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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驟雨同棲岩下穴

2026-09-09 23:37:36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兩人出了永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根生額頭上泛起層層熱汗,呼吸也粗重起來。

  他帶著徐薇踩進泥濘的山道。

  正是他白日裡爬出來的荒山。

  山勢起伏,路面全是碎石爛泥。

  徐薇到底是富家小姐,嬌生慣養,起初還覺著新鮮歡喜,爬到半山腰時,兩隻腳就挪得吃力。

  「還有多遠呀?」

  徐薇停在雜木叢邊,額邊幾縷濕漉漉的碎發貼在臉頰上。

  陳根生伸手朝上方指。

  「姑娘,堅持堅持,再上兩百步,有處石坡能望見整座永安的燈火,景色不錯的。」

  又過了一會。

  石坡還算平整,幾叢野草生在石縫邊緣。

  徐薇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坐在一塊石上,雙手托著腮幫子,俯瞰山腳。

  永安鎮的更鼓聲隔著山林隱隱傳來,稀稀落落的燈火聚成一片暖光。

  「原來從高處看永安,這么小啊……」

  徐薇喃喃低語,掏出一根香囊,放在陳根生鼻子旁。

  陳根生默不作聲,卻也鬼使神差吸了兩口。

  徐薇瞥了他一眼。

  「坐下呀,站著不嫌腿酸?」

  陳根生遲疑了片刻,才撩起青衫下擺,蹲坐在雜草堆旁。

  

