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耀眼,嘶吼震天,烏雲裹挾著血腥味飄蕩,最終遮蓋了整片公爵領地。
城牆上,數百名蒼白騎士手持重劍,奔走在各個薄弱處支援。
「該死!」一名配有披風的蒼白騎士,屹立在正門城牆處,這場災難還真是出乎意料。
放眼望去,整座公爵城被數之不盡的蟲子包圍,方圓幾十里內皆成蟲海。
無論是周圍棲息的野獸,還是茂密的植被,全都被這些該死的蟲子吞噬殆盡。
「羅納斯團長!」一名手持長矛的板甲騎士,連忙跑到正門城牆上,身上被劃開數道傷口。
「這群蟲子停止進攻了,我們該怎麼辦?」
羅納斯握緊雙手重劍,望著那些退回四周山脈的蟲子,揮手止住了還在射擊的獵龍弩。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治癒魔藥,塞到男人手上:「法頓騎士,你立刻帶人修補城牆,再安排一批人去徵召民兵!」
「是!」法頓心中感激,仰頭灌下魔藥,便帶著幾名侍從走下城牆。
這幾天可真是經歷了一場惡戰,那群該死的蟲子毫無智慧,純粹是為殺戮而生的怪物,連同類都吃。
幸虧白堡的城牆足夠高,四面都布置了大型獵龍弩,還有連成一排的中型弩座,這才勉強抵擋住蟲群的衝鋒。
鐺鐺鐺——!
法頓騎士望著被改造成鐵匠鋪的領民房屋,心中止不住地悲涼。
這裡曾經繁華無比,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景象,街角那家他常去的酒館也被改造成鍛造區。
那些蟲子噴射的酸液,腐蝕性極其恐怖,尋常的皮甲根本無法抵抗,只有板甲才能派得上用場。
可即便全副武裝,板甲也扛不住幾次噴射,他看著身上破爛的裝備,這已經是今天換下來的第五套了……
城牆上,羅納斯見局勢穩定,讓幾名親兵原地駐守,便快步朝著後方的公爵庭院走去。
一路上,看著那些孤零零坐在家門口的小傢伙,他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這些怪物來勢洶洶,等白堡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的附屬城鎮已經被包圍,連一點兒兵力都調不出來。
這幾天更是連信息都傳不出去,只聽說王城也發生叛亂,具體情況沒人知道。
「唉……」羅納斯團長從懷裡掏出一串手鍊,想到尚在王城的妻子,也無能為力。
快步來到公爵庭院,這裡的護衛比尋常少了許多,全都被調遣到前線防守城牆,只剩下幾個年紀大的老兵守著大門。
剛走近王座廳,羅納斯便看見一頭野牛大小的蛇形怪物,在空中來回盤旋。
它看起來像是充氣的蟒蛇,身上還長著四隻小爪子,大眼睛盯著走來的人影。
「吼……」見他沒有危險,小怪物便朝著王座飛去,最終落在薩麗身旁,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小……公爵大人!」羅納斯俯身行禮,但想到自家小姐如今的身份,便連忙改口。
「情況怎麼樣了?」薩麗秀眉緊皺,撫摸著小傢伙的腦袋,心中只希望它快點長大。
自從雪原狩獵歸來後,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讓浮空龍蛋孵化,並讓索菲亞不斷送來次血種的龍獸血肉。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這些異族來得實在太快了。
哪怕全力催動秘術,浮空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長到成年,就連踏入青年階段都懸。
「蟲子暫時撤退了!」羅納斯團長面色凝重,略一思索,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但那個難纏的怪物沒有進攻,或許離開了,也可能還在周圍……」
「辛苦了,快去休息吧!」薩麗揮了揮手,疲憊地揉著太陽穴,眼底淡淡的青色連脂粉都蓋不住。
羅納斯團長看了一眼公爵寢宮,最終什麼也沒說,提著雙手重劍默默退出王座。
「超越者麼……」薩麗神色凝重,領地遭到蟲群的圍攻也就算了,可沒想到其中還有一尊渾身冒火的怪物。
她本以為只是尋常異族,結果維斯在它手下連三招都撐不過,差點當場就動用禁藥,那必然是超越者無疑。
「小傢伙,快點長大吧!」薩麗拍了拍浮空龍的腦袋,憑藉這小傢伙和凱撒的關係,她現在已經成了南部公爵。
正常來說需要皇室同意,可現在這種情況,她就算自立建國,恐怕都沒人阻攔。
「看來我的寶貝女兒遇到麻煩了……」
就在這時,法爾肯公爵從寢宮裡走出。
他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了薩麗身上:「你還打算硬撐下去?」
「父親,看來您消氣了。」薩麗望著自家父親滄桑的臉龐,想到之前強行逼宮的場面,神色帶著幾分歉意。
「你也算是灰燼的第一個女公爵啊!」法爾肯笑著搖頭,此刻沒了往日的威嚴,反而毫無形象的把腿架在桌子上。
「當然……可能是最後一個。」
「城裡還有很多領民,我們能走嗎?」薩麗聽著遠處傳來的鍛造聲,確實能挖一條地道逃跑,可總歸還是沒有這麼做。
「這些蟲子少說幾十萬,被殺死這麼多,還沒撤退。」
法爾肯在王座前來回踱步,作為上一任南部公爵,他對自己的軍事判斷還是很自信的。
「那就說明,這傢伙不僅數量多,恐怕生的也很快,白堡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蟲海上,整個山丘都被占滿。
薩麗沉默不語,她曾經還覺得凱撒說的話有那麼一點兒誇張的成分,沒想到還是太保守了。
面對這種敵人,那些所謂的戰術和軍陣全都沒用,這是絕對規模上的差距。
王座廳的氣氛沉重,直到一名蒼白騎士走近,才打破這寂靜的氛圍。
「公爵大人,維克多大師讓我傳信,說是裝甲造好了!」騎士單膝跪地。
薩麗神色一喜,那些蟲子還能用獵龍弩抵抗,可最危險的還是超越者異族。
指不定什麼時候暗中潛入白堡,他們可沒有對抗的手段,就算傳奇獵魔人有禁忌秘法,那也得能用出來。
「走吧,還有機會!」薩麗重拾信心,拉著自家父親便走出庭院,朝遠處另一座城堡走去。
法爾肯也壓下心裡的絕望,希望被自家女兒寄予厚望的東西,能派得上用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