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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狼行千里吃肉

2026-09-11 22:20:03 作者: 沙拉古斯

  第411章 狼行千里吃肉

  午夜十二點,索拉諾在地下室里布置好了凝霜枯陣。

  陣型為一個直徑六米的圓環,圓環中心擺放著特殊的祭品一由索拉諾親手製作的一堆碎冰。

  碎冰不是太均勻,最小的比米粒還小,最大的和大拇指肚相當。

  霜寂主檢查了一下碎冰的狀況,真誠地詢問道:「索拉諾,你是不是態度上有問題?

  」

  索拉諾趕緊解釋:「按照一些古老的傳說,不太均勻的祭品,更容易觸動法陣。」

  霜寂主忍了許久,把胸中的怒氣強行忍了下去。

  有時候他真想痛打索拉諾一頓,可他畢竟不是張來福那種惡人,索拉諾那麼大年紀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下不去手。

  在圓環周圍,站著八位霜巡行者,每位霜巡行者手裡捧著一件信物。

  有人捧著一副手套,有人捧著一根牙籤,有人捧著一把牙刷,有人捧著一條餐巾,還有人捧著一卷裹腳布————

  這些信物都來自於姜敬鴻,是姜敬鴻身邊的線人搜集來的。

  看到這些信物,霜寂主也不太放心:「這些東西真的都來自姜敬鴻嗎?」

  索拉諾點點頭:「這些都是姜敬鴻的東西,這類東西專人專用,也不可能有別人用過。」

  別的東西好說,可霜寂主看到裹腳布,實在不相信這東西是姜敬鴻的:「只有萬生州的老一輩女子有裹腳的傳統,姜敬鴻是個男人,而且正當壯年,怎麼會有裹腳布?」

  索拉諾給出的解釋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愛好,姜敬鴻還留長髮,他的長髮能把整張臉遮住,也許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並不想成為一個男人。」

  霜寂主克制不住了,他真想打索拉諾一頓。

  可儀式就要開始了,如果索拉諾能用法陣成功咒殺姜敬鴻,那就證明他不該打。

  索拉諾站在法陣中央,把雙手插在自己製造的碎冰之中,開始誦念寒蝕咒文:「淵底之寒,幽暝之霜。奪汝熱血之溫,掠汝生命之火。借符文為縛,憑信物為契。無烈火,無利刃,唯有沉寂寒蝕。令汝軀體枯敗,令汝神魂僵凝。使汝生命之溫,緩緩耗竭殆盡。直至汝魂封錮於寒冰,直至汝生命歸於死寂————」

  接連誦念了四遍,碎冰之中緩緩浮現了一把灰白色的法杖。

  法杖由兩根長骨拼接而成,在法杖的中間,能清晰地看到骨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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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拉諾拿起法杖,臉上露出了笑容!

  法陣啟動了!

  凝霜枯陣的第一步居然讓他做成了!

  他雙手捧著法杖,仔細觀察著法杖上的文字。

  文字有些小,索拉諾的眼神不是太好,看了許久才分辨清楚。



  索拉諾把文字大聲念了出來:「真神的力量已降臨在法陣之中,真神的憤怒將降臨於法陣鎖定之人!」

  霜寂主微微點頭,至少在這一步上,他對索拉諾還是比較滿意的。

  法陣周圍的八名霜巡行者可不是太滿意,凝霜枯陣做成了,接下來就到了他們的命運轉輪了,轉到誰,轉不到誰,這得看他們怎麼周旋。

  八名霜巡行者每人拿出一把刀子,把掌心割破,往信物上滴了一滴血。

  接下來,他們和索拉諾一起誦念寒蝕咒文。

  別看只是一段簡單的咒文,誦念的過程要看真功夫!

