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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170章,岳元帥,陛下說今日乏了,您先回吧(求追讀)

2026-10-03 02:23:27 作者: 少年應如風

  第247章 247章,岳元帥,陛下說今日乏了,您先回吧(求追讀)

  「陳東!」

  劉禪看著階下這個視死如歸的年輕官員,也是他欽點的「羽林朗」,一股怒意猛地衝上頭頂。

  這不是對陳東的怒,而是對幕後黑手如此歹毒、如此罔顧人命的滔天怒意!

  他們竟敢用一條人命來做局!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立刻下令徹查,將那些魑魅魍魎統統揪出來!

  就在這時,岳飛跨步出列,沉聲道:「陛下!陳東或有疏忽,然其心可鑑,其志可嘉!

  「城西之事,疑點重重!那周姓老吏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雙方對峙時意外身亡?

  「其僕役家丁,事先聚集,手持棍棒,分明是有備而來,蓄意製造事端!

  「此絕非尋常衝突————臣懷疑是有心之人設局構陷,意在阻撓新政,損我朝廷威信!

  「請陛下明察,勿中奸計!陳東雖有責,然罪不至死,更不應因此廢政!」

  岳飛一心為公,言辭急切,只想點明陰謀,保護忠良,維護新政。

  但他罪不至死、不應廢政等語,在一些老文臣聽來,卻成了武將粗疏,甚至有為陳東開脫、不顧人命之嫌。

  「岳元帥!」

  一名老御史立刻反駁,語調帶著文官特有的譏誚。

  「縱然對方有備,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沒了,這是事實!

  「元帥張口閉口奸計、構陷,可有實據?

  「若僅憑揣測,便可無視人命,草草了事,那國法威嚴何在?民心公道何存?

  「莫非在元帥眼中,軍國大事,便可凌駕於百姓生死之上?此非為將之道,更非為政之道!」

  這話極重,幾乎是指責岳飛只知軍事,不懂政治,不顧民情。

  「放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起,韓世忠鬚髮戟張,瞪著那老文官。

  「老子聽得明白!這就是那起子腌臢潑才設的套!專門坑害老實人!

  「陳東這小子是傻,往裡跳了,可真正的惡人是背後下套的那些龜孫子!

  「你們不去抓龜孫子,反倒揪著掉坑裡的自己人不放,是何道理?!」

  

  「韓世忠!御前咆哮,成何體統!」

  另一位老文官厲聲打斷。

  「此乃朝堂,商議國政,不是你的軍中大帳!開口老子,閉口龜孫子,粗鄙不堪!

  「國家大事,若都如你這般只憑血氣之勇、蠻橫猜測,豈不天下大亂?!」

  「你們這些老腐儒,一個個糊塗的很!讓你們管著,才是禍國殃民!」

  韓世忠摩下呼延通見自己元帥被罵,當即怒斥道。

  朝堂之上,頓時吵作一團。

  武將憤慨,文臣引經據典,互相攻許。

  陳東跪在中間,面色慘然。

  支持新政的官員想辯解,卻也被人命二字壓得難以發揮。

  劉禪高坐御椅,看著這亂鬨鬨的場面,胸中那股暴怒,反而慢慢冷卻下來。

  他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張或激動、或憤怒、或得意、或擔憂的臉龐,最終投向殿外天空

  o

  朝會在爭執中草草結束。

  然而,風暴卻並未停歇。

  午後,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城北新設的流民安置營地,發生了騷亂!

  原因是當日中午發放的救濟粥糧,竟然出現了大面積的霉變!

  領到粥的流民食用後,不到一個時辰,便有數十人出現劇烈腹痛的症狀。

  雖因救治及時,未出人命。

  但朝廷用發霉的糧食糊弄我們這些可憐人的哭喊瞬間點燃了流民們本就脆弱的神經。

  緊接著就有流民挑頭,要求朝廷給個說法。

  如果說城西事件還可以歸咎於辦事人員魯莽或豪強設局。

  那麼霉糧事件則直接打擊了朝廷安置流民這一新政最核心的仁政招牌!


