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東帥怒火
周尋嶼把杜少凡和焦應暉送上了火車:「兩位兄弟,從你們回來之後,受了不少委屈,這事賴我,我確實沒給你們個公道。」
杜少凡搖著頭笑了笑:「周參謀長,你把我們哥倆的心眼想得太小了,我們沒計較過這個。」
焦應暉是周尋嶼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時候更得表個態:「參謀長,我們倆骨頭雖然硬,可終究是當了俘虜,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丟人現眼的事兒。現在還能有個閒差干,已經算我們倆造化了,我們心裡真沒什麼可委屈的。」
周尋嶼嘆了口氣:「這趟差事不好做,我本來想親自帶兵過去,可大師非得安排你們倆去,我也不知道大帥到底怎麼想的。」
杜少凡心裡有數:「參謀長,大帥這回是用對人了,這事帶兵辦不成,您去就更辦不成,我們哥倆去正合適。」
焦應暉笑道:「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您還不知道我麼?有些活您不一定能幹,是因為您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
周尋嶼瞪了焦應暉一眼:「看把你給能的,你有什麼門道?賣蠟燭的門道?我跟你們說,這回咱們可是碰上大事了,你們兩個千萬別給我辦砸了。」
杜少凡胸有成竹:「砸不了,榮慶森跟我關係不一般,您把心放肚子裡,等我們消息吧。」
兩人坐著火車到了百滘港,張來福派李運生到車站迎接。
杜少凡和焦應暉帶著三十多個隨員下了火車,排場很大,架子也不小,看見李運生,他們還全都沉著臉。
李運生上前噓寒問暖,兩人也不怎麼搭話。
出了車站,李運生給兩人安排好了住處,還擺了酒席給兩人接風。
杜少凡不肯赴宴:「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檢查軍務,和你們政務上的事沒什麼關係,吃住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不用你費心了。」
李運生有點下不來台,還得好聲好氣地勸著:「您二位是來福的朋友,來福專門叮囑過我,一定不能怠慢了二位。」
焦應暉冷笑一聲:「張來福這麼看得起我們?他自己怎麼不來?」
李運生趕緊解釋:「來福剛上任不久,雜事太多,實在抽不出身。」
杜少凡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這麼忙,那我們就更不該添亂了,都請回吧,我們不耽擱諸位了。」
李運生一臉乾笑,半天說不出話。
百滘港的大小官員都在旁邊看著,有人替李運生尷尬,有人還覺得挺解恨。
「咱們這位張督辦就是太狂了,沈帥派人過來,他都不露面,等這二位顧問回了花燭城,還不一定怎麼跟沈帥打報告呢。」
「別說這二位了,張督辦上任這麼長時間,連咱們都沒看見過他,他眼睛裡還能有誰呀?沈帥就該好好收拾他一頓,讓他明白做督辦的規矩!」
杜少凡和焦應暉在城裡沒做停留,直接出城去了十一旅的營地。
十一旅協統榮慶森收到了消息,正琢磨著要不要見這兩人。
手下副官許慶晨提了個醒:「這兩人不是奔著私交來的,是帶著公務來的。私交上的事兒可以找個由頭推了,公務上的事要是推脫,反倒惹人懷疑。」
榮慶森想了想,這話說得也在理:「既然是衝著公務來的,那就公事公辦,先安排他們在食堂吃頓飯,再安排他們到營房住下。」
杜少凡和焦應暉進了營地,榮慶森只在辦公樓底下迎接。
等到了辦公室,榮慶森給兩人倒了茶水,讓各團標統一起過來匯報軍務。
聽了兩個鐘頭的軍務,杜少凡都快睡著了。
榮慶森一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先讓各團標統回去,又單獨向杜少凡和焦應暉匯報了一下十一旅的情況。
等匯報完了,榮慶森安排晚飯:「兩位顧問,十一旅的情況說得差不多了,時候也不早了,二位隨我到食堂就餐吧。」
「食堂?」杜少凡斜著眼睛盯著榮慶森,「我們大老遠過來看你,你就請我們吃食堂?你就這麼打發我們?」
榮慶森尷尬地笑了笑:「我這段時間軍務太忙,實在抽不出身來,等改天時間稍微寬裕一些,我一定好好招待二位。」
杜少凡把臉沉下來了:「你跟我扯這些套話幹什麼呀?我來看你來了,你連一頓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焦應暉在旁邊嘆了口氣:「老杜,怪咱倆不懂事了,人家榮協統年輕有為,現在正是宏圖大展的時候。
咱們老哥倆協統都當不上了,掛個閒職混日子,怎麼還好意思麻煩人家?你當榮協統還是你手下的兵呢?」
榮慶森以前是杜少凡的部下,他跟著杜少凡的時間還真不短,杜少凡當棚目的時候,他就在杜少凡手底下當兵。
杜少凡一咬牙,起身道:「行!老焦說得沒錯,是我沒眼力見,是我給榮協統添麻煩了,軍務都聽完了,咱們也別蹭飯吃了,走吧。」
兩人起身要走,榮慶森趕緊攔住了:「老長官,我絕對沒這意思,剛才是我說話沒分寸,我給兩位賠禮了,咱們今晚不吃食堂,我單獨叫廚子過來,好好擺桌酒,給兩位接風!」
杜少凡擺了擺手:「那多麻煩呀!我們又不缺你這頓酒喝,我們回城裡住一晚,明天坐火車就回去了。」
榮慶森之前不想招待他們,是因為擔心他們來這別有目的。
可看杜少凡還端著老長官的架子,來他這就是想找個面子,自己要是不給這個面子,反倒會惹出不少事端。
榮慶森的戰功不算顯眼,帶兵的能力也不算突出,能坐上協統的位子,人情上的事兒自然精通:「老長官,您罵我是吧?我是擔心沈帥派兩位過來挑我毛病,所以才不敢招待。」
「扯淡!」杜少凡怒喝一聲,「真要找麻煩,能派我們倆來嗎?花燭城有多少狠人?
