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流轉,晨風蕭瑟,城牆上的破洞還未修補,城內卻比昨天多了幾分生氣。
從城牆上退下來的平民們,三三兩兩地蹲坐在石階旁,一邊啃著硬邦邦的乾糧,一邊朝家人比劃著名前夜所見的景象。
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幾個膽大的小子干一路跑到石屋前,踮起腳尖朝城後的公爵庭院張望。
他們也想看看,那位身披火焰、隨手便能降下數十顆火球,甚至還能操控火鳥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那些還沒上過戰場的平民,聽到蟲群退散的消息,終於忍不住喜極而泣,緊抱著妻子和孩子坐在屋檐前。
他們卻同樣忍不住望向庭院,想見見那位拯救了領地的神秘存在……
庭院前方,凱撒靜靜佇立在石階上,赤金長發被晨風吹得微微飄蕩。
說實話,他對這場戰爭並不抱多大希望,甚至現在就想遠遁外海,找個角落躲上幾百年再說。
真正的戰爭還沒開始,他就已經感覺雜事繁多,各種事件幾乎都要強者去處理。
大到異族入侵,小到某個村鎮冒出的邪教徒,好像所有麻煩最後都會堆到他面前。
可人類陣營的強者實在太少,能扛起大事的,更是寥寥無幾,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不說別的,如果他只是一尊普通次神,別說整合人類勢力,恐怕連殺戮之靈那一關都過不去。
人類陣營最大的難題就在這裡,次神戰力倒有不少,真正屬於人類層面的強者卻沒幾個。
大多數都是靠血脈和道具,堆上去的偽次神,真碰上頂尖戰爭根本撐不了多久。
就目前陣營里的次神占比來看,龍族和黃金巨獸就占了一半,可這些傢伙終究智慧有限,只能衝鋒陷陣。
指望它們獨當一面,還不如大量創造魔像。
要是讓它們去守護帝國邊境,異族大首領們隨便使個聲東擊西,這些龍族就只會盯著眼前的危險,根本不會往深處想。
又或者,讓它們去討伐那頭古老生命,先不提能不能擊敗那頭大章魚,恐怕連神眷之地都找不到。
況且龍族和黃金巨獸還需要指揮,要是讓這些傢伙單獨動手,那龍族離徹底毀滅也不遠了。
當年飛龍一族跟隨軍團遠征,身旁幾乎都會跟著一尊軍團之主,防止這些傢伙隨便就落入圈套。
凱撒在庭院裡來回踱步,帝國當年其實並沒有那麼缺乏次神戰力,否則也無法支撐上百年。
無論是缺陷極大的強化藥劑,還是那些以稀有材料打造的魔像,幾乎都能發揮出不俗的力量,有些魔像甚至能正面硬撼古龍。
可這種存在終究只是工具,帝國想要的是能處理各種事宜的強者,而不是單純的傀儡力量。
工具壞了可以再造,強者死了卻很難再培養出來。
就拿曾經那些邪教徒來說,他們有時會舉行邪惡的獻祭儀式,而帝國通常會派遣巡邏隊前去查看。
這種任務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卻兇險萬分。
不過巡邏隊可不是現在能比的,他們不僅身披全套附魔裝備,甚至能調遣擁有次神力量的魔像。
可即便裝備如此精良,想抓住那些邪教徒依舊很難,有時整支巡邏隊都會被剿滅。
說到底,還是這些隊員本體太弱,就算魔像護身也無濟於事,大多時候還沒來得及操控就被殺了。
所以軍團之主當年很是忙的,幾乎每天都在處理各類事件,其中最多的是海里冒出來的東西,一個比一個棘手。
那些被驅逐的古老生命,會不時入侵,巡邏隊根本處理不了這種事件,每次都得軍團之主親自出手……
「咳,凱撒!」維克多忽然從庭院裡走出,一臉諂媚地湊到青年身旁,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奸詐的商人。
凱撒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猜到這傢伙准沒打什麼好主意:「你不去適應腰帶的力量,跑來找我幹什麼?」
「呃……」維克多繞著青年來回踱步,目光時不時偷瞄他一眼,「我就想問問,有沒有……別的力量啊?」
凱撒滿眼鄙夷,就知道這臭小子准沒好事,抬起羽扇便作勢要砸:「這腰帶放在當年,那些大勢力搶破頭都求不來,你竟然還看不上!」
克雷格家族對他來說沒什麼幫助,要不是因為薇蕾娜的身份,再加上這臭小子與自己那點血脈聯繫。
這條德米吉烏斯裝甲腰帶,他才捨不得拿出來。
不說別的,腰帶核心的寶石已經是特斯瑞姆最後一枚,如果還想再造一條,恐怕得耗費近百年去搜集材料。
這可不是他危言聳聽,能以如此微小的代價便獲得次神之力,已經是相當強悍的道具了。
比起聖米爾王國的那枚血珠,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那血珠雖然也能賦予次神之力,可每次使用不僅要材料,宿主還會死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維克多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後退,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青年手上的羽扇瞟,「我是想把這腰帶給臭老頭用!」
凱撒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他,怎麼看都像是渾身透著貓膩,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孝順了:「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維克多沉默不語,只是望著遠處恢復生機的街道,以及那一片坑窪的山巒。
凱撒倒也沒開口打擾,他總覺得這臭小子在憋什麼大事,只自顧自地掏出從艾爾菲婭那兒順的酒。
不知過了多久,當晨曦漸漸覆蓋庭院,維克多才仿佛下定決心,宛如即將上戰場的士兵般挺直腰板。
可氣氛還沒烘托起來,凱撒抬手就是一記暴扣,他最煩講謎語的人了:「想完了?那就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