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崇禎思想,旌信考功
「——..——」
大內修士圈。
曹化淳與杜勛三人組相看對眼,俱是無語凝噎,顯然沒有料到朱慈炯會不按流程出言。
太子畢竟是太子,王承恩站得雖近,卻不能上手捂嘴。
是以廢改國策之言,清清楚楚地響徹奉天門廣場。
頗有微詞者稱:「老夫沒聽錯吧?」
「廢除【陰司定壤】?
「多少有些激進。」
「是呀,過去為了支援深洞挖掘,全國調配多少人力物力————」
也有贊同者稱:「深洞老早就被炸塌了。」
「不錯,最近十年【陰司定壤】完全處於停擺狀態。」
「他們怎會不知,有名無實的國策早該廢除,不過是捨不得沿線的利益罷了。」
廣場最前,周延儒目光閃爍,正色問道:「這是太子之意,還是仙帝之意?」
朱慈炯似乎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有些不安地去看王承恩。
王承恩給朱慈炯一個安撫的笑容,旋即也整肅神情,視線由周延儒略向全體修士:「仙帝口諭「!」
無論是否處於爭辯,眾修聞聲皆是一凜,齊齊躬身下拜。
王承恩向天拱手:「爾等不是愛猜朕的心思嗎?」
「朕也想知道,同行三十載,君臣是否同心。
「凡正確推斷國策更易者,特別賞賜。」
奉天門下,鴉雀無聲好一陣,確定口諭沒有下文,朱微寧順勢懇請:「父皇之思深勝海,我等如何敢猜,又如何能猜?」
周延儒也道:「太子優異不假,終歸年少了些,還是請主子明示吧。」
後方官修陸續附和:「是啊,國策方針,臣等下修不敢擅專。」
「但凡仙帝所言,仙朝修士必定執行!」
」
雲頂之上。
埋首於朱幽澗身前的周玉鳳,也忍不住抬頭道:「如今【天意】不顯,夫君為何還要避讓?」
朱幽澗微微搖頭。
「朕迴避廷議,不為【天意】,而是大明。」
十年之內,朱幽澗便要重歸紫府之境。
這要求他必須於此界修煉出第一道神通。
必須指出的是,【信域】乃前世奪舍之戰時,封印於靈寶【求誓之龕】,隨朱幽澗真靈穿越而來。
當然,朱幽澗若要以【信域】成就紫府,不僅可行,而且極快。
此刻便能進行,甚至不必等到太虛開闢。
問題在於,朱幽澗當初展開【信域】,使其浸潤億萬生民的潛意識,是為培養親近自身的【天道】,栽培【信】道果位。
然此界除他以外,尚無一位築基,遑論位面層次。
攫取果實,不僅為時過早,且相當於擯棄未來的求道部署。
好處是,朱幽澗紫府後,不必修滿五道神通,才能滿足求金基本條件。
【信域】在外,四道足以。
五組道統道途的關係,不僅影響神通排列,更決定最後的求金法。
前世的他,紫府後行【器】【信】【陣】【符】【宙】五條道途,納於【太陽】一
統。
今世,按千年求道部署,他將專行【信】途,分別五統。
換言之即便【天意】不顯,朱幽澗能夠下場干涉大明,也無精力事事躬親。
一方面,朱幽澗得鑽研太虛開闢法門。
前世他擔任宗主,參與過定修壇洞天的修補工作,多少有些經驗。
另一方面,朱幽澗必須選定非【太陰】道統,為新的【信】道神通做準備。
對昔日半步金丹的朱幽澗而言,以上兩項固然談不艱巨,卻難以避免耗費大量時間。
考慮到【天意】與秘境的進度無法計算,朱幽澗甚至已到乾坤袋深處,解除了幾件【宇】【宙】兩道的靈器靈寶,只為萬不得已時延長修煉時間。
若僅如此,尚不會影響朱幽澗對待臣下的模式。
紫府之後才是關鍵。
「伴隨太虛開闢,朕晉紫府,位面迎來首次抬升————屆時,【天意】大興,不容高位者存在————朕只能通過【信域】與下界交流。」