沈帥要想對你下狠手,還用得著我們這倆閒人嗎?」
榮慶森連連稱是:「老長官教訓得對,是我自己不懂事了,今晚我讓廚子置辦一桌硬的,好好給老長官賠罪。」
杜少凡沒言語,焦應暉搖了搖頭:「光招待你老長官,這裡也沒我什麼事,我回城裡找個小攤吃碗麵吧。」
榮慶森趕緊賠不是:「兩位長官就別挑我理了,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咱們今晚好好聚聚,一塊耍到天亮。」
不多時,酒席辦好了,榮慶森一杯接一杯勸酒,杜少凡的氣也消了。
「小榮啊,我跟你說實話,我們倆來之前,沈帥可交代了,他說你們這在航運上的生意賺得太多,讓我好好看看你們這的帳本。」
榮慶森愣了好一會,他問杜少凡:「老長官,這話是沈帥親自跟你說的?」
按照榮慶森的理解,沈師的狀況不是太好,連姜敬鴻造反的事情他都管不了,應該沒心情管這些瑣碎。
就因為知道沈大帥管不了百滘港,榮慶森才敢和段帥來往,而今聽杜少凡說了這些話,榮慶森可不太相信。
杜少凡一皺眉:「我還能騙你?你以為我嚇唬你來了?你以為我管你要好處來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榮慶森連忙道歉:「老長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這事兒不應該。我跟了您那麼多年,您應該知道我是什麼品行。
我不敢說我兩袖清風,但該我拿的我拿,不該我拿的我一分都不敢動。沈帥懷疑到我頭上,我可真覺得委屈,我琢磨著這裡邊肯定有人進讒言了。」
焦應暉在旁邊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是誰進讒言了?」
榮慶森低著頭,喝了一口酒:「有些話我不敢說。」
「看你那德行,有什麼不敢說的?」杜少凡一拍桌子,「還能有誰進讒言?不就是那新上任的督辦張來福嗎?」
榮慶森抿了抿嘴唇:「老長官,有些話我可不敢隨便說,人家張來福是大帥身邊的紅人,咱惹不起。
之前我還聽說,兩位長官跟張來福稱兄道弟,交情不淺,我要是說人家張來福壞話,您二位都不能饒了我!」
杜少凡一拍桌子:「這話你聽誰說的?張來福是什麼東西?他是窩窩縣裡走出來的土匪、綾羅城走出來的奸商、油紙坡走出來的魔頭!他有什麼資格跟我們稱兄道弟?」
焦應暉拿著酒壺,衝著榮慶森直搖頭:「榮協統,你小瞧我們哥倆了,我們之前見他一面,是為了給沈帥個面子。
今天張來福讓李運生到火車站接我們,我們連理都沒理他。他以為我們哥倆到百滘港給他出頭來了?他做夢去吧!」
榮慶森趕緊把酒杯端了起來:「有兩位哥哥照應著,我心裡也有底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倒要看看張來福能把我怎麼樣!」
三人吃著喝著,越說越熱切。
不知不覺中,榮慶森有點喝高了:「兩位哥哥,一路舟車勞頓,想不想鬆快鬆快?」
杜少凡聳了聳眉毛,露出一臉壞笑:「怎麼個鬆快法?要是庸脂俗粉就算了!」
榮慶森眯著眼睛說道:「要問俗不俗呢,兄弟我也說不好,兩位哥哥在花燭城,什麼好的沒見過!
