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此時的萬年縣城門也已緊閉,蘇陌二人只好在附近的驛站歇下。
儘管已經後半夜,官驛的房間基本都住滿了。
但在慕容雨的鈔能力下,蘇陌還是住進了一間人字號房。
折騰了大半夜,蘇陌此時早已疲憊不堪。
抵擋住濃厚的困意,蘇陌再次打開了腦海中的地圖。
還好,雖然剛剛地圖發生了巨大變化,但此刻已經恢復如初,甚至萬年縣的地圖都顯示出了一角。
可惜的是,萬年縣目前只有兩個藍色的寶藏刷新點,高等級的暫時沒看到。
後隨著蘇陌心意一動,灰暗的地圖便緩緩翻頁,那寫著《天命決》的捲軸再次出現。
捲軸上的功法寫的十分詳盡,從如何引氣入體,到用元氣衝擊竅穴,再到每個境界的門檻關鍵,都一一寫出。
蘇陌又掏出上午楊間給的《血神經》,翻看起來。
第一次時看還覺得這功法寫的十分標準清晰,畫上小人的畫面感也很足。
如今和腦中這《天命決》比起來,才知道功法之間,差距居然有這麼大。
並且《血神經》講的是引氣入血,修煉血脈衝擊竅穴。
而《天命訣》則是直接引氣入體,積攢元氣去衝擊竅穴。
不管怎麼看,蘇陌手中的《天命決》都更像是正統修煉方法。
一開始蘇陌還覺得《天命決》開頭那句,「血修者,皆為異類」,只是創造功法之人的自嗨。
如今與傳統血修功法對比起來,修血確實感覺上不太正規。
不過最終具體效果如何,肯定還是得練一練才知道。
收斂起心神,蘇陌放下手中的《血神經》,還是決定修煉腦海中古樸捲軸上的功法。
「三分歸元,抱元守一,五心向天,垂簾內照,舌抵上膺,過重樓,渡金橋……」
按照《天命決》所書之法,蘇陌盤腿而坐,寧心靜氣,去感受著天地的變化。
一開始,蘇陌只聽得到靜謐夜晚下的蟲鳴鳥叫。
可隨著打坐時間變長,蘇陌慢慢感受到了四周空氣中所漂浮著的元氣!
那元氣色白如乳,在天地中隨意漂浮,平淡且稀薄。
蘇陌運轉功法,努力地把那些薄如蟬翼的元氣吸進體內。
可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東方的天空里都泛起了魚白,蘇陌僅僅收集到了指甲蓋般大小的元氣。
而衝擊一個竅穴所需元氣,可是需要充斥一條經脈的!
按照這個修煉速度,蘇陌就算不吃不喝,半年能不能沖開一個竅穴都難說!
而跨越一個武道等級,少說也得沖開十二個竅穴!
「這功法,修煉難度都不是地獄級了!簡直可以算是神話級難度了!」
若是普通人修這功法,估計十年都難入武道門檻。
不過蘇陌不同,他是完全有能力修煉這功法的。
無他,只因他有「摸金」獎勵反饋。
那些摸金光芒融入捲軸後的反饋,就是實打實的元氣!
並且比空氣中的散落元氣不知濃厚了多少倍。
所以僅僅幾個拳頭大的元氣光芒,就讓他從一介普通人,直接跳升到了武道第八境。
可見這「摸金」對於修煉這功法的作用,是何等的大。
「不愧是配套功法啊!兩相結合,還真就有點無敵!」
《天命決》捲軸中所述的武道等級也是九級。
不過它沒寫每個境界的具體名稱,而是直接用第幾境代替。
按照功法上的說法,此時蘇陌打開三條經脈,十六個竅穴,算是第八境大成。
若是再開四個竅穴,拓展出第四條經脈,便可入第七境。
關於經脈竅穴上這一點,《血神經》上寫的也差不多。
「所以,我現在相當於煉肉境嗎?」
蘇陌嘗試揮了揮拳,清晰的破空聲隨之響起。
接著又用單手把實木的四方桌微微舉起,上下晃動。
感受著體內充沛的能量,蘇陌雖然疲憊,但內心卻十分興奮。
看著窗外漸漸變亮的天空,蘇陌乾脆決定不睡了,下樓到客棧的後院,熟悉熟悉如今強健的體魄。
打了幾套大學軍訓必修的軍體拳後,沉睡的客棧也逐漸熱鬧起來。
吃過早飯後,蘇陌與慕容雨就準備啟程回梨園了。
本來蘇陌還想進萬年縣城摸一摸「藍色寶藏」的,畢竟如今「摸金」不但有好東西拿,還同時可以獲得修煉元氣。
但吃早飯時,看到鄰桌兩名背著書框的箕學書生,他才想起來今天是書院三月一次大考之日,於是只能暫時先放棄「摸金」之事。
