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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人生本質是幻覺

2026-07-09 19:15:31 作者: 杏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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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人生本質是幻覺

  還未寫完,寫完後第一時間替換更新。

  今晚至少會更新一章。

  從足利回來後,空野螢真的買了一輛自行車。

  二手車,銀色的,有后座,前筐可以放書包,鈴鐺是上一位主人留下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脆。她把車騎到公館那天,藤原正蹲在院子裡給金魚換水,看到自行車,手裡的水管差點掉進池塘。

  「空野前輩————這個————」

  「自行車!」空野螢拍了拍坐墊,「以後可以載人上下學了。」

  藤原紬看看自行車,又看看剛從屋裡走出來的多崎步,張了張嘴,沒說話,默默地把水管撿了起來。多崎步注意到她的耳朵有些紅。

  「藤原小姐也需要一輛吧?」空野螢撐著車把,歪頭問,「中村同學會不會騎自行車?」

  「他、他會————」藤原紬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是我們學校禁止自行車載人——

  「」

  「那就並排騎嘛。你騎一輛,他騎一輛,放學路上可以聊天。」

  藤原紬蹲在池塘邊,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突然站起來,小聲說了句「我去寫作業了」,快步逃回了屋裡。金魚在她身後吐了一串泡泡。

  空野螢把自行車停在院門旁的牆邊,滿意地拍了拍坐墊。多崎步靠在廊柱上看她,手裡拿著剛洗好的蘋果。

  「你不吃?」他把蘋果遞過去。

  空野螢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噯,要不要試試?」

  「試什麼?」

  「載我。在這條街上騎一圈。」

  多崎步看了看自行車,又看了看空野螢。「現在?」

  「現在。趁太陽還沒落山。」

  他把蘋果核丟進院子角落的垃圾桶,擦了擦手,走過去接過車把。自行車比他想像的要輕,銀色的車身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他跨上車座,空野螢側坐在后座上,一隻手攥著他腰間的衣服。

  「別騎太快,我怕摔。」

  「那你還買。」

  「買了才能騎嘛。」

  他踩下踏板。自行車微微晃了一下,然後平穩地向前駛去。春日町的傍晚很安靜,街道兩旁的民居亮著暖黃色的燈,偶爾有遛狗的老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狗會朝自行車叫兩聲,然後被主人拽走。

  空野螢在他身後哼著歌,是那首《東京》。她只記得副歌的幾句,翻來覆去地哼,像一張卡住了的舊唱片。晚風從前方吹過來,帶著她頭髮上洗髮水的香氣。多崎步突然想起在足利的列車上,她靠在他肩膀睡著時的呼吸聲。那時候他的肩膀很酸,但他不想動。

  「多崎同學。」



  「你有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我們都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他想了想。「每天都在變吧。睡一覺醒來,就已經和昨天不太一樣了。」

  「我是說更遠的將來。比如十年後、二十年後。到時候我們還會住在春日町嗎?還會一起去買飲料嗎?還會記得今天傍晚騎自行車的事嗎?」

  多崎步沉默了一會。他把車停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旁,回頭看她。

  「至少今天的事,我會記得。」

  空野螢眨了眨眼,笑起來。「進步很大嘛。這種話在以前,你肯定要先抿一下嘴唇再說。」

  「————」他確實差點抿唇了。但她先說了出來,他反而放鬆了。

  他們在販賣機前喝了飲料。空野螢買了葡萄汁,他買了咖啡。咖啡很苦,苦到他皺起眉頭,空野螢在一旁笑著戳他的眉心。

  回到公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院子裡亮著燈,彩羽月正坐在連廊上看書,聽到自行車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

  「買了自行車?」

  「是的!」空野螢跳下后座,小跑過去展示。

  彩羽月合上書,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那輛銀色自行車,點了點頭。「很實用的款式。后座的載重是多少?」

  「?」空野螢愣了一下。

  「車架上一般會標註。如果沒有的話,查一下型號。」


  空野螢彎下腰,在車架上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串模糊的數字。「在這裡————十二、

  一百二十公斤?」

  「那足夠了。」彩羽月重新打開書,翻到折過的那一頁,「多崎同學再怎麼吃也不會超過這個重量。」

  多崎步剛把自行車停好,聽到這話差點撞到牆上。

  「我沒有那麼重。」

  「嗯。」彩羽月頭也不抬,「是空野同學很輕。」

  空野螢捂著嘴笑,拉著彩羽月的手臂搖了兩下。彩羽月嘆了口氣,合上書,被拉進了屋裡。

  多崎步站在院子裡,看著連廊的燈,聽著從屋裡傳出來的兩人的說話聲,還有藤原紬從廚房探出頭來問「誰要喝茶」的聲音。金魚在池塘里甩尾,濺起一小朵水花。他突然覺得,這個院子已經變得和兩個月前完全不同了。兩個月前它只是一座陌生的老舊公館,現在它是藤原的家,是黑澤葉的畫室,是彩羽月的琴房,是空野螢的自行車停車場,是他的—是一個他可以回來的地方。

  他在連廊上坐了一會,把剛才騎自行車時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黑澤葉發來的Line消息。

  葉:步,我今天完成了研討課的作業。一幅靜物,畫了三天。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畫的是一束白繡球花,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窗外的光線透過花瓣,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構圖很簡單,但色彩處理得非常細膩,能看出畫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無色:很好看。黑澤學姐進步很大。

  葉:真的?

  無色:真的。掛在哪裡?