  最虔誠的霜巡行者,將會被斯倫的力量選中,作為凝霜枯陣的載體。

  這個載體可不太好做,法陣的力量會侵蝕載體本身,輕則會承擔巨大痛苦,重則會當場暴斃。

  選擇載體的關鍵因素,在於虔誠的程度。虔誠是個不太好定義的概念,有人覺得念得大聲就是虔誠,為了避免自己被選中,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聲音都不大。

  也有人覺得念咒文的時候,越專心就越虔誠,這八名霜巡行者念咒文的時候,心裡都在想著別的事。

  八名霜巡行者一起誦念了半個鐘頭,法陣並沒有推進到下一步。


  索拉諾拿著法杖,雙手不停地顫抖。

  他不是累的,也不是氣的,索拉諾之所以顫抖,是因為這個法杖實在太涼了,他感覺自己的雙手快要結冰了。

  法陣卡在了第一步,這在索拉諾的意料之中,能當上霜巡行者的人,都很擅長為自己著想。

  可無論他們怎麼想,責任的事情必須要說清楚,索拉諾高喊一聲:「偉大的霜寂主,他們不虔誠!」

  霜寂主早就看出來了,這八名霜巡行者沒有一個虔誠的。

  暴風雪在地下室里徘徊,霜寂主動用了法術,這是他對八位霜巡行者的警告。

  他繞著法陣走了一圈,邊走邊說:「你們是我手下最勇敢的人,最忠誠的人,你們對真神的信仰堅不可摧!

  不要讓恐懼蒙蔽了你們的雙眼,真神賜予你們力量的時候,自然會保佑你們!

  心存私念者會受到真神的懲罰,代替真神實施懲罰的人就是我!我不想看到你們因此受到傷害。你們受到傷害的那一刻,既讓我蒙羞,也讓我痛心!

  所有人,大聲一點,讓我聽到你們的聲音,讓我看到你們的信念!」

  在霜寂主的鼓勵之下,所有人都開始大聲誦念咒文。

  虔不虔誠的事情放在一邊,如果有人誦念的聲音不夠大,霜寂主隨時有可能對他下手。

  這一招果真奏效,在八位霜巡行者的誦念聲中,索拉諾手裡的法杖再次閃光,法杖上出現了新的文字。

  「真神已經找到了鎖定之人,真神已經找到了力量的承載,真神的憤怒馬上就要降臨於世間!」

  索拉諾都快把嗓子喊破了,他這是在告訴霜寂主,法陣的第二步已經做成了!

  真神的力量已經找到載體,現在就等著最後一擊了。

  關鍵這個載體是誰呢?

  八名霜巡行者,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他們觀察著彼此,也觀察著自己。

  沒有人希望自己成為載體,但也確實沒有人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現了異常。

  真神的力量正在匯集,也許剛開始的感受並不明顯。

  每一名霜巡行者都很緊張,直到有一名霜巡行者回頭看了一眼,他終於看到了載體。

  霜寂主不動了!

  因為他被凍住了!

  現場所有人中,最虔誠的就是他。

  也許他對真神沒那麼尊重,但他對姜敬鴻的仇恨很深。

  真神的力量正在霜寂主身體裡匯集。

  真神的力量把霜寂主作為了載體。

  這個狀況該怎麼辦?

  索拉諾準備放下手杖,立刻終止法陣。

  「慢著!」一名霜巡行者喊道,「為了布置這套法陣,我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偉大的霜寂主付出了這麼大的犧牲,你怎麼能半途而廢?」

  索拉諾看了看霜寂主:「可是被選中的是他————」

  另一名霜巡行者喊道:「那是真神做出的選擇,我們對真神如此虔誠,怎麼能違背真神的旨意?」

  「可是————」索拉諾還是有些猶豫,凝霜枯陣的威力大得可怕,倘若霜寂主出現什麼不測,後果不堪設想。

  索拉諾確實對霜寂主有很多不滿,有很多時候他甚至後悔過,後悔當初沒有追隨雷普登,尤其是在雷普登復活了真神之後!

