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來自幽邃之眼觀察者(求訂閱)
阿爾比恩群島,自由港洛瑟恩。
智者議會穹頂大廳。
圓形議事廳的階梯座位上,擠滿了來自群島各地的學者、商人、貴族代表以及少數幾位身著長袍的真理之神神職人員。
「諸位。」
主持聽證的議長敲了敲木槌。
聲音在大廳中迴蕩,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按照議程,最後一項——關於新型遠航燈塔核心技術的安全與效益評估。有請申請人,秘銀之塔高階成員,卡斯特·阿什福德閣下。」
階梯座位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秘銀之塔的名字,在那場席捲大陸的狂悖宣言後並不陌生。
但直接出現在智者議會的公開聽證會上,並直接申請技術認證,還在教廷人員在場的場合—實在過於離譜。
一個身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長袍的身影,從旁聽席站起。
步伐從容地走向中央發言區。
他年約四旬,棕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手中捧著一個被深藍色絲絨覆蓋的、
約莫頭顱大小的物件。
「議長閣下,諸位智者,各位公民。」
卡斯特將手中的物件輕輕放在發言台上。
然後伸手揭開了絲絨。
一陣驚呼聲在階梯座位上響起。
絲絨之下,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球體。
通體由某種半透明的、呈現出深海幽藍色光澤的晶體構成。
「諸位所見的,是由秘銀之塔鍊金工坊歷時十二年,耗資無數,最終成型的深海之眼導航核心原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它的原理,在這就不便長篇大論了,因為它的效果就足以讓諸位及至整個阿爾比恩群島,都將無法忽視。」
「搭載此核心的遠航燈塔,其光束穿透力,將是現有最先進燈塔的三倍以上。」
「這意味著,在同樣的天氣條件下,船隻可以在現有最遠距離的一倍半之外,就接收到洛瑟恩港的導航信號。」
他再次停頓,讓這些話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這意味著每年因近海迷航、觸礁沉沒的商船,將至少減少六成。」
「意味著洛瑟恩作為自由港,其航線安全與吞吐效率,將真正冠絕群島。」
座位上,那些商人代表的眼中,有懷疑,有謹慎,但也無法抑制地浮現出灼熱。
那是對於利益追逐的灼熱。
卡斯特的演講仍在繼續。
「諸位智者,阿爾比恩群島自古以來以航海立命,以貿易通四方。我們信奉知識與經驗,相信觀測與計算。我們的祖先,便是靠著對星辰的觀測,才敢駕著簡陋的帆船,闖入那片無垠的怒海。」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最後落在那幾位神色緊繃的真理之神神職人員身上。
「然而,我們的先賢是在黑暗中摸索,只能依靠頭上那亘古不變的星辰。他們用生命驗證航路,用骸骨堆積海圖。而今天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那枚幽藍的晶體。
「今天,我們無需再等待神明遙遠的啟示,無需再揣測風暴的軌跡。我們以自己的手,凝聚了理解,以自己的智慧,點燃了指引航向的光!」
他的聲音終於拔高。
「舊神的星辰,或許依舊懸掛在天穹。但對於我們這些必須面對怒海狂濤的水手與商人而言,它們的光,早已黯淡!」
大廳內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失。
變得落針可聞。
那幾位神職人員的臉色,更是瞬間鐵青。
卡斯特狀若未聞,直視前方。
目光仿佛穿透了議事廳的石牆,望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新時代的知識之光,將由我們點燃!」