  「朝廷剛回來,就這般對待遺民嗎?」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金人手下苟活!」

  「陛下在太原救我們,回來了卻給我們吃毒糧?」

  種種憤懣的言論,夾雜著煽動,以比城西事件更快的在汴京傳播。

  連許多原本堅定支持陛下的普通軍民,心中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部分主戰派官員在私下議論時,也開始流露出憂慮:「陛下是否太過急切,觸及太多,以致小人狗急跳牆,釀出如此禍端?」

  「新政————是否真有些不合時宜?」

  秦會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那桿秤在劇烈搖擺。

  陛下在太后宴席上的強硬,曾讓他震驚於其膽魄。

  可如今,反對勢力的反撲如此兇猛、接連兩記重擊,直指新政命門。

  但面對這民情洶洶、朝議紛紜的局面,他還能有什麼妙計?

  難道真如那些舊勛所願,新政就此夭折?

  秦會心底,第一次對劉禪能否掌控住汴京這複雜的局面,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覺得,陛下這次,或許有點————玩脫了。

  傍晚,垂拱殿內沒有點太多燈燭。

  劉禪獨自坐在軟榻上,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這時,殿門被推開,吳皇后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羹湯,輕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憂色濃重,將湯碗放在劉禪手邊,柔聲道:「官家,用些湯吧。您晚膳都沒怎麼動。」

  劉禪收回目光,看向皇后,臉上露出平和笑容:「有勞你了。」

  見他這般平靜,吳皇后反而更加不安:「官家,外間————外間現在傳言甚多,臣妾聽聞,城北流民那邊也出了事,「臣妾知道不該過問政事,只是————只是實在擔心,那些人,怎敢如此猖狂?」

  劉禪端起湯碗,卻沒有喝,只是淡淡道:「無妨。跳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重,越疼。」

  吳皇后不解。

  劉禪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朕只是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都覺得,朕已經沒辦法了,不得不妥協了的時候。」

  劉禪拍了拍吳皇后的肩膀。

  「有時候,退一步,不是認輸,也不是怕了。是為了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能看得更清楚,「更是為了蓄足了力氣,下一拳,打得更重。」

  吳皇后似懂非懂,但看他清澈的眼神,心中慌亂平復了許多。

  劉禪放下湯碗,起身走到書案前。

  藍珪早已備好筆墨,垂手侍立。

  「傳旨。」

  劉禪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

  「一,城西沁芳園衝突致死案,疑點甚多,交由趙鼎全權負責,會同開封府、刑部,公開審理,「務必查明周姓老吏真實死因,釐清衝突緣由,依法處置,給天下一個交代。」

  「二,城北流民安置營地霉糧事件,著秦會親自督查,嚴查糧倉管理吏員,追查霉糧來源,無論涉及何人,嚴懲不貸!

  「即刻開放部分宮庫儲糧,由李邈負責監督,發放新鮮糧米,以安民心,「皇后明日攜後宮嬪妃,親往營地撫慰患病流民,賜醫藥。」

  「三,」

  劉禪停頓了片刻,卻讓藍珪研磨的手微微一頓。

  「即日起,暫停所有清丈田畝事宜,「詔告汴京諸官民,凡涉及田產不清、或有爭議者,限十日內,由各家家主自行清查丈量,據實上報本府及戶部實數,「朝廷將酌情————核減清丈額度,優先保障合法私產。」

  三條旨意,一條徹查,一條維穩安撫,一條————竟是暫停新政,變相讓步!

  藍珪迅速擬好旨意,用印發出。

  此令一出,朝野瞬間譁然!

  舊勛府邸中,隱隱傳來壓抑的歡呼與酒杯碰撞之聲。

  王員外等人長舒一口大氣,彈冠相慶。

  「陛下終究是年輕,頂不住壓力了!」

  「太后出面,民心沸騰,他不得不退!」


  「自查?核減?哈哈,這其中的餘地可就大了!」

  「新政?不過是一場鬧劇!」

  而支持新政的官員,則扼腕嘆息,憂心忡忡。

  許多中下層官員和百姓也感到迷茫與失望。

  難道朝廷真的錯了?