  但無論對霜寂主有再多不滿,索拉諾都沒想過要害死霜寂主,無論如何他都要終止法陣。

  另一名霜巡行者小聲說道:「你覺得如果法陣失敗了,責任會在誰身上?」

  索拉諾思考了一下,決定暫時不終止法陣。

  他高聲宣布:「除掉姜敬鴻這個敗類是霜寂主賦予我們的使命,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我們的任務!」

  所有人的信念都很堅定,他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哪怕這個代價就是霜寂主。

  眾人一起誦念霜蝕咒文,法陣中央的碎冰升到了半空,一粒粒碎冰在空中化作寒霜,而後消失不見。

  姜敬鴻正在陪范博宇喝酒。

  范博宇這次來,嘴上說沒什麼要緊事,實際上一直在慫恿姜敬鴻做點大事。


  「姜督軍,三河口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張來福那王八羔子太不是東西,打仗是打仗,做生意是做生意,舉著沈帥給他的旗號挾私報復,把駝月城的正經商人都給坑了,就沖他幹這些事,我都替他覺得寒磣,二十八路督軍里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喝酒,喝酒!」姜敬鴻舉起了酒杯敷衍了兩句。

  范博宇是個什麼人,姜敬鴻心裡有數。

  別看他今天說的義憤填膺,明天真到打仗的時候,他不一定肯出手。真要和他聯手打張來福,等到仗打完了,他的兵興許還沒派出來呢。

  都是戰場上的老油子,姜敬鴻心裡有數,但面子上的事不能差了。

  今天他特地給范博宇準備了駝月城的葡萄酒,范博宇特別愛喝這個。

  姜敬鴻給范博宇又倒了一杯酒,倒酒的時候,他手一哆嗦,倒灑了一些。

  奇怪了,剛才為什麼手抖?

  姜敬鴻心頭一緊,覺得有兇險正在靠近。

  他是普羅州的旅修,旅修常年在兇險之地跋涉,有一招專門防範兇險的技法,叫趨吉避凶。

  這個技法的特點是危險將至,修者會有感應,哆嗦一下,打個噴嚏,腿肚子抽筋,身上冒冷汗都有可能是兇險的徵兆。

  眼下他正在督軍府喝酒,這地方能有什麼兇險?

  范博宇端起酒杯,一邊喝一邊誇讚:「駝月城的葡萄酒,滋味兒就是不一樣,入口的時候澀,在嘴裡滾一圈就甜了,等咽下去之後,那股香味往上一返,從嘴到鼻子都被浸透了。

  喝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一口氣喝個兩三斤都停不下來,尤其是這七月的天氣,喝這個最舒服,要是能加點冰就更好喝了。

  姜督軍,你別光顧著給自己加冰啊,你也給我弄點冰呀!」

  說話間,范博宇拿著姜敬鴻的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姜敬鴻很反感范博宇的壞習慣,他看見別人的東西,拿了就用!這不是他第一次用姜敬鴻的餐巾了,他也不管別人介不介意。

  可心裡介意,姜敬鴻也不能表現出來:「范督軍,我今天沒準備冰,我手下有伐冰的手藝人,改天我讓他過來,專門給范督軍冰酒。」

  「你還讓伐冰的來幹嘛呀?你這杯子裡不是有冰嗎?你把冰藏哪了?給我杯子裡也添點唄!」范博宇看著姜敬鴻的杯子,還真有點饞了。

  姜敬鴻盯著自己的杯子,他有點怕了。

  在他的酒杯里,有好幾塊碎冰。

  冰從哪來的?