蘇陌原身所就讀的書院名為白鷺書院。
因其有大乾至高學殿聖堂「遠山書院」的推薦名額,於是在外城也算小有名氣。
蘇陌十一歲進入白鷺書院,十五歲開始參加科考,足足五年,連院試都沒過。
最開始與他當同窗的學子,最差的,如今都過了鄉試,成了秀才。
成就好一點的,已經進入遠山書院,成為了大乾官場的預備官員。
因此,原身常被十里八鄉的人嘲弄。
輕一點的,就說他是書呆子。
重一點的,則罵他是蠢驢。
而原身還真就一個木訥老實的人,被罵了基本也都只是受著。
或許也有自己對自己的失望的原因,因此原身從不在這方面與其他人爭論。
像原身這種五年不過院試的奇葩,白鷺書院成立以來也只有他一個。
反正讀書也沒用,所以原身去不去書院上課,對於書院,和原身自己都無關緊要。
這就導致了蘇陌到這世界後,就算一次書院都沒去過,也沒人說他閒話。
不過今日三月一次的大考可不能缺席,這是書院登記在案的考試,需要上報給上面的。
若是蘇陌缺考,那他很大概率就會被書院開除。
儘管如今的蘇陌對這名分有沒有的都無所謂,畢竟已經決定走武道的路子了。
可蘇陌父母可是一直希望蘇陌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
士農工商,進入士族階級,不僅於自己有益,也對後代有所蔭庇。
從讀書人轉變為武者,也需要一個過渡過程,蘇陌還不希望這麼快就打破讀書人的人設。
成為練肉境武者後,蘇陌體力明顯變好,腳程也比昨天快了許多。
連慕容雨都有些訝異蘇陌的變化。
「喂,你都是監察院密探了,還去書院幹嘛,自找沒趣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密探密探,講究的就是一個密字!」
慕容雨點頭,確實夠密的,在自己家莊子住了這麼多年,居然都沒人發現這書生背景深厚。
「要是張松遠那個混蛋再找你麻煩,你不方便出手的話,記得告訴我。」
慕容雨原以為以前蘇陌被人欺負,是他真的笨。現在看來,應該只是蘇陌不想暴露密探身份罷了。
而蘇陌聽了這話,迅速的在碎片的記憶里翻找了一下,發現確有其人。
此人是外城一個大地主家的傻兒子,因為人傻錢多,在書院聚集了一幫小弟,當起書院小霸王。
時不時的會挑些寒門子弟來欺負,一年前原身就被找過一次麻煩。
明明年紀比原身小很多,但無奈人多,最後還是給原身打的鼻青臉腫。
蘇陌有些訝異,不是對原身堂堂二十歲男兒被小孩打訝異,而是訝異慕容大莊子的二小姐,居然對一個幫工家兒子的事有所關心。
不知道是慕容雨本來就知道原身被打的事,還是昨天接觸了蘇陌後才進行調查的。
二人不僅腳程快,並且路上還遇到了商隊,好心捎了他們一程。
在離大考還有半個時辰時,蘇陌終於返回了梨園。
和慕容雨匆忙告別後,蘇陌便拎起書筐往書院方向跑去。
白鷺書院坐落在白鷺山腳下,風景秀美,環境幽雅。
梨園與白鷺書院都屬外城城郊,因此相距不算遠。
就在蘇陌悶頭趕路時,一輛馬車從他身旁經過,片刻後,馬蹄聲止,小小的馬車停在了他的前方。
於此同時,馬車上的車簾拉起,一位面容清瘦,頭戴綸巾的書生輕輕探出頭來。
看到蘇陌後,便揚起一個陽光的笑容。
「蘇兄!還真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
蘇陌歪了歪頭,思索了片刻,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誰。
高翔,蘇陌在白鷺書院的第一屆同窗。
記憶里,好像原身和他也不算很熟。
寒暄了幾句,高翔便邀請蘇陌上車,他今日也是要前往白鷺書院的。
只是和蘇陌這個差生不同,這次過來,高翔是任這次考試的監考官的。
有車坐,蘇陌當然不會拒絕,炎炎夏日,馬車裡還是比大馬路涼快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