  「姑娘,夜風大,看兩眼咱們便早些下山吧。」

  「急死你。」

  徐薇輕哼一聲,雙手抱住膝蓋。

  「回了那個院子,明日一早又是經卷禮數,我娘總盼著越溪谷的神仙能瞧上我。」

  陳根生說道。

  「能去修仙,是常人求不來的造化。」

  徐薇又道。

  「陳師爺覺得修仙好麼。」

  「小人哪裡答得上來。」

  「只是小人瞧著,他們整日打打殺殺,爭這搶那,活得也不見得有多寬心。」

  徐薇細細打量著他。

  「你這人真怪。府里的教習嬤嬤,還有外頭那些管事,整日把我往神仙堆里推,你咋覺得不稀罕。」

  陳根生低著頭。

  徐薇又說。

  「其實下午天井裡的事,我都看見了。」

  陳根生趕忙說道。

  「小人怨不得主家提防。」

  「誒?」

  徐薇忽然站起身來。

  夜風吹得她身上的寶藍細綢裙貼在腿上,往前邁了半步,身子往前俯傾,端詳著蹲坐著發愣的陳根生。

  這姿勢一擺,領口便松垮不少。

  陳根生從來沒直視過她,如今坐在低處,一抬眼,便撞見雪白。

  一抹豐盈隨韻起伏,沉甸甸的,竟壓得綢布有些擁擠。

  女兒家特有的溫熱甜意,迎面撲來。

  陳根生胸口撲通撲通狂跳。

  徐薇伸出一根玉指,在陳根生臉上疤碰了一下。

  「疼啊?」

  「我爹做生意賺了銀錢,心裡總覺得誰都要謀奪他家當。他防賊一樣防著外頭的男人,凡是進內院伺候的,不是閹人便是殘缺的。」

  徐薇收回手指,兩隻手背在身後,身段挺拔,胸前那片鼓脹愈發顯眼。

  「可我偏不遂他的意。他越是怕我招惹男人,我越是看不起那些唯唯諾諾的軟骨頭。反倒是你……挨了一刀,連哼都沒哼一聲,收拾利索了還能規規矩矩守在書房外頭。」

  她低聲笑了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陳根生默然不語。

  徐薇眸子裡倒映著永安鎮稀疏的燈火,亮晶晶的,又道。

  「往後在府里,你只管日日跟著我。」

  兩雙眼睛在夜色里碰在一起,四周除了呼呼風響,再無雜音。

  徐薇臉頰爬上一層緋紅,似乎察覺到方才的話講得有些不妥,清了清嗓子。


  「起風啦。」

  確實起風了。

  停歇的夜雨傾盆砸下。

  陳根生抓起身側的傘撐開,舉過徐薇頭頂。

  然而山風兇悍,它們自山坳間灌入,傘面剛撐開便被吹得翻折,整柄傘脫手飛出,呼嘯著落進山澗里。

  暴雨瞬間將兩人淋了個透徹。

  徐薇驚呼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進陳根生懷裡。

  陳根生能清晰感受到少女的體溫。

  雨水打濕了衣衫。

  那件寶藍細綢裙徹底粘在徐薇身上,勾勒出曼妙線條。

  胸前撐得緊繃,衣領貼在胸口,隱約透出內里的肚兜系帶,腰肢纖細,臀部豐潤圓翹,竟是罕見的身段。

  陳根生呼吸急促。

  徐薇貼在他胸口,也感受到了異樣,身子一顫,卻並未推開他,聲細道。

  「去哪避避?這雨太大了,好冷……」

  陳根生猛然想起白日裡做過記號的地穴。

  「跟我來!」

  急死了。

  他一把抓住徐薇冰涼滑膩的玉手,拉著她狂奔。

  穿過兩叢雜亂的野刺槐,石壁上的三道紋赫然在目。

  陳根生撥開亂草,貓著腰鑽進地穴,隨後用力將徐薇拉了進來。

  外頭暴雨如注,嗚嗚作響。

  徐薇渾身濕透,嗔道。

  「好……好冷……」

  濕漉漉的青衫貼在身上確實難熬。

  陳根生撕下洞口相對乾燥的枯草,墊在身下,隨後認真道。

  「姑娘,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要落風寒的,得脫下來擰乾。」

  徐薇抬起臉看著他。

  咬了咬下唇,手指摸向腰間的系帶。

  「你來?」

  ……

  再次睜眼,陳根生已然身在徐府之中,躺在井邊。

  昨夜地穴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記憶難以回想。

  待到雙目睜開,他上半身衣物褪去,僅餘下一條短褲,肌膚之上橫亘七八道新疤。

  老管家站在面前,身後跟著年輕的劉管事,懷裡抱著一捲紙。

  而徐薇走,在眾人最後。

  陳根生站起身,望著眼前一幕,只覺茫然無措。

  劉管事笑道。

  「陳師爺,白紙黑字寫得明白。」

  「昨夜你借著避雨之由,將我家姑娘誆騙至荒山野嶺,圖謀不軌,意欲行兇玷污清白。」

  「鐵證如山,你可認罪?」

  陳根生卻只是低垂著腦袋。

  啞道。

  「認。」

  屋子裡反倒安靜了片刻。

  劉管事原本準備好的滿肚子威逼訓斥,此時倒也無奈,皺著眉打量陳根生。

  這法子本是當初陳根生考核時自己獻上的,如今拿這計謀來處置他,按常理,他少不得要爭辯得面紅耳赤,怎反倒認得出這般順當?

  老管家輕咳一聲。

  「陳思敏,枉老夫看你識文斷字,是個知書達禮的體面人。我家老爺宅心仁厚,原本打算好好栽培你,你怎能幹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下作事?」

  陳根生順從應道。

  「好色。」

  老管家嘆息連連。

  「按理說,今日定要送你去官衙見官。可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若是鬧到公堂之上,被嚼舌根,往後還如何尋得好婆家?徐家的臉面,又往何處擱?」

  「官府免去,板子也不打,但你且把這份文契簽了。」

  陳根生低著頭。

  年輕的劉管事,見狀攤開紙。

  上頭言明,陳思敏甘願投充徐府的終身長隨,專司內宅的差事。

  因戴罪立功,自願放棄月例錢,僅由徐府管供給糙米兩餐。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鬼,若擅自脫逃或心懷二意,徐府立時將通姦狀遞交刑房,按律追索。

  無償做工獻謀,直至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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