以往,崇禎溫存之餘,對周玉鳳常有額外的道論指點。
然紫府層面的信息,周玉鳳卻還是首次接觸。
她不禁直起腰肢,宮裙滑落也不去管:「陛下,您答應過要帶臣妾一起。」
「嗯。」
朱幽澗將其裙領系好,淡淡道:「朕答應,攜你共往天外。」
聽見此句,周玉鳳才放下心來思考:「所以————夫君才把國策議論,全權交予群臣眾修,為的是考驗?」
朱幽澗肯定頷首。
旋即,兩副靈光勾勒的圖像,浮現在雲頂。
一副是奉天門在場修士的名單,另一副則是從縣級到中樞的官職方框。
周玉鳳好奇觀之,立刻發現:
官職方框的左半邊從低品到高品,均有許多空缺,應是待人名填充。
而周玉鳳掌朝多年,知曉上述官職目前均有擔任者,不禁訝道:「夫君莫非有大動人事之念?」
不怪周玉鳳驚訝。
只因過去三十三年,仙朝人事變動相較舊朝,可謂極小。
除因科舉入仕,正常補充的中低層官僚,中樞六部人事基本保持原樣,僅成基命、李標等少數人退場。
「嗯。」
朱幽澗暫不解釋:「皇后再看。」
這次,數千人名後方,顯化出文字與圖形。
「夫君給每一個修士都打了分?」
周玉鳳忍不住起身走近光幕:「韓壙,八十五分。」
「朱慈炤,八十三分。」
「周延儒,七十八分。」
「盧象升,七十五分。」
「黃宗羲,七十四分。」
「孫可望,七十分。」
「呂母,六十分————」
朱幽澗淡淡解釋:「【信域】監察塵世,三十年來,累計海量數據,尤其仙朝百官的政績言行————」
由此,朱幽澗根據前前世信息、統計等學問,設計了一套從政者評價體系。
核心得分扣分點沒,為國策執行與【明界】貢獻。
朱幽澗相信,將錯誤的人放在大明要職,定會妨礙絕靈之地脫胎換骨。
秉著「能者上庸者下」的高效理念,朱幽澗決定依據這套評價體系,首次對仙朝人事進行大清洗。
官職光幕空白,實因當下廷議,乃敲定名單前的最後一道大題。
還是加很多分的那種。
畢竟,到場的不僅有本就擔任官職的官修與大內修士,還有許多民間散修,外加洗心革面、改頭換貌的少量賊修。
廷議暢所欲言,【信垤】負責記錄。
只為得知,哪些能夠正確推導國策新方向,哪些誤解修真界建設方針,哪些對新策持反對態度。
聽了崇禎的解釋,周玉鳳結舌失笑:「陛下不僅道慧幽深,這些巧思————也讓臣妾敬佩不已————」
周玉鳳轉念想到什麼,挽住崇禎手臂:「陛下欲讓得分高者居高位?可臣妾望去,官職似乎較吏部定製略少。」
朱幽澗微微搖頭。
得分雖然重要,卻只能作為參考。
不是所有修士都適合做官。
對修煉某些道統、行特定道途的修士而言,為官可能妨礙其道統道途的氣象。
這部分修士,哪怕理解崇禎思想,朱幽澗也要放為散修。
還有些得分看似高,實則是「偏科生」
國策執行力強、有效推進快的,必於【明界】有重大貢獻。
於【明界】有重大貢獻的,未必有意識地忠誠履行國策。
「陛下思慮完善,臣妾嘆服。有此官場評斷之利器,治國理政必當順遂————」
周玉鳳嘆道:「可惜炯兒志不在【信】,待陛下與臣妾離去,立時成了盲人,恐復官場任命舊事。」
朱幽澗怎會聽不出,周玉鳳這是在委婉幫朱慈炯討要福利,緩緩道:「此體系,朕命名為「旌信考功」。
7
「朕會留予炯兒專門印記,使其身處京師,勾連【信域】,調取旌信考功」
」
周玉鳳憂轉笑,先代朱慈炯謝恩,旋即又問:「夫君準備如何處置【信垤】?」
築基晉升紫府,需將過往修行成果破而後立。
【信域】前世遷來,不在其中。
而【信垤】以【永壽宮】為基本,又是夫君仙基,周玉鳳難免有此疑問。
但更大的疑問是「【信域】與【信垤】,究竟是何關係————不,【信域】作為神通,為何顯於大明,且為夫君執掌?」
