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殺戮之靈卻受不了這些彎彎繞繞，小老鼠的鬍鬚抖了抖。
「老傢伙，你說實話，你的符文該不會是……預言吧？」
亞倫沒有否認，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桌上的羊皮卷自動捲起，露出底下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
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藍光，那些符號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構成了一幅不斷變化的圖案。
「我領悟的符文，確實跟預言有關。」亞倫神色平靜，眼中卻帶著一抹經歷滄桑的沉重。
「我能看到一些未來的碎片。雖然是不確定的命運，但這些碎片，足夠讓我做出一些選擇了！」
凱撒盯著那塊石板，心中許多疑問終於有了答案，難怪這傢伙能提前離開庭院、能算到火山裡的寶藏。
可這也讓他更加警惕……一個能預見未來的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等在這裡。
這種符文的能力太過神秘，也太過危險，最好的結果就是殺了他。
畢竟，這是一種掠奪性極強的能力，比毀天滅地的符文更恐怖。
簡單點說，如果一個凡人未來會獲得某種機遇，那亞倫就能搶先一步，把本該屬於凡人的寶藏奪走。
「所以……」凱撒靠回椅背，目光死死盯著老巫師的眼睛，「你想要什麼？」
亞倫露出一抹疲憊的神色，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玻璃瓶，如先前般將裡面的液體噴灑在頸側。
那股清冽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可這次凱撒注意到，亞倫手上的血管都開始隱隱發黑。
「我想要活的更久……」
凱撒眉梢微微一挑，這條件不算簡單，卻也談不上太難：「鍊金者有的是辦法延長壽命，沒必要找我吧？」
「辦法確實有。」亞倫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但都會損傷大腦，鍊金者的意識可不能出問題，不然符文可能會消失！」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龍骸上，眼中閃過一抹符文光輝：「我想去看看未來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以我現在的狀態，恐怕撐不到那一天。」
「那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凱撒心裡仍舊疑惑，可他自己都沒有完美延壽的秘法，這種秘術太稀有了。
亞倫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塊刻滿符文的石板上，表面的藍色紋路緩緩流動，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石板表面，那些紋路便隨之變幻，映出一幕幕支離破碎的畫面。
「我曾在符文中看見過許多種未來。有些非常模糊，有些清晰得像是剛發生的事情……」
凱撒眼眸微眯，說實話，他並不相信所謂的預言符文，預知未來這種能力，恐怕就連創造了人類的隕石都做不到。
「所以……是命運指引你來找我的？」
亞倫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預測過去找艾爾菲婭，最終活了很久 ，但我看見的結局是……我瘋瘋癲癲地在雪原上流浪，最後死在一頭冰原狼嘴裡。」
凱撒抿了一口金色酒液，以那瘋女人的性格，確實會收留一位大鍊金者，也捨得拿出延壽的秘法。
但那些秘法終究有缺陷，到頭來不是身體變異，就是精神失常。
殺戮之靈的小老鼠鬍鬚抖了抖，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凱撒一個眼神壓了回去：「那你活了多久？」
「不到百年吧……」亞倫神色落寞，預知未來是一種強大的能力，可提前看見自己的命運，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後來我又去找卡拉特……」亞倫繼續說著，手指在石板上輕輕一划，紋路又變成另一幅畫面。
「結果更糟。我連未來的碎片都看不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直接死了！」略一思索，凱撒就隱隱明白這老傢伙為什麼找自己了。
亞倫點了點頭，就算沒有具體的畫面，他也能猜到過程：「沒錯。卡拉特恐怕是直接殺了我，想掠奪符文的能力。總之，我沒能在他那兒活下來。」
隨後，他目光落在凱撒身上，眼中帶著一抹希望之色：「直到我看見了你！」
「我看到的未來碎片多到數不清，有的輝煌，有的慘烈，但無論如何……我通過你的延壽秘法活了很久！」
凱撒靠在石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你看到的未來，是什麼樣的？」
亞倫沒有立刻回答，他操控魔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才緩緩開口：「我的符文是通過無數靈魂窺探未來。每一個生命都帶著自己的軌跡，將這些軌跡匯聚在一起，就能推演出一個模糊的方向。」
凱撒神色微微一愣，這讓他想起了庭院的全知者，這種推演手段很相似，只不過運用的領域不同而已。
據瑟拉思所說，她的意識之所以沉眠，就是為了汲取海量知識，好親自去月亮上開闢新的家園。
當無窮知識與信息加身，她便能推演出無數嶄新的道路，再輔以月光符文那大範圍的操控，幾乎稱得上「全知全能」。
但很可惜，那種龐大的知識量根本無法承受，要麼就是變成如艾薩斯那樣的怪物。
其中的原理很相似，無非就是通過大量的信息，推演出最有可能的結果。
不過……亞倫的預言符文明顯更神秘，意識這種力量本身就蘊含無限奧妙。
就像先前在地底墓穴中找到的死者復生之術，自虛無中喚回亡者的靈魂，說不定還真能以某種方式窺見未來。
亞倫緩步走到窗邊，想起第一次看見凱撒的場景：「我看見的未來……諸神將會消失，一切會進入另一個時代！」
「房屋變成鋼鐵鑄成的巨塔，天上飛著鐵造的巨鳥，地上跑著不用馬拉的車。可恐怖的威脅依舊環伺……」
亞倫神色凝重，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我看不清那些威脅是什麼。唯一能確定的是，人類沒有滅亡，但也沒有真正的安寧。」
殺戮之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像這種牽涉時代演變的世界秘辛，要不是跟著凱撒，它連偷聽的資格都沒有。
「老傢伙，也就是說……未來我們打贏了諸族戰爭？」
亞倫沉默地搖了搖頭，桌上的符文石板自行飄到掌心：「我看不出那是什麼時代，未來的碎片太模糊。」
說著，他隱晦地瞄了一眼青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想說什麼就說，我還沒那麼脆弱……」凱撒神色平靜，心底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不管這些預言是真是假，他還得知道更多的秘密，才好判斷未來的道路。
亞倫遲疑了好一會兒，想到青年的性子，終究還是把窺見的未來緩緩說出：「我們第一次在海崖鎮相見時，我看到的，不只是人類的未來，還有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