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逃跑？我那叫撤退！」
殺戮之靈不滿地撇了撇嘴，自己也是要面子的，曾經好歹是肆虐一方的次神。
被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逼得狼狽逃跑，這種丟臉的事情，它本來打死都不願意再提。
凱撒點了點頭，也懶得在乎這種細節，繼續追問道：「所以你是怎麼逃走的？那傢伙有什麼能力？」
殺戮之靈敲了敲自己的血牙，神色間帶著幾分罕見的遲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開口。
「我也不知道，那傢伙能入侵意識，要不是我本來就是意識體，恐怕也會被操控！」
凱撒在甲板上來回踱步，這種情況就有些不妙了，意識類型的古老生命或許破壞力不強，但絕對是最難纏的東西。
就像殺戮之靈這傢伙，要不是提前知曉了它的信息，想把它抓住的話，難度可想而知。
可目前沒有這傢伙的信息，危險程度自然是更高，畢竟殺戮之靈影響不了自己的意識，那傢伙就未必了。
這讓凱撒不禁有些頭疼，如果它平時很安靜，那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甚至是拉攏到人類陣營中，一起對抗諸族。
可問題是，帝國的名聲在古老生命里是爛透的！
況且這傢伙也未必是什麼和平生命，說不定只是本體太弱，根本不敢現身而已……
就在這時，殺戮之靈猛然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如電般望向海岸上空：「有東西！」
嘩啦嘩啦——！
一陣猛烈的勁風陡然從天際襲來，漆黑的林地間便飛出大量黑點，不斷發出刺耳的尖嘯。
摩伊拉神色微微一變，趕忙從懷中掏出瞭望鏡，朝著那些黑影的動向望去。
視角迅速拉近，那是一群形似蝙蝠的生命，通體漆黑，嘴裡噴吐著淡淡的猩紅霧氣，赫然是從浮空城裡飛出的惡魔怪。
「凱撒大人，好像是浮空城裡的怪物，要不要動手！」
「先不用管！」凱撒擺了擺手，看著遠處林地上方盤旋的那群惡魔怪，心中不禁有些糾結。
如果他先前推算的沒錯，這墮落帝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世界陷入混亂，打破初王帝國的統治，讓人類常年處於戰爭狀態。
可現在的情況有變，諸族再次復甦，人類本身就岌岌可危。
墮落帝國的立場很可能也會改變，畢竟那些執念要的是混亂，而不是種族毀滅。
說不定到了關鍵時刻，墮落帝國反而會站在人類陣營，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助力。
「我們現在到哪了？」
凱撒能察覺到那些惡魔怪已經注意到了他們，可這些怪物並沒有動手，那就說明他剛剛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摩伊拉用瞭望鏡來回觀望，很快就找到了幾處明顯的地標，確認了現在所處的位置。
「應該已經過了鍊金城邦，到了南方的維拉爾群山！」
凱撒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維拉爾群山是聯盟的南北分界線，鍊金城邦當年就依託此處而建，也牢牢掌控著那條開鑿的隘口。
聯盟南部的地形相當有趣，西邊被維拉爾群山最密集的部分覆蓋，東邊看起來是一片平原和裂谷共存之地。
聖米爾王國的疆域，從海岸線一路向內陸延伸，覆蓋的範圍極為廣泛。
至於南部的盡頭，其實還有一片高聳的山巒，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城牆，將諸國聯盟與黃金國徹底隔開。
凱撒看著地圖上的繪畫，整個聯盟南部幾乎被群山環抱，與外界的交流極為有限，也難怪能形成制度如此奇怪的王國。
外面的文化和思想，恐怕很難流傳進來。
「還等什麼呀！我們現在就動手吧！」
殺戮之靈看著青年若有所思的模樣，興奮地望著遠處那群惡魔怪，恨不得現在就能撲上去飽餐一頓。
不然，這副軀體的力量，恐怕很快就會開始下降。
「聽話！」凱撒頭也沒抬，抬手便將正準備衝出去的傢伙給揪了回來。
「好吧，好吧！」
殺戮之靈無奈地盤坐在船舷上，最終將意識擴散出去，開始搜尋其他的獵物。
凱撒沒有理會這個發牢騷的傢伙，隔著數千米之遙，他能看見海岸上似乎正在發生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兩股混亂的氣息交織，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喊殺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略一思索，他操控著兩柄蛇劍飛出，同時看向身旁眾人：「我讓裹屍布繼續航行，停在兩國的交界海域，先不要進黃金國！」
說著，他伸手一招，另一柄蛇劍便停在了殺戮之靈面前，示意這傢伙一起走。
畢竟它曾被那尊古老生命襲擊過，無論是對那傢伙的氣息，還是對意識入侵的抵抗能力，都比別人強得多。
「我已經聞到了戰爭的味道，哈哈哈！」
殺戮之靈滿臉興奮，嘴巴咧得幾乎能塞進一個腦袋，彷佛一尊從深淵裡爬出的惡魔。
「主……」
莉娜看著頭頂那道即將離去的身影，想開口提議自己跟著去，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家主人做出這樣的安排，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可那種被留在原地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
凱撒俯身而下，輕輕敲了敲莉娜的額頭，動作裡帶著幾分少有的柔和。
這次讓莉娜和戈爾貢都留在這裡，並非不信任她們的實力，恰恰相反，正因為她們足夠強，才必須留下來。
「黃金國的情況不對勁，敢與艾爾菲婭開戰，恐怕有點底氣，所以……守好我們的家！」
莉娜瞬間明白了這個任務的分量，那絲不安被一股更強烈的責任感壓了下去。
她當即抽出腰間的魔格長劍，孤身矗立在甲板前端，任海風吹起她的金髮。
凱撒想到黃金國的局勢，以及第一次看到黃金國王時的景象，便再次對著老巫師囑咐道。
「黃金國王是個超越者，可暗地裡恐怕還有底牌，儘量不要和那邊起衝突，等我回來！」
「謹遵您的意志！」摩伊拉鄭重地俯身行禮。
他心中已經盤算好了，等大人離開之後，就放出幾隻探查造物，沿著海岸線收集黃金國的情況。
凱撒神色凝重，船上留下的高端戰力不少，就算是蘇爾特帶著薩格隆大祭司和格魯姆進攻，也未必能攻破裹屍布。
只不過，他的目光掃過船舷旁那兩頭蠢龍，尤其是正懶洋洋打著哈欠的禍影，根本沒眼看。
就是因為他們只擅長戰鬥，所以必須讓摩伊拉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巫師留下來，不然這幫傢伙被人賣了，恐怕還樂呵呵地幫人數納爾。
凱撒閉上眼眸，無形的意識如同潮水般擴散，操控著裹屍布開始加速航行。
同時，他分出六隻螳螂蟲留守在船艙深處，以防航行途中被什麼不長眼的海獸突襲。
海浪翻湧，遠處那輪太陽只剩下最後一截弧線，餘輝映照著裹屍布漸漸沒入陰影，緩緩駛向那片更加深邃的海域……
「走吧，前面好像有場戰爭啊！」
殺戮之靈望向遠處的海岸，它幾乎認識所有的半神，卻從沒見過一個像凱撒這麼謹慎的傢伙。
「你要是謹慎點，就不會被我抓住了。」凱撒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罷，腳下蛇劍破開海風，帶著殺戮之靈一同朝著海岸的方向疾射而去，只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