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41章,劉禪:拿金兀朮能否換回二聖?
楊再興本人雖傷痕累累卻昂然而立,聽到陛下如此厚待陣亡兄弟,更是胸膛起伏,深深一拜。
對於義民代表,劉禪給予了超規格的禮遇。
不僅當場宣布對已核實義民的賞賜即刻發放,更親自將一面繡有「忠勇義民」的錦旗和一份蓋有玉璽的嘉獎文書,交到那位名叫陳大勇的漢子手上,溫言道:「爾等雖非朝廷經制之兵,然忠勇之心,報國之舉,尤勝士卒!太原光復,爾等當居首功!」
「謝————謝陛下!國家有難,匹夫有責!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陛下甘冒奇險來解救我們,我們當感激不盡————」
陳大勇等義民代表激動得渾身顫抖,淚流滿面道。
聞言,劉禪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在心中道:「最可愛質樸的————永遠都是黎民百姓!」
接下來,劉禪又對岳飛,韓世忠等將領進行了獎賞,給予黃金,白銀,絹帛等等。
輪到隨行文臣時,劉禪的自光落到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秦會身上。
他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開口道:「秦相。」
秦會一個激靈,連忙出列躬身:「臣在。」
「此番太原大捷,」
劉禪慢悠悠地說道。
「秦相你提出的那個「抵近宣慰」之策,雖是險招,卻也歪打正著,頗有奇效,」此策,老成謀國,功不可沒啊。」
此言一出,堂內許多將領,尤其是知道內情的岳雲,牛皋等人,臉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李綱更是忍不住皺了皺眉,眼中鄙夷之色一閃而過。
誰不知道那「抵近宣慰」根本就是陛下自己的主意,秦會當時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還老成謀國?
秦會本人更是如芒在背,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他知道,陛下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這份功勞,他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認了,就是坐實了慫恿陛下涉險的罪名,雖然結果是好的————
卻徹底與陛下這次瘋狂的冒險綁定,再也無法在清流和武將面前挺直腰杆————
不認?
那就是當面拆穿陛下,後果更不堪設想。
電光石火間,秦會已做出選擇。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惶恐:「陛下天威,洞察秋毫!臣————臣當時憂心陛下安危,亦慮及攻心之要,苦思冥想,方出此拙策,實乃萬不得已之下策,「僥倖得成,全賴陛下洪福齊天,岳元帥用兵如神,將士們奮勇殺敵!
「臣————臣愧不敢當此譽!」
劉禪笑了笑,仿佛很滿意:「秦相過謙了。有功當賞。賜秦相金百兩,帛五十匹,以資鼓勵。」
「臣————謝陛下隆恩!」
秦會再次叩首,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李綱看著他感恩戴德的背影,冷哼一聲。
雖鄙夷其為人,卻也不得不承認,從最終結果看,那個餿主意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這讓他心中更是憋悶。
封賞完畢,劉禪伸了伸腰,嘴角微翹的看向岳飛:「愛卿,聽說你還抓了兩條大魚?快給朕呈上來,朕要觀摩一番!」
聞言,岳飛沉著的臉上有些忍俊不禁,陛下的比喻實在太過形象。
岳飛對著堂外的親兵揮了揮手,令人將俘虜押上。
不一會,被捆得如同粽子,口中塞著麻布的金兀朮和完顏彀英,被趙鼎和幾名虎背熊腰的御前班直推了進來。
兩人雖狼狽不堪,尤其是金兀朮,胸前傷口草草包紮,但眼中凶光不減。
趙鼎上前,一把扯掉金兀朮口中的麻布。
「趙構小兒!岳南蠻!要殺便殺!休要羞辱本帥!」
金兀朮甫一能言,立刻嘶聲咆哮。
「本帥征戰一生,縱橫天下,豈懼一死!給本帥一個痛快!」
劉禪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隻落入網中的困獸,並未動怒:「想死?容易。不過,朕聽說你在臨安的女婿,一個人在地牢里待得無聊,時常念叨你,」朕覺得,讓你去陪他玩玩葉子戲,倒也不錯。」
「葉子戲?」
金兀朮一愣,這個詞他從未聽過。
但他看劉禪那平靜中帶著戲謔的神色,再看周圍宋臣將領們臉上那種好笑的表情,立刻明白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定然是南朝一種極其羞辱人的刑罰或遊戲!
「你————趙構!士可殺不可辱!本帥艹————」
金兀朮氣得渾身發抖,張嘴就要痛罵。
「砰!」
他話未說完,一旁的趙鼎早已不耐,反手一刀柄狠狠砸在他嘴上!
力道拿捏得極准,既未要命,卻將他滿口牙齒敲碎了大半!
「呃啊!」
金兀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豪,滿口鮮血噴涌,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叔父!」
完顏彀英目眥欲裂,掙扎著就要用頭去撞趙鼎,卻被趙鼎輕巧地側身避開,隨即一拳搗在他腹部。
完顏彀英悶哼一聲,如同蝦米般蜷縮倒地,痛苦抽搐。
劉禪擺了擺手,示意趙鼎退後。
他轉向岳飛,問道:「岳愛卿,依你之見,此二虜,如何處置方能最大效用?」
岳飛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金兀朮乃金國南征統帥,位高權重,被俘定然令金國震動!
