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退散,破曉蔓延。
凱撒抬著克拉特斯的殘骸跨過大裂縫時,所有獵魔人和傭兵都被嚇得癱倒在地,就連巡邏歸來的獵人也神色呆愣。
這龍獸的體型簡直大到離譜,超越百米的天帷巨獸,雙翼垂落的陰影就能遮天蔽日。
龍骨在破曉的微光中泛著金輝,空洞的眼眶正對天空,殘餘的龍脈壓迫向四周擴散,令周圍眾人都感到呼吸不順。
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僅僅依靠單純的力量,恐怕就沒有任何生命能抗衡。
「開什麼玩笑!燼土還有這種龍獸?」
「這不會是被凱撒獵殺的吧?」
「我看說不定,他能一擊狩獵老年巨龍,也只有這種怪物能讓這位感興趣了。」
……
在天空王座附近建立家族的獵魔人和傭兵們,連忙朝兩側退開,目光死死盯著頭頂划過的龐然大物。
這種巨獸已經超出了人類能狩獵的極限,別說是傳奇獵魔人,就算是組成一支頂尖狩魔小隊,也跟送死沒區別。
人群里,一名鬍子花白的老獵魔人停下正在建造的家族房屋。
他雖然對這頭龐然大物同樣感到敬畏,但目光卻死死盯著龍尾,那裡似乎隱隱有紫色的龍血滴落。
「所有人都過來。」
「族長,難道要……」一名腦子不太靈光的族員連忙湊近,顫顫巍巍地抽出長劍,似乎打算上去搶奪這具龍骸。
可長劍還沒拔出,老獵魔人就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差點沒被氣死:「蠢貨!獵龍者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族長,那我們是要去交易?」另一名女獵魔人白了他一眼,直接讓這蠢貨滾到後面去修建家族領地。
老獵魔人搖了搖頭,帶著幾個腦子靈光的族員來到凱撒經過的地方,壓低聲音開口:「找找有沒有沾血的岩塊。」
家族幾人神色一怔,目光掃過克拉特斯胸腔上的空洞,瞬間明白了自家族長的意思。
那可是比尋常巨龍還要強悍的龍族,要是能取得一滴龍血,先不說能否藉此成為血脈獵魔人,至少也能換來一些頂級道具。
想到這兒,幾人連忙掏出小鐵鏟,沿著凱撒經過的區域來回翻找,連岩縫裡的泥土都不肯放過。
這番舉動很快引起了其他獵魔人和傭兵的注意。
他們暗中觀察片刻,便猜出了這幾人的打算。
感受著那頭龐然大物散發的龍脈壓迫,眾人頓時興奮起來,這種強大龍族的血液,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寶。
不遠處,凱撒沒有理會這些躁動的獵魔人和傭兵,克拉特斯滴落的龍血他也懶得處理。
「找死的凡人!」殺戮之靈依舊頂著那副小老鼠的身體,回頭望向身後那些興奮的凡人,眼中滿是戲謔。
克拉特斯的血脈確實強悍。他若妄想移植這種血脈,除非用各種非凡材料輔助,否則必定被反噬致死。
「說不定呢……」凱撒倒不這麼認為,難免有人會得到命運的垂青,從而成功駕馭一滴克拉特斯的龍血。
這讓他想起初次前往交界地時,有個獵魔人臨時服下四種魔藥,身體在藥力侵蝕下幾近崩潰。
他讓那傢伙喝下一滴克拉特斯的龍血,結果竟真扛住了反噬,一舉成為凡俗領域的頂尖強者。
雖說其中有另外四種魔藥起到平衡作用,可要想成功駕馭克拉特斯的血液,那傢伙的運氣還真是好得出乎意料。
沒過片刻,身後便傳來那些獵魔人和傭兵興奮的咆哮,有人捧著一塊岩石來回炫耀。
但還沒高興多久,那道身影便悄然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一灘滴落的血跡。
那塊沾著龍血的岩石,也不翼而飛……
凱撒抬著克拉特斯的殘骸再次來到巫師塔附近,緩緩將龍骸放在岩石上。