  葉:想掛在公館的客廳里。

  無色:藤原小姐一定也會喜歡的。等周末我們一起幫你掛。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一會。黑澤葉的狀態在「已讀」和「正在輸入中」之間跳了好幾次,最後只發來一個字葉:嗯。

  他收起手機,繼續在連廊上坐了一會。池塘里的金魚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吐出的泡泡在水面上破開,發出一聲輕響。他突然想到,黑澤葉來到公館之後,他很少再看到她露出那種茫然無措的表情了。她還是會偷偷跟蹤他,還是會在想他的時候站在他門外好幾分鐘不敲門,但她開始畫靜物了,開始完成研討課的作業了,開始把作品掛在客廳里了。

  也許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拯救她的英雄。她只是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房間,一張足夠大的畫紙,一個會在她發來作品時認真說「很好看」的人。

  那個晚上,多崎步在他的日記本里寫道—

  「戀愛喜劇的第一條規則:男主角不需要無所不能。他可以笨,可以累,可以不知道該去哪裡。但他必須學會一件事一在別人對他好的時候,說謝謝;在別人需要他的時候,說我在。其餘的事,可以慢慢來。」

  寫完這句話,他合上日記本,關燈睡覺。夜裡下起了雨,雨聲打在窗外的池塘水面上,像一首很老的鋼琴曲。他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周五,白川咲給他寄的包裹到了。

  不是信。是一個紙箱,從石神井公館寄來的,寄件人一欄寫著「白川」。多崎步在玄關拆開箱子,裡面是一疊手稿—他之前按白川咲要求畫的那兩幅畫,還有一副新的空白畫板,一張便條。

  便條上只有一句話——「第三幅,我提供場景,你來畫。」

  後面附了時間和地址。時間是這個周六下午,地址是東京灣附近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旁邊用括號標註了「今川會送你去」。

  多崎步盯著便條看了一會,把空白畫板收進肩包里。空野螢剛好從二樓下來,看到他手裡的包裹,問了一聲怎麼了。他說是行為藝術部的公務。空野螢拖了個長音—「是嘛—」,然後鑽進廚房熱早飯去了。

  周六的東京灣天氣很好。梅雨季似乎終於要過去了,天空是淡藍色的,雲朵薄得像撕開的棉花。今川管家把他送到一個碼頭旁的公園,然後一言不發地開車離開了。

  白川咲站在防波堤上,背對著他,看著遠處的海。她沒有穿校服,也沒有穿往常那些精緻昂貴的裙裝,而是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海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像一面黑色的旗。

  「過來。」她說。

  多崎步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他們就這樣並肩站了好一會,誰也沒有說話。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貨船緩緩駛過,汽笛聲低沉悠長。海鷗從防波堤上起飛,繞著他們盤旋了幾圈,然後向更遠的海面飛去。


  「你還記得嗎,」白川咲突然開口,「我們在遊輪上的約會。你說想和我一起殉情。」

  「記得。」

  「那是真話還是假話?」

  多崎步想了想。「一半一半。」

  「哪一半?」

  「想和白川同學一起殉情是真的。但不想死也是真的。」

  白川咲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和平時不同,沒有嘲諷,也沒有威脅,只是一個人聽到有趣的事之後發出的自然反應。

  「我以為你今天會問很多問題。」她說,「為什麼來在這裡,為什麼穿成這樣,為什麼要畫第三幅畫。」

  「我確實想問。但我覺得,你叫我過來,不是讓我問問題的。」

  白川咲轉過頭看他。海風把她額前的頭髮吹亂,她沒有去撥。「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的你,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的。今天你沒有。」

  多崎步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告訴我,戀愛喜劇里是允許說謊的。但她又告訴我,說謊的時候,至少要知道自己正在說謊。」

  「空野螢?」

  「嗯。

  "

  白川咲重新看向海面。「她是一個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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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放棄她,你會怎麼做?」

  「我會拒絕。」

  「不怕我?」

  「怕。」多崎步說,「但怕和拒絕是兩件事。這是她教會我的。」

  白川咲沉默了很久。海鷗又飛回來了,落在防波堤的另一端,歪著頭看他們。

  「畫吧。」她突然說。「第三幅畫——就畫現在的我。站在這裡,看著海。」

  多崎步從肩包里拿出畫板和鉛筆。白川咲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再說話。他開始畫。海風很大,吹得畫紙嘩嘩作響,他用拇指按住紙邊,一筆一筆地畫。先是輪廓,然後是頭髮被風吹起來的弧度,然後是襯衫的褶皺,然後是遠處的海平線。

  他畫得很慢。不是因為沒有靈感,而是因為他想記住這一刻不是作為一個任務,不是作為一種表演,而是他真正看到的、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白川咲。她不是白川家的大小姐,不是那個會把他綁在櫻花樹上、會用長襪蒙住他眼睛、會用十億円的獎金策劃一場生存遊戲的強勢少女。她只是一個站在海邊、穿著白襯衫、被海風吹亂頭髮的女人。

  畫完之後,他把畫板遞給她。白川咲接過去,低頭看了很久。

  「這是我嗎?」

  「這是我看到的你。」

  白川咲的手指輕輕拂過畫紙上那個站在海邊的女人的輪廓。她把畫板合上,收進了自己的包里。

  「下個月月初,校園狼人殺正式啟動。」她說。「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知道。」

  「你的計劃——用獎金換其他人不受懲罰——不會那麼容易實現的。」

  「我知道。」

  「即便如此還要這麼做?」

  「即便如此。」

  白川咲從防波堤上跳下來,落在他身邊。她比他矮一點,抬起頭看他時,眼睛裡有光,但不是之前那種帶著掌控欲的光,而是一種更溫和、更不確定的光。

  「多崎步,」她說,「如果你贏了,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任何要求。」

  「這是新的承諾?」

  「這是新的承諾。」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公園的出口。今川管家的車已經停在路邊,引擎低沉地響著。她拉開車門前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說了句「下周見」。然後車門關上,車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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