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漸散，億萬星辰再次於頭頂浮現，映照著方圓萬米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焦黑的琉璃地面布滿裂紋，巨大的溝壑中海水倒灌，形成幾汪冒著熱氣的河流。
凱撒並沒有追擊戈赫，就算真能想辦法把她殺死，卡拉特估計也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就會陷入死循環。
這就是三位半神之間的穩定關係，世界上沒有任何小隊會比這種關係更穩固，其中只要有一個陷入重傷，另外兩個必定會全力救援。
畢竟，誰也不知道戈赫死後的半神碎片會自行飛回誰的體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一直活著。
凱撒略微感知了一下瑪羅迦的位置，六柄火蛇劍便再次轉化成泥土質地，直接深入地下千米將其帶了出來。
瑪羅迦渾身裹著泥漿，觸手無力地耷拉著，灰白色的角質上布滿被黑刀腐蝕的痕跡。
隨著凱撒再次觸發馴服符文，它身上瞬間浮現出數十道裂口，還有詭異的毒素從傷口處往外滲，血肉被侵蝕得發黑。
凱撒眉頭一皺，全身瞬間燃起太陽之火，將這些毒素盡數驅散，傷口在火光中緩緩癒合。
「看來得想辦法儘快解除馴服契約……」他低聲自語。
等適應戰甲打造好後，他便打算把瑪羅迦當成一次性的戰爭兵器，必要的時候直接扔出去，如果快要戰敗就將其毀滅。
「凱撒，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遠處雲端，三道身影還沒落地，卡拉特驚訝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它看著方圓萬米內一片狼藉的景象，又看向青年身上正癒合的傷口，眼睛瞪得滾圓，這簡直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半神大戰。
「那個鳥人的實力這麼強，連你都拿不下？」
他跟那六翼鳥人交手幾招，根本沒看出它有多厲害，無非就是飛行的速度很快而已。
「找死！」莉娜被氣得咬牙切齒，劍刃驟然纏繞上褻瀆龍焰，掃視一圈沒有找到那個聖光之影后，便滿臉憤怒地盯著卡拉特。
剛才要不是這混蛋讓自家主人出手，凱撒也不會受傷，她現在就想動手砍死他。
殺戮之靈卻察覺到貓膩，周圍這破壞的動靜實在太大，那傢伙能跟半神拼到這種程度，甚至還能將青年弄得滿身是傷，這根本不可能。
略一思索，它嗅著周圍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忍不住扇了扇面前的空氣：「好可怕的氣息……絕對不是那個鳥人。」
凱撒一言不發地盯著卡拉特，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成百上千隻火鳥依舊在頭頂盤旋。
察覺到青年的眼神，卡拉特瞬間明白這傢伙在想什麼。
他身上的樹葉長袍猛然長出一朵翠綠花朵，散發出的花粉朝凱撒飄去，融入傷口後加速了血肉的癒合。
「我是真不知道那個傢伙這麼強，更沒想到你會栽到這兒。」
見青年還盯著自己，他也忍不住一陣氣惱，滿眼幽怨地撇了撇嘴：「說不定是你太弱，連這種貨色都能讓他跑了。」
「不是那個傢伙……是戈赫！」凱撒淡淡開口，目光望向無垠的外海，看來戈赫的太陽島不久前應該在外海某處回歸了。
「什麼？！」聽到這個名字，卡拉特下意識驚呼，數十株巨型花朵拔地而起，龐大的脈絡根系將方圓數千米內納入感知。
就連一旁的殺戮之靈也猛然一顫，目光來回掃向周圍的陰影。
這麼看就說得通了，穢王戈赫可不是簡單的半神，這傢伙就像一個行走的寶庫，各種各樣的非凡武器層出不窮。
當年她跟戰王艾爾菲婭廝殺時，用過的非凡武器不下十種，尋常次神能有一兩樣就已經算底蘊深厚，像它這樣的更是什麼都沒有。
所謂非凡武器，其實就是能對次神造成傷害、或者對實力有明顯加成的道具，可不是簡單的材料稀有就行。
稀有材料湊在一起那不叫武器，真正的武器需要工匠大師用各種材料反覆實驗，還得想辦法讓缺陷降到最低，那才是合格的非凡武器。
卡拉特在原地來回踱步，看著青年那冷冷的眼神，很快就猜到他心中所想：「你不會以為這是我安排的吧？」
凱撒依舊沉默不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這一戰可真是打得毫無意義，什麼都沒得到還差點隕落。
「怎麼可能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的關係。」卡拉特連忙來到青年身側，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湊近耳畔低聲開口。
「而且我們還有約定，到時候還得靠你上去呢……」
「我沒說是你，不然我早就動手了。」凱撒實在懶得搭理這蠢貨。
雖說他心裡確實有些懷疑，但實際上他們聯合的可能性很低。
戈赫對當年尼芙赫爾的死耿耿於懷，恐怕早就知道森林女神偷襲的消息，難怪當年半神之戰這傢伙常年入侵大森林。
不過這一戰也未必沒好處，至少知道戈赫已經來到主大陸，以及這傢伙想狩獵半神的目的。
要是等到大戰時才發現，半神被某位一族的頂尖大首領牽制，然後戈赫再從暗中突然偷襲，那可真就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她為了狩獵半神而回。」凱撒眉頭緊皺，如今人類陣營的戰力本就處於弱勢，可偏偏又有一尊半神脫離。
「早就知道了……」卡拉特倒不怎麼意外，感知到戈赫的碎片氣息徹底遠離，周圍的巨型花朵便再次縮回土層。
「當年最先挑起戰爭的就是她。」
凱撒重新換上一身黑袍，暫時壓下戈赫的問題，從咕嚕袋裡掏出一根趁亂拔下來的羽毛：「那個傢伙應該是光之主的傀儡，怎麼會突然分裂？」
提起這件事，卡拉特也是一陣無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亦或者是連它自己也無法解釋。
略一思索，看著它這副猶豫的模樣，凱撒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你之前拿走一部分光之主的身體，是為了獲得吸收意識的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