  姜敬鴻抬頭看了看范博宇,范博宇也愣住了。

  從鼻子往下,一直到衣服前襟,姜敬鴻身上掛了一大片白霜。

  「姜督軍,你這是亮手藝還是變戲法呢?」

  姜敬鴻感覺渾身不對勁,他覺得冷,但又不知道冷在什麼地方。

  「這不是手藝,也不是戲法,」姜敬鴻強撐著笑了笑,「我用了一件厲器,做了點冰「」

  。

  范博宇笑道:「有這好東西,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我最愛喝冰葡萄酒,快讓我也嘗嘗。」

  姜敬鴻擺了擺手:「這厲器出了點毛病,我得修一修,范督軍,你先喝著,我一會叫人給你送冰過來。」

  說完,姜敬鴻起身離席,走出了膳廳。

  這幾步走得不容易,姜敬鴻得裝作沒事人一樣,可兩腿發麻,實在不聽使喚。

  出了膳廳,他一路跟跟蹌蹌走回了臥房,推開房門,他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遠在百滘港的索拉諾露出了笑容:「真神的懲罰已經降臨在了姜敬鴻的身上,這個惡徒即將死去!」

  八名霜巡行者全都鬆了口氣,這次任務終於順利完成了。

  可他們高興早了,姜敬鴻還沒死。

  在地上躺了片刻,姜敬鴻差點昏死過去。好在他修為不低,也該他命大,趨吉避凶讓他又打了個寒噤,這個寒噤把他給驚醒了。

  他在地上一路爬,爬到了床邊,從褥子底下拽出來一支煙杆。

  他拿著煙杆,拼上全身的力氣,對著床頭磕打了三下。

  噠!噠!噠!

  三聲過後,姜敬鴻趴在地上,不能動了。


  過了五六分鐘,屋子裡騰起一陣濃煙,一名老者的身影浮現在了煙霧之中。

  老者上前扶起了姜敬鴻:「你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這麼涼?」

  「黃老前輩,冷,冷————」除了一個冷,姜敬鴻也說不出別的。

  這名老者姓黃,叫葉尖黃,是普羅州來的一位煙修,就是以抽菸為手段修行的修者,修為比姜敬鴻高了一大截!

  姜敬鴻現在臉發白,手發白,身上白了一大片,到處都是冰碴子。

  葉尖黃拿出了自己的菸袋,往鍋子裡裝了一撮菸葉,點著了。

  他又從姜敬鴻臉上扯下來一塊冰,把這塊冰放到了鍋子裡。

  嗤啦一聲響,冰在鍋子裡融了。

  葉尖黃把煙抽到嘴裡,沒過肺,嘗了嘗滋味,又吐了出來。

  「這是巫術!」

  葉尖黃又抽了幾口,煙鍋子被燒得通紅。

  他把煙鍋子往姜敬鴻腦門上一放,嗤啦啦連聲作響,姜敬鴻的腦門被燒焦了,但滿身的冰融了,眼看要斷了的這口氣,又喘上來了。

  地下室里,索拉諾正準備把法陣收了,把霜寂主從冰里救出來。

  他準備先收法陣中央的碎冰,卻見滿地碎冰再次騰空而起。

  這是什麼狀況?

  法陣怎麼還在發力?

  姜敬鴻還活著嗎?

  索拉諾一驚,趕緊看向了身為法陣載體的霜寂主。

  霜寂主的身體在顫抖,身上的冰掉了一層,又結了一層。

  因為沒能擊殺姜敬鴻,法陣沒有停止,正在霜寂主的身上積蓄力量。

  這可怎麼辦?

  再這麼折騰下去,霜寂主可能要扛不住了。

  索拉諾內心無比恐懼,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一名霜巡行者小聲說道:「霜寂主吃了不少苦,如果任務還沒完成的話,你猜會是什麼後果?」

  索拉諾內心無比堅定,他繼續誦念寒霜蝕咒。

  八位霜巡行者一起念咒,斯倫神的力量,再次在霜寂主身上爆發。

  遠在駝月城的姜敬鴻剛剛緩過來一口氣,身上突然又結冰了。

  葉尖黃皺起了眉頭:「這群鳥人還真是糾纏。」

  他又裝了一袋菸葉,狠狠抽了一大口,把菸袋鍋子燒紅了。

  這次菸袋鍋子的溫度極高,落在姜敬鴻的腦袋上,姜敬鴻不停地抽搐,一陣濃煙騰起,他身上的冰再次消融。

  葉尖黃冷笑了一聲:「我看你們還有多大本事。」

  噗嗤!