  真的要向那些豪強妥協?

  岳飛在府中接到消息,霍然起身,在廳中疾走數圈,臉色鐵青。

  他絕不相信陛下會真的退縮!

  可這旨意————分明是示弱!

  是縱容!

  他想起陛下說讓他們跳跳,難道這就是「跳」的結果?

  不,不行!

  他必須立刻面見陛下!

  是夜,岳飛直入宮門求見。

  然而,藍珪卻擋在殿外,面帶難色,低聲道:「岳元帥,陛下————陛下說,今日乏了,心神俱疲,已歇下了。請元帥————先回吧。」

  岳飛僵立在殿外,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胸中如同堵了一塊巨石。

  擔憂、不解、還有一絲被拒之門外的失落。

  詔書下達的次日,彈劾的奏章堆滿了通進司的案頭,且火力迅速蔓延。

  除了已被推至風口浪尖的陳東,連輔助的李邈也未能倖免,被指責助紂為虐。

  更有甚者,幾份來自舊都清流的奏疏中,竟似不經意地提到了秦會。

  「秦相,雖總理清丈細則,然觀其行止,似與陳東等激進之輩有別,或能體察下情,知進退之道————」

  這類言辭,看似在為秦會說好話,實則包藏禍心。

  意在將秦會從皇帝近臣的陣營中剝離出來,暗示他可成為穩妥一派的代表,試圖在劉禪的班底中製造裂痕。

  朝會間隙,當有舊勛背景的官員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向秦會拱手,稱秦相持重,日後還需多多斡旋時,秦會只覺後背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仿佛看到一張大網正向他罩來,要將他拖入深不見底的渾水。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衝到劉禪面前,痛哭流涕地剖白心跡,撇清關係。

  然而,就在他心慌意亂時,卻見御座之上的陛下,正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那目光既無責怪,也無鼓勵,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一下頭,隨即轉開。

  秦會如遭雷擊。

  陛下這是?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猛地竄入腦海。

  陛下是故意要讓對方誤以為可以拉攏自己?

  是要自己順勢————假裝動搖,甚至打入他們內部?

  他想起陛下那套葉子戲裡神鬼莫測的「奇兵」手段。

  秦會只覺一股寒意升騰,卻又隱隱生出一絲興奮。

  他立刻低下頭,掩飾住翻騰的情緒,再抬頭時,臉上已掛起了慣常的謹慎笑容,對那搭話的官員含糊應道:「過譽了,過譽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態度既不親近,也不疏遠,恰到好處地留出了讓人浮想的空間。

  與此同時,孟太后所居的宮苑,一時間門庭若市。

  雖太后以靜養為由並未親自接見太多人,但前往請安、遞送名帖、饋贈心意的舊勛家眷絡繹不絕。

  太后雖未明確表態支持誰,但那種穩坐釣魚台的長者姿態,本身就成了反對新政者們心中一面旗幟。

  仿佛只要太后在,陛下終歸要顧及孝道與舊情。

  許多家族對那十日自查的旨意嗤之以鼻。

  有的公然宣稱。「我家田產,世代清白,何須自查?」

  有的則敷衍了事,上報的數字與之前陳東等人初步踏勘的結果相差懸殊。

  幾乎將侵占的官田、荒地盡數劃為自家祖產。

  市井間,一種論調開始流傳。

  「陛下終究是年輕,經此一事,當知治大國如烹小鮮,急不得,往後,恐怕還得多多倚重太后。」

  許多人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在這新格局中,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


  而劉禪,水面之上,波瀾不驚,甚至顯得有些頹喪,水面之下,致命的絞索正在一寸寸收緊。

  趙鼎的密報最先送達案頭。

  這位被委以重任的親衛隊長,手段縝密,不動聲色間已撬開了缺口。

  經仵作秘密復驗,城西身亡的周姓老吏,額角撞擊傷雖重,但其脖頸處還有一道被巧妙掩飾過的勒痕!

