中的疑惑更濃了幾分,他總覺得父親話裡有話,似乎還沒說到最關鍵的地方:「您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他就沒問題了?」
「不。」烏爾里克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反而變得比先前更加凝重,話語中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如果我們和他不在同一條船上,要麼想辦法成為親密的朋友,要麼……就永遠別再和他見面!」
蘇爾特眉頭緊皺,他隱約猜到了父親心中的想法,畢竟在成為超越者後,心境上確實會發生一些特殊的變化:「我也有過類似的感覺,但只要願意,還是可以壓制的。」
「他的情況比你嚴重得多……」
烏爾里克眼中的凝重之色更甚,凱撒的狀態確實太過古怪,就像是把正常人該有的兩種情緒,硬生生拉到了極端。
「在他那裡,陌生人就是僅次於敵人的位置!」
他看著面前依舊有些疑惑的男人,目光再次望向那座被風雪包圍的古老神殿,聲音壓得很低。
「假如凱撒需要大量活人作為材料來完成某件事,那他有可能會把一個陌生國度屠戮殆盡。但話說回來,他對朋友也確實稱得上無可挑剔!」
蘇爾特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就像那些常年待在雪山上的黑巫師,為了完成自己的實驗會瘋狂抓捕村民。
烏爾里克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心中暗自盤算了片刻,便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既然你已經和他接觸,那就想辦法把關係再拉近一步。有半神在背後支持,你在古帝國里說話的分量也會更重!」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趕忙又湊到男人身旁,壓低聲音追問:「對了,我們皇室現在還有沒有未出嫁的公主?」
聽父親提起這件事,蘇爾特神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回答。
「攝政王是我當年挑選的假血脈,現在帝國大多數政務都是艾格隆在把持……我到現在連王后都沒有。」
「什麼?!」烏爾里克眼眸猛然瞪大,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這臭小子。
他是真沒想到,這傢伙活了幾百年,居然連個暖床的女人都沒找過:「艾格隆這臭小子,怎麼也不知道勸勸你!」
心中盤算了片刻,他直接拽住蘇爾特的手臂往城內走去,臉上的神色格外鄭重。
「你給我聽好,無論你的壽命有多長,都必須要誕下自己的血脈,這是你身為君主的責任!現在就去跟我挑女人!」
蘇爾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想到這件事確實是父親心裡的執念,最終也只能苦笑著放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