  霜寂主噴出一口血,身上的冰都被染紅了。

  索拉諾的眼神依舊堅定,他虔誠地誦念著咒語,讓真神的力量再一次在霜寂主身上積聚。

  姜敬鴻身上再次結冰,葉尖黃冒汗了!

  「這什麼法陣,怎麼這麼狠?」

  葉尖黃換了手段,他從懷裡取出來個布袋子,把珍藏多年的老菸葉拿出來了。

  不光換了菸葉,他還換了大菸袋。這菸袋有二尺多長,鍋子有拳頭大小!

  葉尖黃下了血本,把半袋子菸葉裝進了鍋子裡,壓實了,點著了,但他自己沒抽。

  他把菸嘴子塞到了姜敬鴻嘴裡,菸袋裡的煙氣源源不斷往姜敬鴻肚子裡灌。

  呼哧!

  姜敬鴻咳嗽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霜寂主冒煙了,濃烈的煙氣蔓延到了全身,將他身上的冰都融化了。

  他頭髮焦了,眉毛也焦了,身上的衣服都燒焦了。

  索拉諾還在誦念咒語,聲音雄渾有力:「淵底之寒,幽暝之霜,奪汝熱血之溫,咣當!」

  咣當一聲,他被霜寂主一腳踹翻在地。

  滿臉焦黑的霜寂主掃視著所有寒霜巡者,雙眼之中帶著血紅色的光。

  他對著每個人的臉看了一圈又一圈,看過了之後,他離開了地下室,一句話都沒說。

  姜敬鴻的臉上有了些血色,歇了兩個多鐘頭,他能下床了。


  普羅州的雲上旅修,體魄自然非比尋常。姜敬鴻活動了一下手腳,先向葉尖黃道了謝。

  「黃老前輩,給您添麻煩了。」

  葉尖黃叼著菸袋,問姜敬鴻:「你什麼時候得罪了斯倫社的人?他們為什麼要害你?

  「」

  「斯倫社?我沒有得罪過他們————」姜敬鴻真沒想明白,自己當了督軍之後,幾乎和斯倫社的人沒有接觸。

  葉尖黃搖搖頭:「我在萬生州待了這麼多年,這就是斯倫社的手段,我肯定不會看錯!我真沒想到他們會對你下這麼重的手,為了救你,我把這一袋子好菸葉都搭進去了,你可得按價賠我!」

  姜敬鴻沉思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衝著葉尖黃抱拳:「黃老前輩,您的恩情我記一輩子,您的煙錢我加倍給,您在這稍坐片刻,等我把這事了結了,回頭再跟您細說。」

  姜敬鴻走出了臥房,先叫來了一名士兵:「范督軍去哪了?」

  士兵回答道:「范督軍之前在膳廳等您,後來他等得不耐煩了,就回客房歇歇去了。

  「」

  「他還在客房?」姜敬鴻眼角一顫,目光之中露出了殺意。

  范博宇和斯倫社來往密切,這次來駝月城,范博宇可沒少跟姜敬鴻說斯倫社的好話。

  他這是牽線來了,看我沒答應他,就想對我下手!

  要是我今晚出了什麼不測,駝月城加鹽草郡,就全是范博宇的了。

  姜敬鴻徑直去了范博宇的客房,他沒走門,直接從牆上穿了過去。

  旅修技,暢行無礙。

  進了房間,姜敬鴻發現范博宇的床邊站著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長得非常漂亮,她身穿軍裝,平時身上總帶著小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范博宇說這女子是他的秘書。

  而今這女子手裡攥著冰塊,正用冰封之地的語言,不停地在誦念咒語。

  姜敬鴻看著范博宇。

  范博宇滿臉是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那名女子知道姜敬鴻來了,可她依舊念咒,同樣的咒語,她已經念了幾百次,只要她停下來,范博宇會立刻沒命。

  姜敬鴻很奇怪,范博宇的症狀和他非常相似,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斯倫社總不可能連范博宇都不放過吧?