  他是先被勒暈,再被布置成撞石身亡的假象。

  其家人在事發前夜舉家遷往鄉下投親,行蹤詭秘,趙鼎的人正在追蹤。

  初步證據顯示,衝突當日聚集的家丁中,混有數名開封府掛了號的、專替人解決麻煩的市井惡徒,佣金不菲。

  霉糧事件的線頭也迅速被扯出。

  負責城北糧倉調度的一名老吏不堪重壓,在趙鼎親自督問下幡然悔悟,供出曾收受巨額賄賂,在發放前夜,將部分倉中好糧與一批受潮的陳糧進行了調換。

  指使者通過中間人傳話,要求務必讓流民鬧起來。

  賄賂的銀錢來源,正在順藤摸瓜。

  而真正致命的刀,來自秦會的投名狀。

  得到劉禪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默許後,秦會動用了自己多年經營、不為人知的情報網絡o

  巧妙利用舊勛勢力試圖拉攏他的信任,扮作一個因皇帝退縮,而渴望尋找新靠山的失意宰相。

  在幾次無意抱怨和謹慎試探後,他果然接觸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數日後,一份以密語寫就、封存在食盒夾層中的奏報,送到了劉禪手中。

  裡面是書信抄錄片段、幾頁關鍵的帳目副本,以及秦會的分析。

  內容觸目驚心,不僅顯示了王員外等幾家如何串聯共同阻撓清丈,如何出資收買市井之徒,賄賂官吏,甚至討論了如何利用太后仁德的名頭向朝廷施壓。

  更讓人脊背發涼的是,其中竟夾雜著與偽齊餘孽的私自通商!

  帳目副本則清晰地記錄了賄金的流向,從各家公帳到具體執行人,一筆筆,時間、金額、經手人,清清楚楚。

  其中幾筆大宗支出,赫然標註著以備非常、酬謝北客。

  秦會在奏報最後寫道,他已設法穩住了關鍵中間人。

  並暗中控制了其中一名嚇破膽的偽齊小頭目,人證物證,皆可隨時起出。

  與此同時,表面被閒置的陳東並未沮喪。

  他們脫下官袍,換上粗布衣衫,混跡於市井茶棚、流民營地、碼頭腳行。

  他傾聽真正的流民訴說苦難,記錄下哪些豪強在災年如何巧取豪奪、逼死佃戶。

  他暗中尋訪那些在衝突中受傷、或被威脅的衙役、書吏,給予保護,獲取證詞。

  他甚至摸清了部分家族隱匿田產、虛報數字的大致範圍。

  這些來自最底層的控訴與證據,或許不夠官方,卻足以在關鍵時刻,匯聚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大慶殿內氣氛微妙。

  舊勛一派的官員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輕鬆,甚至有人用嘲諷的目光瞥向站在班列中的陳東和李邈。

  許多中立官員也以為今日不過是走個過場,或許陛下會再下詔安撫,將清丈之事無限期擱置。

  劉禪高坐御椅,依舊是一副略顯疲憊、仿佛被連日風波磨去了稜角的模樣。

  他例行公事般詢問戶部,十日之期已到,自查結果如何。

  戶部尚書張愨出列,奏報寥寥數家呈交了自查文書,大多數字含糊,且與之前踏勘差異巨大。

  更多家族,則毫無動靜。

  一位舊勛出身的官員趁機出列,侃侃而談:「陛下,此乃民情也!可見清丈之事,確乎擾民過甚,致使人人生畏,裹足不前。臣懇請陛下,順應民意,將此政暫且————」

  他的話未能說完。

  因為御座之上的劉禪,忽然坐直了身體。

  臉上那點疲憊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洞徹一切的銳利。

  他輕輕抬手,打斷了那官員的話。

  「民意?」

  劉禪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殿中所有聲響。

  「朕這裡,倒也有些民意,想請諸卿一同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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