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萬星瑤那迷離的狀態漸漸平復,蘇陌便鬆了口氣。
將地窖門虛掩,便在門口席地而坐。
兩天一夜沒合過眼,靠在牆角的蘇陌不知不覺中,就昏沉地睡了過去。
而在冰冷的地窖中努力運功抵擋藥力的萬星瑤,卻有驚喜的發現。
之前自己被那古怪蟲子毀掉的氣血不僅恢復了大半,並且那許久未鬆動的星海境門檻,似乎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武道九境,第七境練骨境到第六境氣海境是一大關,許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到達中三境。
而雲海境到星海境又是一大關,到了星海境,能夠御空飛行,已經算是世間少有的高手了。
至於要到突破上三境,那就不是門檻的事兒,而是要跨越天塹了。
整個大乾,修煉者千萬,上三境高手也不過十數人。
因此這次的萬星瑤,屬於是承了蘇陌一個大恩情。
將心裡那股如火如荼般的慾念壓下後,萬星瑤便收起了功法。
到最後,她也沒能一口氣沖入星海境,但能感受到破境契機,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輕輕拉開門,一大個蘇陌就躺在門邊,睡的正熟。
萬星瑤不禁莞爾,露出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
「白白,你說他是真君子,還是假正經呢?」
因冰窖太冷,一直縮在兩團白饅頭中間溝壑里取暖的小松鼠,此時艱難的從那條深溝中爬了出來。
然後輕輕一跳,便趴在了蘇陌的頭上,毛茸茸的尾巴不停地摩擦著蘇陌的臉頰。
「你喜歡他?」
萬星瑤有點詫異,除了自己,她還從未見過白白和誰如此親密過。
「白白是因為我的先天魅體才和我親近,那這位公子……好像也看不出有何特殊之處啊?」
等到蘇陌迷迷糊糊睡醒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溫香軟帳。
定睛一看,蘇陌就知道這是萬星瑤那張華貴的金絲楠木大床。
從床上起身,那片長長的屏風再次隔斷了房間。
屏風後面還坐著三個人影。
整理了一下衣服,蘇陌便起床從屏風後走出。
「呀,你醒啦!星瑤姐還說你得睡一晚上呢!」
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去而復返的慕容雨。
而桌子上其餘兩人,則是輕紗蒙面的萬星瑤,和蘇陌見過一次的緋鳥衛-牛桑。
「我怕別人說不清,就自己跑了一趟監察院。剛好碰到牛副統領,他正在查血蟲的案子,就把他請來了!」
蘇陌輕輕點頭,交代了慕容雨辦事,她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向另外二人打了個招呼,蘇陌便開口問道:
「雪兒姑娘情況如何?」
「大夫說了,已經沒事兒了,回去好好休養幾天就行了。」
一旁那緋鳥衛見蘇陌落座,便也出聲道:
「聽說公子有辦法對付那血蟲?」
非常有磁性的聲音從身前傳來,蘇陌第一次仔細看清了這緋鳥衛副統領的臉。
只見他左耳往下一直到脖頸處,有一道十分猙獰的傷疤。
稜角分明的五官倒是挺順眼,可惜眼角和眉頭的皺紋都太深,整個人看起來很滄桑。
聽完牛桑的話後,一旁的萬星瑤適時的給了蘇陌一個信號。
蘇陌立刻就懂了,萬星瑤是不想暴露背後那荷花秘術之事。
「回大人,在下只是略懂些處理外傷之術,若那蟲子真鑽到人體內,那在下也是無力回天的。」
以萬星瑤的本事,想來在自己睡覺這段期間,就已經圓過一遍謊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牛桑剛剛已經聽萬星瑤講過一遍蘇陌開刀取蟲之事,此時再問,無非是最後確認一下。
「不知萬樓主被那血蟲咬傷,是何感受?」
牛桑接手這個案子以來,已經死了5個兄弟。
加上接手之前死的人,和接手後死的武道修士。
零零總總加起來已經已經有37人之多。
並且只要血蟲出手,不僅一個活口沒有,並且死狀還十分慘烈。
於是今日聽到有人在居然能在血蟲手裡活下來之後。
牛桑便馬不停蹄地隨著慕容雨來到了這醉仙樓。
萬星瑤似乎早料到緋鳥衛會有這一問。
幾乎沒有思考,便淡淡出聲道:
「這蟲子,鑽進人體後,就會開始煉化血中的元氣。」
聞言,桌上的其餘三人皆吃了一驚。
慕容雨和牛桑,吃驚的是只聽過元氣入血修煉,還從未聽過把血中修煉的元氣反向煉化出來的。
蘇陌吃驚的是,這蟲子還挺聰明,知道天地元氣稀薄,轉而去吸收被修士煉化好的元氣。
「萬樓主確定沒感覺錯?」
萬星瑤沒開口,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牛桑額頭本就深的皺紋,聽完萬星瑤的話,眉頭又多了幾個褶皺。
「那萬樓主,你可知是如何招惹上這血蟲的?」
萬星瑤仍舊不假思索。
「從我婢女體內取出的,當時沒在意,晚上睡覺時就被寄生了。」
「那樓主可否猜測到,你這婢女,會從哪惹到這蟲子?」
血蟲案發生以來,監察院完全找不到這蟲子的來源。
並且三十七個死亡現場,只有一個現場發現了這種蟲子。
而為了試驗這蟲子的效果,當時調查此案的青魚衛便以身試法。
結果當然也是渾身浴血,暴斃而亡。
萬星瑤對牛桑的這個問題倒是思考了片刻,可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都不說這醉仙樓每天人來人往,就說那婢女每天都需要出門採買。
路過的街道店鋪數不勝數,哪能準確的猜出這婢女在哪中招的。
而一直在旁聽著的蘇陌,也突然開口問了牛桑一個問題。
「大人,這血蟲,是不是在案發後,都不曾被找到?」
牛桑聽了蘇陌的話,略微有些驚訝。
案發現場沒有血蟲蹤跡這回事,只有參與案件的人才知道。
就連那些死者的親屬,監察院都只是對他們說案子是邪修所為,會盡全力抓捕兇手。
這蘇陌,又是如何得知的?