  過了好一會,范博宇身上的寒霜漸漸褪去,他顫抖著嘴唇,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

  「霜寂主。」

  姜敬鴻沒聽清楚:「你剛說什麼?」

  給范博宇治病的女子擦了擦汗水,她現在不用念咒,終於能和姜敬鴻說話了:「范督軍被霜寂主害了,霜寂主是我們斯倫社的敗類,他痛恨范督軍,他用禁忌法陣對范督軍下了毒手!

  禁忌法陣的威力非常強悍,但在真神的庇佑之下,法陣的威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只要有真神的庇佑,霜寂主這個敗類就傷害不了范督軍!」

  聽到這話,姜敬鴻差點罵娘。

  法陣的威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不是因為真神庇佑,是因為那七成的威力都作用在了姜敬鴻身上!

  這名女子也不簡單,如此強悍的法陣,雖然只剩下不到三成威力,這名女子居然還能保住范博宇的性命。

  「女士,你的巫術也很強悍。」

  女子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力量,這是真神的力量,我只是在向真神祈禱,我和真神建立了感應,是真神救了范督軍。」

  真神的力量?

  范博宇說斯倫社復活了斯倫神,難道這事兒也是真的?

  姜敬鴻看著眼前這名女子,他真沒想到范博宇真敢把斯倫社的人帶到駝月城。

  他問這名女子:「你怎麼稱呼?」

  女子回答道:「我叫黎沐晨,我是斯倫社的一名寒執衛。」

  「黎沐晨,我對你有印象,你是閻大帥的朋友!」姜敬鴻對這個名字確實有印象,在占領駝月城後,沈帥曾經下令逮捕黎沐晨,當時黎沐晨不知所蹤,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上。

  姜敬鴻有很多問題想要問黎沐晨,他最想詢問的事情是,霜寂主為什麼要對他出手?

  無論軍事上還是經濟上,姜敬鴻都和霜寂主沒有衝突,如果僅僅因為他和范博宇有些交往,霜寂主就想要他的命,這位霜寂主做事也太不講道理了。


  可思前想後,姜敬鴻沒有直接詢問,他不想把自己受傷的事情告訴給黎沐晨。

  見姜敬鴻不說話,黎沐晨主動提醒了一句:「據我所知,霜寂主和張來福的關係非常密切,兩人在海運上已經開展了合作。

  姜督軍,你和張來福的關係並不融洽,張來福做事兒比霜寂主更加狠毒,這段時間你要多加小心。」

  這句話把姜敬鴻給點醒了。

  姜敬鴻和張來福之間的矛盾確實很深,他已經做好了和張來福開戰的準備。張來福提前動手也在情理之中。

  「黎小姐,請幫我照顧好范督軍。」姜敬鴻說了幾句客氣話,離開了客房。

  站在走廊里,他並沒有急著回自己的臥室,思索了許久,他去了偵查科,把偵查科長叫了過來。

  「立刻派人去百滘港,監視張來福的動向。」

  張來福坐在督辦府里,拿著自來水筆,正在寫信。

  李運生把三封請柬送出去了,請三位協統到督辦府一敘。

  他連日子都沒定下,只說有時間來一趟,一塊吃頓飯就行。

  結果三位協統都不賞臉,誰都不肯來。

  他們不來,張來福提出來要去軍營看看。

  三位協統再次回絕,說軍務繁忙,沒有時間接待。

  新督辦上任,跟當地駐軍的協統見個面,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算張來福的名聲再怎麼壞,也不會被別人厭惡到這個地步。

  而且張來福覺得自己的名聲並不壞。

  他拿出了郵筒,給顧書婉送去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非常簡短,主要只說兩件事,一是段帥可能要對百滘港下手,二是三位駐軍協統可能有異心。

  顧書婉躺在床上剛剛睡著,忽覺喉嚨一癢,咳出了張來福的信。

  收到張來福的信,顧書婉有些驚喜,可一看信的內容,顧書婉嚇了一跳。

  怎麼會出了這種狀況?