沙漠諸國聯盟,熱砂城邦。
黃昏。
城邦中心廣場。
那座用米黃色砂岩砌成、有著典型沙漠風格的真理之神小聖堂,在夕陽下被染成一片血紅。
然而,聖堂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並不是晚禱的信徒。
人群是由數百名衣衫簡陋、膚色褐紅的部族民組成他們手持棍棒、鋤頭,乾裂的臉上帶著憤怒。
他們的首領,一個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聖堂台階的最高處,用嘶啞的嗓音向人群喊話:「三年!整整三年!我們部落的井,三年前還是活的!每年春天,還能湧出夠女人孩子喝的水!現在呢?」
他猛地指向聖堂緊閉的青銅大門。
「你們去問裡面那位尊貴的祭司!問他,我們祈求了三年,為什麼那口井還是乾的!」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憤怒的呼聲。
「祈求!祈求!我們祈求的還不夠多嗎!」
「獻祭的羔羊,我們哪年少了!」
「神的恩典呢?神的垂憐呢?」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一個與周圍部族民裝束略顯不同、裹著一件破舊卻還算乾淨的亞麻長袍的人,從人群中擠上了台階。
他站到首領身旁,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憤怒的面孔。
等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憤怒。
「諸位,你們的問題,問錯了對象。」
人群的嘈雜聲稍減,許多目光投向這個能夠站在首領身旁的外來者。
「你們該問的,不是祭司為什麼沒給你們水。」
他伸出手,指向聖堂,又指向天邊那輪即將沉沒的血紅落日。
「你們該問的是,那個據說創造萬物、恩澤眾生的神」,為什麼在三年前,就斷了你們的水!」
人群中爆發出了喧囂。
但這喧囂之中,開始混雜著困惑與某種惶恐的顫抖。
「我們部落。」
那人的聲音轉為低沉,帶著一絲憐憫世人的悲憫。
「在更南邊的綠洲,祖祖輩輩生活了三百年。我們的井,比你們這口更古老,是傳說中先祖跟隨聖徒遷徙時,由神跡點化的聖泉。它從來沒有幹過,從來沒有!」
他頓了頓,然後聲音終於拔高。
「然後,四年前,它幹了!一夜之間,水位降到底,再沒漲起來過!」
「我們跪拜,我們祈求,我們把最後一隻羊都獻祭了!」
「祭司說,是我們心不誠,是我們觸怒了神。可我們做錯了什麼?我們祖祖輩輩做的,都是那些事!」
「後來,有人告訴我,那不是神跡,也不是懲罰。那是地下暗河的改道,是地層深處的變動。和神無關!和我們的虔誠也無關!」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悲涼。
「枯井復甦?真神何在?」
人群被這問句徹底點燃了。
「衝進去!問他們神在哪!」
「打開聖堂!讓他們用聖水澆我們的井!」
「對!讓他們用神跡證明!」
憤怒的浪潮終於衝垮了最後的理智堤壩。
首領猛地揮手。
幾個壯漢合力,用粗大的木樁撞向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轟!
大門在哀鳴中洞開。
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入聖堂。
聖堂內的燭火在氣流中劇烈搖曳。
神像高踞在祭壇之上,俯瞰著湧入的人群。
那張被刻意雕琢得悲憫而莊嚴的面容,在搖曳的燭光中,仿佛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鬱。
那位年邁的祭司,在兩個助手的攙扶下,顫抖地站在神像前,用盡全力呵斥:「你們要幹什麼!這是褻瀆!這是他的話淹沒在狂暴的憤怒里。
人群撞倒了燭台,掀翻了祈禱的長椅。有人甚至爬上了祭壇,用手中的棍棒砸向神像的基座。
混亂持續了不知多久。
當人群離開時。
聖堂內一片狼藉。