「殺之,固然痛快,卻易激金國舉國復仇之心,於我後續北伐或不利,「留之不殺,可作為重要籌碼,或可換回我被擄臣民,宗室,亦可擾亂金國朝局,「其侄完顏彀英,亦是金軍悍將,可一併羈押。」
劉禪點點頭,又問李綱和秦會:「李大學士,秦相,你們以為如何?」
李綱沉聲道:「岳元帥思慮周全。此二虜確為重要人質,不殺比殺更有用。然需嚴加看管,以防意外。」
秦會連忙附和:「臣附議岳元帥與李大學士之言。此二人關乎國策,宜押解回京,由陛下與朝廷定奪。」
「好。」
劉禪拍板。
「便依岳卿之言。將此二虜嚴加看管,稍後隨駕押往汴京。」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用破碎牙齒發出含糊咒罵的金兀朮,補充道:「路上給他治治傷,別讓他死了。朕還要用他,換回些咱們的人。
「7
「遵旨!」
趙鼎領命,揮手讓人將金兀朮和完顏彀英拖了下去。
這時,劉禪像是嘟囔,又像是詢問眾人一般的開口道:「不知道————用這金兀朮能不能換回五國城的二聖?」
剎那間,空氣凝固了。
李綱只覺腦中嗡的一聲,花白的鬍鬚跟著顫抖。
他猛地抬眼看向皇帝,眼神里是錯愕與隨之湧起的驚濤駭浪。
陛下————
陛下竟主動提及此事?!
二聖歸來,固然是臣子心中大義所系,但————但今上地位如何安置?
朝局將起何等波瀾?
陛下是真心想迎回父兄,還是————另有用意?
還是少年心性,脫口而出?
無數念頭在他老邁卻敏銳的頭腦中碰撞,讓他一時竟忘了反應。
秦會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
他的朝堂嗅覺最為靈敏,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倫理大義,而是潑天的權柄利害!
若二聖真歸,今上何以自處?
自己這個緊緊依附於今上的宰相,又將置於何地?
所有的權勢,會不會頃刻間煙消雲散?
甚至————會不會被清算?
恐懼讓他臉色微微一白,但他城府極深,立刻死死低下頭,掩蓋住眼中翻滾的驚疑。
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拼命分析皇帝這句話背後的每一個音節。
岳飛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是喊過迎還二聖口號的人,但那是舊時口號,在得遇今上如此曠古信任後,他早已將全部忠誠與身家性命繫於眼前這位官家。
二聖對他而言,更多是淪陷恥辱的象徵,是北伐的目標之一。
此刻陛下突然以如此隨意的口吻提及,他首先感到的是一種複雜的悸動。
陛下竟有如此胸襟?
旋即升起的是更深的擔憂,此舉對陛下權威的影響,對朝局穩定的衝擊————
他迅速瞥了一眼劉禪,試圖從陛下平靜的臉上看出端倪。
是真心,是試探,還是————?
他嘴唇微動,卻最終選擇了沉默。
韓世忠反應最是直接,他豹眼一瞪,差點脫口而出那敢情好!
但話到嘴邊,硬生生剎住了。
他打仗直來直去,但也並非完全不懂朝堂。
二聖回來?
那現在這位對他和岳飛很仗義的官家怎麼辦?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戰場上交換俘虜的場景,但又覺得這事兒好像比換俘虜複雜一萬倍。
他看看陛下,又偷偷瞄一眼面色各異的眾臣,最後撓了撓頭,把衝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劉禪則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說實話,他此言有試探的意味。
當然,如果眾人都同意換兌換,他也不會阻攔。
以他如今的民心,就算十個二聖回來,又有何妨?
接下來,劉禪乾咳了一聲,不再提二聖的事情,而是轉移話題道:「太原已復,然百廢待興,需得力大臣坐鎮,恢復秩序,清點戶口田畝。」
劉禪目光掃過李綱和秦會。
「你二人誰願暫時擔此重任?等日後從臨安調度來人,自可卸任回汴京。」
秦會心裡剛因為陛下轉移話題而鬆一口氣,結果聽聞坐鎮又咯噔一下。
善後太原?
聽著是封疆大吏般的權柄,可如今太原一片廢墟,千頭萬緒,吃力不討好,且遠離陛下身邊,更是遠離了權力中樞!
萬一事情辦砸了,或者————
陛下身邊出了新的紅人怎麼辦?
他立刻飛快地盤算,準備找理由推脫。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李綱已經踏前一步,朗聲道:「陛下,老臣願暫時留守太原處理善後事宜!等待臨安調度。」
李綱想得更多。
太原乃新復之地,民心初附,關係北伐後方穩固,至關重要。
秦會此人,心思詭譎,曾有通敵嫌疑,雖無實據,讓他留守,李綱一萬個不放心!
陛下冒著性命危險打下的局面,絕不能毀於小人之手!
