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凱撒雙眼驟然騰起烈焰，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座塔樓。
周圍徘徊的巫師學徒當場癱倒在地，渾身顫抖著抬頭望向塔頂，就連遠處的獵人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危險。
亞倫面色複雜，若非了解凱撒的性格，他實在不想說出預見的未來：「我看不清是哪個時代，只看見你的身影飛過天際……好像被迫離開了大陸！」
凱撒眉頭緊皺，這老傢伙的預言著實奇怪，無論怎麼推演都有漏洞
首先所謂「諸神消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所有半神都死絕了。
就算某位半神湊齊碎片，殺死了其他所有半神，可只要他本能地觸碰隕石，就會成為傀儡孕育新的半神。
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輪迴，半神永遠不會真正消亡，除非有人能殺死集齊了所有碎片的「王」。
至於亞倫所說的鋼鐵巨塔、會飛的鐵鳥……倒讓他想起另一段記憶，簡直像極了那個世界獨有的建築與造物。
不過，這種變化凱撒倒不覺得意外，隕石攜帶著那顆藍星上大量人類的執念，難免會殘留些許影響。
這種影響並非是精神領域，那顆隕石還做不到這種程度，而是在生命根源層面。
簡單點說，那些地精為什麼會製造火藥武器？矮人又為什麼天生擅長鍛造？
這都和生命本質有關，用另一個世界的話說，應該被稱之為「基因」。
可讓凱撒想不通的是，既然人類發展到這種程度，周圍為什麼依舊有威脅環伺。
思來想去，他能猜到的只有兩種可能。
首先就是諸族沒有被徹底毀滅，亞倫看到的未來依舊是戰爭時代，只不過雙方在相互僵持。
當然，也可能是諸族早已覆滅，但遙遠的克拉海姆帝國前來入侵，那確實值得人類再度緊張起來。
放眼整個維斯洛特世界，唯一能與全盛時期古帝國正面抗衡的勢力，也只有遠洋深處的海族了。
可這些似乎都對不上。諸神究竟為什麼會消失？
絕不可能是某種存在獵殺半神，凱撒別的不敢說，但半神要是一心要逃，就算是莫拉厄也未必能獵殺得了。
更詭異的是，自己為什麼會被迫離開大陸？
按照他先前的盤算，被迫離開大陸只可能是一種情況……諸族徹底占據了上風，他才會提前遠逃外海。
思來想去沒有頭緒，凱撒死死盯著面前的老巫師：「有沒有更具體的未來？」
「我也想知道啊……」亞倫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解開身上的巫師長袍，露出一副扭曲猙獰的身體，「……但是代價太大了！」
凱撒神色一凝，只見這老傢伙渾身血管凸起，每一根都泛著詭異的黑色。
黑血經脈彼此交織，最終匯聚向心臟的位置，那是一塊腐爛的血肉，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難怪他要用藥液噴灑。
殺戮之靈好奇地湊近，可剛一聞到那股氣味，老鼠鬍鬚便猛地一抖。
「老傢伙，這是什麼邪惡詛咒？光聞氣味，我都感覺要中招了！」
「呵呵……」亞倫自嘲地笑了笑，連忙裹緊身上的長袍，又掏出一瓶藥液來回噴灑，「研究了近千年，也沒看出這到底是什麼詛咒。」
凱撒看著老巫師痛苦的神色，終於明白這傢伙的目的了：「你說找我能看見未來，意思就是我能解除你身上的詛咒？」
亞倫搖了搖頭，提起這件事兒，他就忍不住苦笑：「我也不知道！」
凱撒神色一愣，一時間沒明白這老傢伙是什麼意思：「既然你能預測未來，那就不知道我用的是什麼辦法？」
「我只知道，找你能活的更久……」亞倫心中也是格外無奈，預言的碎片太模糊，幾乎只有一瞬間的畫面。
「至於什麼辦法，我確實不知道。我的符文只能告訴我結果。」
凱撒無奈地拍了拍額頭，這老傢伙身上的問題太麻煩，不僅要想辦法破除詛咒，還要找到特殊的延壽秘法。
雖說他在特斯瑞姆見過不少延壽秘術，當年卡洛斯為了活命，也鑽研過許多獨特的秘法。
可既要副作用相當小、還能讓人活上千年之久的，他還真沒見過這種秘術。
大多數延壽秘術都有副作用，最常見的就是吞噬他人的生命力，要麼就是將意識轉移到新的身體裡。
但前者會讓身軀產生異變，後者則必然侵蝕意識，無論哪一種，都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區別只是快慢而已。
一時間，塔樓里陷入寂靜，凱撒仔細思索著各種延壽秘術，殺戮之靈則在一旁提出各種各樣的方案。
「要不……直接移植龍脈，只要成了次神，少說能多活千年！」
凱撒卻搖了搖頭，這種方法他最開始就想過：「真以為次神隨便就能成？而且龍脈也會影響意識……」
這還真不是他危言聳聽，放眼整個古帝國最輝煌的時代，也很少有人會移植龍脈，那些鍊金者連亞龍血脈都沒移植過。
最大的問題就是，龍脈不僅會侵蝕身體，還會影響移植者的性格。
就像他當初移植亞龍心臟時，會本能地想要蠶食生肉，直到碎片補全，那股衝動才徹底消失。
鍊金者並不怕身體異變，唯獨害怕意識不清醒，那不僅會影響鍊金術的施展，嚴重的連符文都會受到干擾。
當年卡洛斯遊歷大陸時，曾見過一位大巫師強行移植飛龍血脈，結果肉身確實變得極其強悍，可符文竟也隨之消失了。
原因也很簡單，那傢伙已經變成了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這代價太嚴重了。
「把自己的靈魂封進寶石？」殺戮之靈又提出一個新方法。
「意識會慢慢流失，最後變成一塊兒石頭。」凱撒再次否決，無論怎麼想，都沒有完美的延壽秘法。
殺戮之靈一連提了七八個方案，都被凱撒一一駁回，它煩躁地在石桌上轉圈，小爪子不斷撥弄著鬍鬚。
亞倫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抿一口酒，目光始終落在凱撒身上。
思來想去，凱撒腦海中隱隱有了頭緒，眼中猛然閃過一抹火光：「嘶……」
殺戮之靈神色一怔，憑藉同魂契約很快就察覺到青年的變化，連忙躍到他肩頭：「你想到了？」
亞倫也忍不住激動起來，他之所以願意找凱撒，就是為了活得更久，想看看那未來波瀾壯闊的時代。
相較於戰爭與殺戮，他更喜歡記錄時代變遷、歷史的演化……這或許就是他能領悟預言符文的原因。
「我需要再想想……」凱撒走到石窗前，俯視著下方那具龐大的龍骸，「但我應該猜到，我為什麼能成功了。」
略一思索，他回眸看著老巫師激動的神色：「這個方法有點冒險，但如果成功的話，你確實能活很久。你敢不敢冒險一試？」
亞倫眼中閃過一抹符文光輝，面對能活下來的機會，他也無法保持平靜：「反正都要死了，那就試試！」
說著，他催動籠罩塔樓的符文法陣，帶著兩人走進更深處的密室，那裡能隔絕一切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