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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謠言漫天亂雲梧

2026-08-26 13:38:37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無塵子沉吟片刻,語調略顯冰冷,抬起頭說道。

  「單單是散修作亂,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但仙尊隨手斬殺的修士里,暗藏三位紅楓谷的內門長老,兩名多鳥觀真傳弟子。」

  「這些本地修士未曾參與道則大會,只是途經永安鎮。」

  「可他們連宗門腰牌都來不及出示,便化為飛灰血霧……」

  「紅楓谷與多鳥館是雲梧傳承數萬年的本土頂尖宗門,門中太上長老尚在閉關。」

  「如今自家辛苦栽培的後輩平白無故暴斃,這兩家宗門當即便認定了……白玉京此番下界,本就是要血洗雲梧所有道統。」

  「是以……」

  風氣壓不住。

  謠言確實可惡。

  但若不是你玄穹仗著仙尊身份,下界之後視生靈如草芥,隨心所欲濫殺無辜,把本土的大宗門徹底逼反,那幾張破血絹書,哪來這麼大的煽動力?

  自己拉了一褲襠的屎,轉頭全賴在陳根生頭上。

  天底下哪有這般辦差的道理?

  站在後排的一名青戒修士,低著頭,心裡也不服。

  白玉京辦道則大會,倒有點像是暗中收割,表面上維持著仙家體面,恩威並施。

  唯獨這次,玄穹仙尊為了常家那兩個草包親戚,先是私漏天機,後又強行帶人跑路,惹得怨聲載道。

  現在更是在街市上肆意發泄殺意,連過路的本土修士都順手碾死。

  這已經不是蠻橫了,這是純粹昏聵。

  玄穹聽完無塵子的稟報,反倒更顯漠然。

  「多鳥觀?」

  

  「這名字聽著就讓人想吐。」

  「野雞門庭,盡起些腌臢字號,也配稱作宗門道統?」

  無塵子低垂著腦袋,沒有接話了。

  後頭站著的幾十名白玉京考官,更是興致缺缺。

  玄穹見無人應和,自覺失了些許興致。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打量著這群平日裡唯唯諾諾的下屬。

  「罷了。」

  玄穹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

  「既然你們覺得本座行事過於酷烈,那便依你們所求。自此刻起,本座不再出手殺人,這總可以了吧?」

  「你們速速去辦差,將那些藏匿在深山老林里的散修盡數召回,繼續道則大會。」

  話說得明白,姿態也放了下來。

  以他堂堂人道九則仙尊的位格,向一群屬下做出這等妥協,在白玉京萬古歲月里,堪稱罕見。

  可是這玄穹,也不是主持道則大會的彩戒。

  憑什麼發號施令。

  鏢局廢墟前,依舊無人應聲。

  無塵子看了玄穹一眼,臉上甚至冷漠。

  隨後,這胖道士竟連個告退的揖禮都懶得做,徑直轉過身去。

  腳下一踏,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著天際遠遁。

  走了。

  緊接著,其餘站在後方的考官們,互相對視了幾下。

  誰也沒有同玄穹言語半句。

  一名青戒老修拂袖而起,駕雲遁走。

  三個白戒年輕人緊隨其後。

  數道遁光各奔東西,不過眨眼光景,原本聚在鏢局門前的白玉京人手,跑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玄穹孤身一人,腰間繫著乾癟蜚蠊,在風中晃蕩。

  何曾受過這等冷遇?

  更荒謬的是,這群人並非抗命,而是漠視。

  他們甚至懶得與他爭辯是非……

  「反了……」

  自下界以來,他雖為常家父子遮掩過幾分,但對這些下屬,何時動過念頭?

  是打罵過他們?

  何至於讓這群領奉辦差的同僚這般作態?

  玄穹沉下麵皮,右手扣住食指彩戒。

  神識沉入傳訊的大網之中。


  大網之內,光點密密麻麻,交織如星圖。

  玄穹神識方一探入,嘈雜的聲浪便迎面砸來。

  「這趟差事誰愛辦誰辦。」

  「玄穹這老畜已然瘋魔,見人便殺,連本土大宗的長老都隨手抹去,眼下雲梧群情激憤,全賴咱們頭上。」

  他臉色一黑。

  各色光點彼此交織,聲音嘈雜無比。

  「雲梧修士修為淺薄,至高境界不過初入煉虛。」

  「我輩白戒,任意一人出手,皆可碾壓此地全部宗門。」

  「可強弱不能掩是非。這些底層修士縱然渺小,亦是活生生的求道之人,不該無端枉死。」

  「這老畜先前私心作祟,偏袒自家庸碌親族,如今惱羞成怒,殺過路無辜修士。這般做派,真不配執掌人道九則!」

  「惡感。」

  「路邊一條罷。」

  議論紛紛。

  玄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大網中有一道微弱的光點顫了顫,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諸位同僚,說話還是收斂些為好。」

  「萬一玄穹仙尊也在網裡聽著呢?」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靈網忽地安靜了半息。

  玄穹冷哼一聲。

  然而,有人粗聲粗氣地罵了起來。

  「聽著又如何?」

  「這靈網是天尊布下的傳訊世界,神識勾連,全憑戒指氣機交互,各隱面目名號!」

  「天尊設計的匿名,我怕仙尊啊?」

  「匿名了我怕個雞毛啊?」

  「啊?我問你,老子怕個雞毛?」

  這幾句破口大罵在大網裡迴蕩。

  緊接著,附和的聲音成片冒了出來。

  「道友所言極是!」

  「匿名的怕他作甚?有本事他順著線過來把老子宰了!」

  「玄穹要是真有那本事,何至於被一個雲梧本土的蜚蠊精耍得團團轉?」

  「連個下界行走的散修都按不住,全靠拿過路修士撒氣,真給我們白玉京長臉。」

  「老子當差千把年,沒見過這般窩囊又霸道的。」

  「還是你會形容,哈哈!」

  「老子找個洞府睡覺去了。」

  大網裡一片亂鬨鬨的嘲弄。

  玄穹催動道則,想要逆推那幾個罵得最歡的光點來源。

  然而,大網的核心深處,橫亘著一道蒼茫古樸的禁制。

  任憑玄穹如何催動,皆被輕描淡寫地化解開來。

  查不出。

  堂堂彩戒仙尊,此刻竟當真被一群底層修士指著鼻子罵得毫無還手之力。

  「真是我有問題?」

  東街角落裡,有一家未被風波波及的壽鋪。

  四下掛著紙錢與招魂幡,屋角堆疊著口薄皮棺木。

  老仵作年過古稀,正就著一盞油燈給紙人點睛,瞧見來人氣度非凡,便放下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客官要置辦哪樣後事?」

  玄穹攤開右手。

  那隻焦黑乾癟的蜚蠊干,靜靜躺在掌心之中。

  「給他挑一副薄皮棺槨,按凡俗規制,做一場白事。」

  這般,能否挽回自己在同僚們口中的風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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