  她每天都要檢查東地的線報,段帥最近沒有特殊舉動,為什麼百滘港會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這是張來福送來的消息,顧書婉自然不敢怠慢,她立刻聯絡了周尋嶼。

  周尋嶼起初也不相信,他讓顧書婉跟張來福詢問一下詳細情況。

  張來福很快回了信,他把霜寂主購買軍械的事情和三位協統拒絕見面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周尋嶼。

  周尋嶼看了信,心頭一口火,燒到了腦門上。

  他恨霜寂主,但他不為這事兒惱火,周尋嶼對斯倫社的印象一直非常惡劣,霜寂主做出這種事情,不在周尋嶼的意料之外。

  他恨這三個協統!

  中原軍里誰都知道,沈帥對這三個協統不薄,在百滘港帶兵是肥差,港口貿易里有他們一份,這三個協統這些年可沒少撈錢,沈帥沒跟他們計較過!

  可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三個協統居然有二心!

  他們三個如果倒向了段帥,百滘港必定要失守,段帥甚至可能長驅直入,一路從東邊打過來。

  「這三個王八蛋!我親自砍了他們腦袋!」周尋嶼準備帶兵前往百滘港,顧書婉覺得急切了一些,可也攔不住他。

  軍務上的事由周尋嶼負責,顧書婉本來就不該插手。

  周尋嶼回到自己的府邸,正準備發文點兵,可他看了看面前的沙發,突然又把筆放下了。

  前些日子,叫花子肖萬豪來過,當時他就在這沙發上坐著,狠狠地教訓了周尋嶼一頓。

  想起肖萬豪說過的話,周尋嶼冷靜了下來。

  現在他要派兵去百滘港,打贏打輸姑且不論,他這一打,就等於把中原軍的局面擺在了段帥面前。

  這是內亂,這是段帥絕好的機會。

  等到段帥率兵開戰,和三個旅裡應外合,很可能會把周尋嶼打到全軍覆沒。

  周尋嶼要是沒了,誰來守花燭城?

  不能魯莽,這事還得問沈帥。

  第二天中午,周尋嶼來到了大帥府,和顧書婉一起去了地道。

  站在石門前,周尋嶼匯報了當前的情況,沒過多久,沈帥有了回應:「杜少凡和焦應暉還當軍事顧問呢?」


  杜少凡和焦應暉當初被姜敬鴻俘虜了,雖說寧死不屈,可名聲終究不好,現在正在做閒職。

  都這個時候了,百滘港隨時可能易主,沈帥問起這兩個人做什麼?

  周尋嶼不明白沈帥的意思,忽聽沈帥在石門後笑了:「顧問就得有顧問的樣子,讓他們多帶一些能打的弟兄,去幫幫張來福。」

  「幫張來福幹什麼?」周尋嶼聽得暈頭轉向,「您是想讓張來福打段帥嗎?他哪有那個本事!」

  「他有!」沈程鈞很有信心,「告訴張來福,百滘港的收入,他上繳三成就行,剩下的七成全都歸他,他可以在百滘港駐軍,以後這就是他的地盤。」

  周尋嶼覺得沈大帥可能還不清醒:「大帥,您把百滘港給了張來福也沒用,他根本守不住!」

  「能守住!」沈程鈞很清醒,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狼行千里吃肉,現在我把肉送到他嘴裡了,你看他舍不捨得吐出來!」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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