神像依舊矗立。
但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下,那張悲憫的面容上,多了一道從眼角延伸至下頜的、深深的裂紋。
好似「神」見不得世人之苦所留之淚。
蒙特領。
黑木林哨所。
它位於維爾特王國與羅塞尼亞王國漫長的邊境線上。
距離那場席捲北境的戰爭,已過去十一年。
雙方都元氣大傷,至今仍未真正恢復。
邊境的烽火早已熄滅,在可預見的未來二十年內,大規模衝突的可能微乎其微。
哨所深處,那間專屬於執政官的房屋裡,噼啪作響的木柴驅散了北境仲春的濕寒氣,將暖意填滿每一個角落。
墨菲背對壁爐。
身上仍是一身深藍色騎士常服,長劍懸於腰側,姿態鬆弛,看不出任何防備。
跳躍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地面上,隨著火焰晃動。
他的對面,站著一位訪客。
那人身材消瘦頎長,裹在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里。
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徽章上描繪著一隻向內收縮的眼睛。
「默菲爾德大人,感謝您的到來。」
訪客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三十餘歲的面孔,他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
「我是幽邃之眼的觀察員,您可以叫我塞拉斯。」
幽邃之眼以觀測星空與元素潮汐聞名於世。
但其情報網絡的滲透力,從不遜色於任何組織。
而塞拉斯本人,更是一位資深的三等巫師學徒。
尋常的大騎士甚至來不及靠近,便會死於層出不窮的手段。
但此刻,面對墨菲——這位已在泰梅爾宮慶典上用一道凌厲劍氣向整個圈子證明自
己「凡俗巔峰」地位的年輕人塞拉斯表現出了合乎身份的恭敬。
「塞拉斯觀察員。」
墨菲頷首回禮,沒有多餘的寒暄。
「泰梅瑞絲公爵在信中提及,貴組織發現了一些與潮汐異動有關的線索,可能與鐵脊山脈的宣告有關。」
「是的,大人。」
塞拉斯上前半步。
從斗篷內襯裡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仔細包裹的羊皮紙,展開後平鋪在桌面。
那是一幅手繪的大陸簡圖。
涵蓋了維爾特、羅塞尼亞、卡斯蒂利亞、阿爾比恩群島等地。
圖上標註著密集的符號與線段,幾處位置被特別圈出,墨跡稍顯深重。
「自泰梅爾宮事件後,我們加強了對能量波動與相關情報的交叉核驗。」
塞拉斯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依次點過那些圈出的點。
「首先可以確認,阿隆索侯爵在泰梅爾宮的宣告絕非孤立事件,甚至很可能不是主戲
」
o
他的指尖先是指向大陸西海岸之外。
「阿爾比恩群島,自由港洛瑟恩。秘銀之塔的一位高階成員在智者議會公開聽證會上展示新型燈塔核心,並宣稱舊神的星辰已黯淡,新時代的知識之光將由我們點燃」。
接著滑向西南。
「沙漠諸國聯盟,熱砂城邦。秘銀之塔的支持者煽動對水源分配不滿的當地部族,衝擊並短暫占領了城邦中心的真理之神小聖堂,口號是枯井復甦,真神何在?。
然後指向東北。
「羅塞尼亞,永凍苔原邊緣,霜語部落。祖靈之石被毀後,秘銀之塔的代理人現身,公開指責當地主教無能守護信仰之物」,並宣稱唯有理解萬物本質之力」才能保護部落傳統。」
手指移向南部沿海。
「翡翠海岸城邦聯盟,塞壬港。秘銀之塔的一位巫師在港口最繁忙的交易日,利用幻術系法術在港區上空投影褻瀆性宣言,持續半小時,引發巨大混亂。」
最後落在卡斯蒂利亞西北邊境,與山地王國厄倫斯特接壤處。
「厄倫斯特王國,黑岩關。秘銀之塔的使者徑直前往當地駐軍城堡,向守將遞交措辭
強硬的通告,宣稱若厄倫斯特王室繼續縱容教廷迫害追求真理之人,將視為對秘銀之塔的敵意,並暗示卡斯蒂利亞理解並支持」他們的立場。」
塞拉斯抬起頭,目光與墨菲交匯。