其實也不是蘇陌有多厲害。
只是蘇陌接收到了萬星瑤說的關鍵信息罷了。
這血蟲,是會吸收修行者血液中的元氣的。
並且萬星瑤還說過,這蟲子不會傷害普通人。
那麼幕後之人驅使血蟲殺人的目的當然只有一個--把蟲子轉化的元氣據為己有。
那這些辛辛苦苦放出去吸血的蟲子,吸飽血後肯定是要回收的。
這簡單的線索,若是讓監察院早發現血蟲的功效,估計早就推理出來了。
就不會如現在般,執著的去尋找蟲子的蹤跡。
雖然這案子屬於機密,若是被王城民眾所知,必會引起恐慌。
但眼前這翩翩公子分析事情的能力好像十分突出。
說給他聽一下,沒準對案子有所幫助。
「對,我們只抓到過一隻血蟲,不過沒多久便死了。其他現場,皆無此蟲蹤跡」
蘇陌聞言,手扶下巴,繼續思考。
「那被血蟲所害之人,武道境界最高是多高?」
「最開始死的都是一些練皮境修士,後來大多是練肉,練骨境。」
「沒有中三境高手?」
「沒有,最高的該是半步氣海,但離氣海境也還很遠。」
蘇陌瞭然,這幕後之人應該武道境界不高,頂天了,也就是氣海境。
「那敢問大人,知道死者死亡過程的時間,大概是多久嗎?」
牛桑聽到這句話,便立刻想起某個青魚衛和他說的話。
那以身試法讓蟲子鑽進身體的同僚,從劃開傷口引蟲入體,到痛苦至極浴血而亡。
僅僅用了不到兩炷香的時間。
並且蟲子入體後,除了痛苦的大叫外,那名青魚衛再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一名練肉境修士,兩炷香時間死亡。」
牛桑的話語中壓抑著些許悲痛。
蘇陌聞言,有些泄氣。
「看來已經晚了。」
蘇陌的話讓牛桑一震,連忙出聲:
「這位公子難道有所發現?」
聽此一問,蘇陌便將剛剛心中的推理說了一遍。
「所以公子是說,那人會在受害者不遠處,等受害者死亡後回收血蟲?」
蘇陌輕輕點頭。
那雪兒姑娘也就是練骨境而已,想來血蟲奪命最長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天。
蘇陌剛剛一覺醒來天都黑完了,那幕後之人肯定知道此次計劃失敗了,必定早早退去。
見蘇陌分析案件能力如此出眾,即使他剛剛的發現失效了,牛桑仍然對他刮目相看。
於是,便索性將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蘇陌也沒想到,這案子才發生了短短一個多月,居然已經足足死了37人。
要是再加上沒得手的萬星瑤和雪兒。
那就足足有39人了。
平均下來,這兇手一天至少都得殺一個人,未免有點太猖狂了。
畢竟這可是天子腳下,勢力繁雜交錯的王城啊!
可正是如此多的受害者數量,才讓蘇陌有所發現。
這幾十位受害者除了都是武道修士這一點外,幾乎沒有任何共同點。
因此他們為何會遭此大劫,就成了破解案子的關鍵
應當不是隨機的,蘇陌雖不敢百分百肯定,但也八九不離十。
因為這人需要回收蟲子,若是隨機挑選修士,那回收地點也是隨機的。
若是蟲子無法回收,不僅對他是種損失,並且還會加大他暴露的風險。
並且還出現過同一天出現四個死者的情況,一個隨機還行四個都隨機那工作量就太大了。
「請問大人,有調查過死者死前的行蹤嗎?」
雖然這個案子緋鳥衛暫時未查明,但能入監察院,肯定也都不是吃素的。
死者行蹤,社會關係之類的調查,早早地就已經排查完畢。
「查過了,基本沒有相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