朱幽澗淡淡瞥了眼周玉鳳:「皇后怕是忘了,【信垤】乃體外仙基。」
放在前世修真界,體外仙基弊端多多,獨一個畫地為牢便能被廣大修士打入冷宮。
然其優勢,除降低築基難度之外,也開啟了另一種紫府晉升路徑。
譬如,築基修士破境時,無需燃盡仙基。
是以朱幽澗紫府,甚至於撤走【信域】神通,永壽宮依然能長久存在於紫禁城上空。
「嗯?」
皇后如若不提,朱幽澗都差點忘了【信垤】作為體外仙基,是可以被後代繼承的。
朱幽澗一旦紫府,便不再需要【信垤】。
留著也是浪費,傳給新人才算物盡其用。
遺憾的是,朱幽澗目前的五名子女皆選定道途,無一人屢【信】。
「再育其他子女?」
朱幽澗不確定。
畢竟,除了子女,他的孫輩也算血脈後代。
朱慈炤已經貢獻了不少,未來還將繼續貢獻。
可就理論而言,親緣越近,血脈越濃厚,繼承仙基的成功率也將越大————
崇禎因思考陷入沉默,周玉鳳卻以為夫君不願回答第二問,十分懂事地轉首,繼續觀看旌信考功的排名。
除練氣大能單排一版,餘下胎息皆在同一版面。
「鄭成功,五十九點九九分。」
「孫承宗,五十九分。」
「秦良玉,五十九分。」
「孫傳庭,五十九分。」
「柴根柱,五十八分。」
「李定國,五十五分。」
「楊嗣昌,五十五分。」
「張煌言,五十一分。」
「這————」
周玉鳳揣摩半晌,多少察覺了些規律。
首先,但凡練氣開闢新道途,最低都有六十分。
其次,身處過去十年儲爭之地的修士,排名與均分皆高於外地修士。
大多散修得分在二十五以下。
以及,當中居然還出現了凡人的名字:「多爾袞,四十分。」
時隔多年,被後金支配的往事早就煙消雲散。
周玉鳳花了好些時間,才記起此人應是後金幾大貝勒之一。
夫君是仙帝,絕不可能無緣無故關注此人————
「啊,本宮記得那件靈器是叫————」
「【業衡】?」
三十三年過去,建奴所造殺業,即將被建奴子孫後代的性命填平?」
周玉鳳又想到,廷議召開前最後一刻,有宦官來報,仙帝特別交代將一幼兒安排到鍾粹宮,為太子侍從。
據例行血緣之法檢驗,此幼兒為女真血統。
想來,不久之後,北海當有大事發生。
周玉鳳速速掃視剩餘名單,以為不會再有特別存在。
豈料,視線還是受阻停頓。
「佚名,零分。」
不怪周玉鳳訝然。
畢竟整片光幕只有這一個零分,怎能讓她不感到好奇?
「陛下————此人?」
朱幽澗回神一望,不以為意道:「一個偷車賊,懷揣僥倖,欲為【竊】道之祖。」
周玉鳳頓覺合理。
身位為修士,行竊修行,怎樣也不光彩。
而旌信考功乃以拔擢官員為目的設立,自不能讓小偷入朝從政。
因方才崇禎迴避,周玉鳳不欲再問更多,注意力重回下方奉天門廣場。
仙帝仙后交談期間,眾修已展開多輪辯論。
包括但不限於:
正源公主朱寧認為,應當加強【衍民育真】,制定補充政策,解禁全民婚姻,鼓勵自由生育。
四川巡府楊嗣昌表示,修築仙基剛需大量土統修士,應頒發國策,強制要求年幼修士入道時,先行測驗土統修行資質,如若不成再轉別統。
太平洋總兵曹文詔強調,針對太平洋板塊的探查基本完成,而【聚陸同疆】過於艱巨,應拆解【聚陸同疆】為兩項國策。
印度總督周延儒表示,仙帝之恩萬世難償,當以【禮】定國,新頒國策【禮序天奴】,遭多位修士反對,與兩名【暘風】修士發生械鬥,負傷保留。
最終,經過漫長時間的論戰交鋒,有兩項全新國策,經王承恩之口,莊重宣於偌大的紫禁城:「【廣辟玄明】。」
「【天外經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