「這五處事件,連同泰梅爾宮的宣告,發生在阿爾比恩群島、沙漠諸國、羅塞尼亞、
翡翠海岸城邦聯盟、厄倫斯特王國,以及維爾特王國幾乎環繞大陸小半圈。」
他停頓片刻,等墨菲消化這些信息。才繼續道:「規模與激烈程度雖有差異,但協同發難的意圖極其明顯。這是一次有組織、多點位、精心謀劃的行動,目的在於動搖教廷威信,測試各方反應,同時展示自身實力。」
墨菲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將那六個點串聯起來。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六個地點不僅地理上分散,而且分屬不同的政治勢力範圍和教區管轄。
秘銀之塔並非盲目挑釁,而是選擇了那些教廷控制力相對薄弱的地區,有的放矢。
這種針對性,說明他們對整個大陸的政治宗教格局了如指掌。
更令人警惕的是,這些行動雖近乎同步,但協調與策劃必然耗費時日。
這意味著秘銀之塔的布局早在數月甚至數年前便已開始。
如此有組織力,比單純的挑釁更危險。
墨菲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所以,泰梅爾宮的宣告,一是因其場合足夠盛大、參與者眾多,能將衝擊力瞬間擴散至維爾特及周邊貴族圈層。」
「二是因其地理位置關鍵,位於卡斯蒂利亞與維爾特南境接壤,同處大陸東南方向。
而東境的佩里克家族————」
他略作停頓,語氣微沉。
「與秘銀之塔的接觸,或許比我們想像的更早,關係也更深。選擇在這裡進行最重磅的宣告,既能最大限度向維爾特及教廷施壓,也便於後續利用東境為跳板,甚至可能已與佩里克家族達成某種默契。」
塞拉斯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大人的分析與我們一致。秘銀之塔此番是有預謀的全面發難。」
「鐵脊山脈的位面道標是戰略核心,而其餘五處,甚至可能更多尚未浮出水面的挑
釁,則意在製造廣泛混亂、牽制教廷與各國力量、營造大勢所趨的恐慌氛圍,為後續多點開花創造條件。」
他的手指輕點在鐵脊山脈的位置。
「關於位面道標————組織內部有過激烈討論。理論上,單純的能量潮汐增強確實可以短暫擴大道標,但要建立永久穩定的跨位面通道,所需能量層級與持續性遠超目前觀測到的潮汐波動。」
墨菲沉聲道:「虛張聲勢?」
塞拉斯謹慎措辭:「不完全是。潮汐增強是事實,也確實會放大位面道標效果,但不足以達成永久通道」這種奇蹟。」
他頓了頓。
「組織的推測是,秘銀之塔很可能掌握著某種我們尚不了解的特殊技術——也許是古代遺留的秘儀,也許是某種犧牲獻祭的邪法,又或者他們找到了能夠穩定通道的介質或方法。」
「秘銀之塔在卡斯蒂利亞深耕數百年,未必沒有挖掘到黑暗時代之前的禁忌知識。」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種可能,他們並非獨自行動。組織內部的極端派系曾提出一種假設:秘銀之塔或許與其他勢力結成了某種聯盟,承諾在通道打開後分享利益,從而獲得外部支援。」
「當然,這仍缺乏實證。但以此次行動的規模與自信來看,背後存在其他推力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墨菲沉默片刻。
最終道:「感謝幽邃之眼的示警。請轉告貴組織,蒙特領會認真對待這一威脅。任何試圖破壞王國穩定與領土完整的行徑,都將遭到堅決回應。」
塞拉斯小心收起地圖,重新包裹好。
再次躬身。
「您的清醒與決心,彌足珍貴。幽邃之眼會繼續關注事態,並與所有致力於維護基本秩序穩定的力量保持溝通。願星空的軌跡予您啟迪,默菲爾德大人。」
他重新拉起兜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墨菲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他仍坐在椅中。
爐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映照著那雙比夜色更深邃的眼睛。