霎時間,飛沙走石,地面顫動。
龍骸落地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連靠近的巫師學徒都被吹得連連後退,有幾個瘦弱的直接被掀翻。
所有人都驚訝地望著這具龐然大物,哪怕不仔細研究,也能看出這必然不是凡俗生命,擁有著常人難以抗衡的力量。
巫師學徒們壓下心裡的恐懼,小跑著來到青年面前,俯身行了一禮:「凱撒大人,老師已經等候多時了。」
凱撒沒有理會這些學徒,目光望向塔樓頂端的石窗,當即化作一道流光沖了進去。
塔樓頂層,亞倫正坐在一張堆滿羊皮卷的石桌前,周圍擺滿各色鍊金藥劑。
他的神色平靜,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神秘的笑容,目光透過石窗落在下方的龍骸上:「果然是好東西,竟然是克拉特斯的遺骸……難怪值得半神親自冒險。」
「老東西!」殺戮之靈從青年頭頂躍下,直接跳到老巫師面前的石窗上,尾巴高高翹起,「你猜得還挺准,難道以前去過大火山?」
看著殺戮之靈這副小老鼠模樣,亞倫忍不住低聲輕笑,又操控魔像端出兩杯特殊酒水:「看來你們運氣不錯。那種危險的地方,我可沒資格去。」
「太謙虛了。」有了先前的經歷,凱撒這次仔細打量著老巫師全身,不敢再輕視這傢伙。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亞綸脖頸的黑色血管上:「月光落下既有寶藏……你猜得可太准了,時間分毫不差。」
亞倫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笑而不語:「我曾經用秘法探查過火山,只不過運氣好而已。」
殺戮之靈在窗沿上來回踱步,小爪子時不時撥弄著鼠毛:「我說老傢伙,你到底什麼來頭?庭院裡那幫老東西可沒一個像你這樣的。」
亞倫看了它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縱容,儘管殺戮之靈的年齡更大。
「我說過了,我在庭院裡是個透明人。會的巫術不多,打不贏那些老傢伙,只能躲出來圖個清靜。」
說著,他隨手拿起幾瓶調配好的劇毒藥劑,塞進長袍下的內袋裡:「要說我最擅長什麼……也就會調配一點兒毒藥,跟毒師維克托婭比,差得遠了。」
「真的?」殺戮之靈跳到石桌上,湊近那些水晶瓶仔細嗅了嗅。
它的毛髮時不時泛起綠色,卻又很快恢復原樣,眼中帶著幾分嫌棄之色:「確實,跟維克托婭差遠了,她的毒藥連古龍都能毒暈。」
「你可不是圖清靜。」凱撒放下酒杯,隨手拿起一碗劇毒藥劑,用手指輕輕攪拌,絲毫不懼毒素侵入身體。
「你提前離開庭院,躲過內亂,還算到火山裡會有寶藏。這種本事,可不是『透明人』能有的……」
亞倫沉默了片刻,眼中隱隱閃爍著神秘微光,仿佛蘊藏著萬千奧妙:「那場內亂打得太慘烈了。我在攻擊領域比不過那些個老傢伙,只能提前逃走咯。」
「是嗎?」凱撒看著老巫師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必然在說謊,「那你提前的時間可真早……」
他之前特地問過瑟拉思,那個時候摩格恩還沒有叛變的心思。
直到她實驗失敗,意識漸漸陷入沉睡,那傢伙才開始召集其餘大鍊金者。
換句話說,亞倫逃走的時候,特斯瑞姆連叛變的苗頭都沒有。
畢竟瑟拉思掌管著庭院的所有符文法陣,幾乎沒有人能在特斯瑞姆擊敗她。
唯一能做到的,恐怕只有古龍之王,就連奧索格都未必能成功。
要知道,那可是三四十座大型符文法陣。
凱撒甚至不敢想像,全部催動起來會爆發出何等恐怖的威力,需要消耗的材料更是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