哪怕自己辛苦些,也必須親自坐鎮,將此地徹底夯實,成為岳元帥繼續北伐的堅實基石。
劉禪看著李綱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責任感,心中欣慰,這正是他需要的老成持重之臣,他點點頭:「好!李大學士老成謀國,勇於任事,太原善後,便託付於你了!
「朕授你全權,一應官員調配,錢糧物資,皆可先行後奏!務必使太原早日恢復生機!」
「老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託!」
李綱肅然應下。
秦會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感覺自己似乎被排除在了核心決策圈外?
但他更慶幸不用接這個燙手山芋。
「既然李大學士留守太原,」
劉禪又看向岳飛。
「岳愛卿,北伐大軍自去年以來,轉戰多地,克復襄漢、開封、隆德府,又經太原血戰,將士疲憊————
「朕意,大軍隨朕先行返回汴京休整數月,同時就食河南,補充兵員器械。你以為如何?
「當然,朕不懂軍事,具體決策,還需愛卿來定。」
岳飛聞言,沉吟起來。
他心中自然渴望乘勝追擊,但陛下所言亦是實情。
連番大戰,尤其是太原這場硬仗,背嵬軍等精銳折損不小,士卒確實需要休整。
糧草器械也需補充。
而且,陛下即將前往汴京舊都,意義重大,大軍扈從,既能確保安全,也能展現軍威,震懾四方。
收復的失地也需要時間消化鞏固。
片刻後,岳飛抱拳道:「陛下思慮周全。將士久戰疲憊,確需休整,「且汴京乃舊都,陛下親臨,臣願率大軍扈從陛下還駕汴京,待秋高馬肥,糧草充足,再圖北進!」
「好!」
劉禪大喜。
「那就這麼定了!明日便啟程,前往汴京!」
聽到岳飛也要一同返回汴京,秦會心頭又是猛地一跳。
岳鵬舉也要回去?
他————他不會在路上或者到了汴京,找機會收拾自己吧?
想起自己之前對北伐的掣肘,秦會頓時覺得後背發涼,開始盤算著路上是不是該更加低調乖巧一些?
是夜,府衙後院,萬籟俱寂。
白日裡封賞的喧譁、議事的機鋒都已散去,只留下滿院清冷的月光。
劉禪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院中石桌,桌上燙了一壺酒,幾樣簡單小菜。
他只披了件寬鬆的袍子,頭髮也未束,隨意散著。
劉禪酒量本就不佳,幾杯下肚,臉上已泛起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起來。
「相父————」
他對著空氣,帶著酒後的微醺。
「您看見了嗎?太原————咱們打下來了。」
劉禪仿佛聽到了回應,他晃了晃酒杯:「嘿,我知道,你肯定要說,阿斗,運氣不錯。或者又說,為將者,當知天時地利人他模仿著記憶中那清癯嚴肅又帶著無奈的語氣,自己先笑了起來。
「可這次,不全是運氣,也不全是岳愛卿厲害。」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那些百姓————那些被金賊當牲口一樣趕出來的百姓,他們心裡都明白。誰對他們好,誰拿他們當人,他們清楚得很。」
石桌上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拉長,搖曳,仿佛與另一個無形的影子交融。
「我以前在成都,有時————覺得你囉嗦,管得寬。打仗就打仗嘛,幹嘛老盯著那些黔首怎麼想?」
劉禪自嘲地笑了笑。
「後來————後來丟了江山,在洛陽被圈著,有時候半夜醒來,才會想,是不是因為我以前————離百姓太遠了?
「只顧著在朝堂上爭來斗去,忘了朝堂下面,托著咱們的,是百姓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書上輕飄飄八個字,」今天,我好像————有點懂了。這水,有性子。你敬它,它載你。你糟踐它,它真能把你淹了!」
太原大捷,金兀朮被俘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傳檄。
這消息,如同在沉寂已久的北地淪陷區,投下了一顆震天雷!
「皇帝親臨陣前!」
「岳元帥生擒金兀朮!」
「太原百姓倒戈,助王師破城!」
「王師即將北定中原!」
每一個細節,都足以讓在鐵蹄下呻吟的遺民們熱血沸騰,熱淚盈眶!
原來,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原來,皇帝真的敢來!
原來,不可一世的金國統帥也會被生擒!
原來,團結起來的力量如此巨大!
河北,山東,未光復的區域————無數暗流開始洶湧澎湃。
在山東東路,一個名叫辛棄疾的年輕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他年方弱冠,卻已文武兼修,祖父曾為宋官,常以故國淪喪,神州陸沉為憾。
辛棄疾自幼耳濡目染,胸懷恢復之志,暗中結交豪傑,觀察山川形勢。
當太原大捷的傳聞隨著商旅,難民輾轉傳到他的耳中時,這個年輕人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走到院中,望著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面在太原城頭飄揚的龍旗。
「聖天子臨危不懼,親收民心!岳元帥用兵如神,擒賊擒王————此真中興之象!」
他轉身回到書房,鋪開紙筆,研墨揮毫,開始寫信,聯絡早已暗中觀察的各地忠義社,山寨豪傑。
他分析了太原之戰的「得民心者勝」的關鍵,指出金國統治已現裂痕。
呼籲有志之士揭竿而起,裡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