幽邃之眼,以及秘銀之塔。
它們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曙光戰爭之前的遙遠時代。
黑暗時代結束後,以星辰與真理之神奧睿利安信仰為核心凝聚起來的世俗王國與早期教廷勢力聯手展開驅逐。
這些組織近乎銷聲匿跡。
成員與典籍被付之一炬,名號淪為童話里嚇唬孩子的怪物。
很長一段時間裡,殘存的巫師與知識傳承者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躲藏在文明世界的邊緣,或逃往環境惡劣、人跡罕至的絕地。
比如羅塞尼亞冰封的北方苔原,或是海外更為荒涼的島嶼。
那時的巫師組織,是真正意義上的隱秘結社。
成員之間依靠晦澀暗號與血誓維繫,每一次集會都冒著被教廷連根拔起的風險。
朝不保夕,傳承艱難。
但隨著奧睿利安信仰成為大陸主流,教廷權勢日益膨脹,內部對於教義解釋權、地方教區控制權、日益增長的世俗財富與權力分配,產生了難以彌合的分歧。
為了在內部傾軋中占據優勢,某些派系的大人物開始將目光投向那些被斥為「異端」的力量。
或為剷除異己,或為獲取古代遺蹟中的資源,或單純為了得到某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們開始秘密接觸、利用甚至暗中扶植殘存的巫師團體,提供有限庇護,換取知識、
服務,或是讓巫師成為打擊政敵的鋒刃。
最終,養虎為患。
巫師們藉此獲得喘息之機,重新接觸大陸資源。
大約三百年前,矛盾徹底爆發。圍繞教義核心解釋、聖城地位、以及對北方蠻族皈依政策等重大問題,教廷內部爆發空前激烈的衝突,最終導致震撼大陸的「大分裂」。
原本統一的教廷撕裂為兩大陣營。
以傳統聖城為核心、強調教權至上與古老律法的「真理教廷」。
以及以羅塞尼亞等北方王國為依託、主張更大世俗王權與靈活傳教策略的「北方牧首區」。
分裂消耗了教廷絕大部分精力與資源,對「異端」的聯合打壓與清剿力度驟降。
而這,給了巫師組織夢寐以求的發展空間。
他們如同蔓生的藤蔓,趁勢從陰影與絕地中重新蔓延。
一些組織選擇與分裂後的某一方教廷繼續維持隱秘合作,另一些則利用兩派矛盾左右逢源。
秘銀之塔便是其中最成功也最大膽的代表。
他們敏銳地抓住了卡斯蒂利亞王國王權與地方貴族勢力強大、教廷影響力相對薄弱的獨特土壤,以半公開方式與當地貴族深度綁定。
甚至讓高階巫師直接獲取貴族頭銜與封地,如阿隆索侯爵。
這讓他們在卡斯蒂利亞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以至於能夠公然培養並派遣正式巫師進行外交活動。
教廷並非沒有想過遏制。
但分裂帶來的內耗、各地王權的牽制,加上秘銀之塔已成氣候的現實,最終只能被迫默認。
幽邃之眼則代表了另一種模式。
他們更專注知識與觀測,與世俗權力保持距離,選擇紮根在羅塞尼亞廣袤國土深處。
那裡永久凍土遍布,宜居地稀少,人口分散,統治成本高昂,教廷力量薄弱。
他們或許也擁有正式巫師級別的力量,但更傾向於隱匿觀察,而非直接介入大陸博弈。
正如他們通常只派遣塞拉斯這樣的觀察員對外交流情報,而不做其他。
呼墨菲緩緩吐出一口氣。
教廷分裂帶來的權力真空與持續內耗,是巫師組織得以復甦並壯大的根本原因。
而如今,像秘銀之塔這樣的組織,顯然已不滿足於偏安一隅或隱秘活動。
它們不再是需要躲藏的異端,而是試圖走上台前、參與規則制定的玩家。
「玩家?」
墨菲內心掠過一絲冷意。
不過是一群追逐權勢與利益的鬣狗,為了各自野心,試圖撕咬、打破維持了數百年的脆弱平衡。
但作為鬣狗,它們也擁有力量,也能夠傷人。
為了不被傷害
唯有擁有更強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只有零星幾點光,不知是遙遠村落的燈火,還是天際的寒星。
邊境的夜,寂靜而深沉。
他不再逗留,轉身走向門外。
步伐沉穩,融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