可百滘港也有百滘港的風韻,一會我帶兩位哥哥過去看看,就當嘗個鮮了。」
榮慶森也想著立刻就走,趕緊找兩個姑娘,把這兩人安排好了,讓他們各自樂呵。總在桌上聚著,酒喝多了,容易說錯話。
應付這倆人,挺費心力,榮慶森鬆了一口氣,這事兒總算過去了。
他站起身,正要喊人備車,忽覺腳脖子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個獸夾子正夾在他腳上,腳脖子已經流血了。
飯桌底下哪來的獸夾子?
榮慶森看向了杜少凡:「老長官,你這是要幹什麼?」
杜少凡是獵戶,這獸夾子是他留下的。
他就等著榮慶森這口氣松下來!
杜少凡喝了一口酒,看向了榮慶森:「兄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多聊一會。」
夾子猛然收緊,夾得榮慶森的腿骨咔咔作響!
榮慶森用力往下扯夾子,怎麼扯都扯不下來:「老長官,我打心裡把你當自己人,你怎麼能對我下黑手?你趕緊把夾子打開,有什麼事咱慢慢說,要不我這腳就廢了!」
說話間,榮慶森眼淚汪汪看著杜少凡,模樣怪可憐的。
他朝著杜少凡走了一步,獸夾子太沉,他絆了個趔趄,伸著手想要讓杜少凡扶他一把。
杜少凡閃開了,他沒讓榮慶森碰到自己。
這一下真讓榮慶森拽住了,杜少凡得掉一塊皮。
榮慶森是刷子匠,又叫鬃匠,就是做刷子的手藝人。
他剛才伸手這一下,帶著刷子匠的絕活,叫刷刃絞割。
看著他的手乾乾淨淨,實際上手心有倒刺,一巴掌下去就能抓到骨頭。
不熟悉榮慶森的人,稍不留神就被他騙了。抓一把,推一下,好像跟鬧著玩似的,可榮慶森的手藝說來就來,只要他稍微加點力氣,就能要了對方的命。
杜少凡對他知根知底,哪能上他的當?
榮慶森一把抓空,回手往腰間掏槍,手伸到背後,不會動了。
他肩膀頭上有一片蠟燭油,蠟燭油迅速擴散,把他手給困在蠟里了。
「來人!快來人!」榮慶森扯著嗓子一喊,門外的衛兵進來了,他們手裡舉著槍,圍住了杜少凡和焦應暉。
杜少凡扯了個雞腿,先啃了一口,轉臉看著眾人,笑呵呵說道:「看什麼呀?你們沒吃飯嗎?誰要餓了,誰就過來陪我吃一口。」
榮慶森的副官許慶晨喊道:「把我們協統放了!有話咱們好商量!」
杜少凡笑了笑,沒言語。
焦應暉斜眼看著許慶晨:「你跟誰說話呢?你想救你們協統是吧?來!你過來把他帶走,我借你個膽子,讓你過來!」
許慶晨左右看了看,周圍人都不敢動,他也沒敢動。
焦應暉衝著許慶晨招了招手:「你來呀,我讓你過來!怎麼?你沒種?哪個有種的過來,把你們協統帶走!我不開槍,我就看著他走!來呀!」
在場沒一個人敢動。
杜少凡說得沒錯,這事參謀長辦不成,帶兵也辦不成,就他倆能辦得成。
周尋嶼只要一來,榮慶森勢必提起戒備,周尋嶼如果帶兵來,榮慶森會直接跟他開打。
杜少凡是榮慶森的老長官,他沒帶兵,只帶了一些隨員,他能讓榮慶森放下戒心,哪怕放不下十成,能放下五成也夠用了。
焦應暉和榮慶森沒什麼舊情,他的任務也不在情份這。他曾經是除魔軍三旅的協統,什麼樣的髒活他都幹過,他來這,是為了幫杜少凡收攤。
雙方僵持片刻,焦應暉打了一聲唿哨,隨行的幾十人衝進了屋子。
這些人都是焦應暉的老部下,除魔軍走出來的兵,什麼人都敢殺。
軍政要員、達官顯貴、富商巨賈、豪傑世家————除魔軍什麼樣的人都殺過,死在他們手上的人都是魔頭,他們不必為此承擔任何後果。
許慶晨害怕了,他手下人也有槍,但嚇唬人的槍和殺人的槍差了太遠。
焦應暉揪著榮慶森的頭髮,看著許慶晨,緩緩說道:「把槍放下。」
不喊、不罵、不催,焦應暉就這麼輕描淡寫說了四個字。
許慶晨堅持了不到半分鐘,手裡的槍攥不住了。
眼看許慶晨要把槍放下,榮慶森急了:「老長官,你是想把我們都害死嗎?我這可有好幾千弟兄————」
啪!
杜少凡回手抽了榮慶森一巴掌:「你個王八羔子!你他娘的自己通敵,還想把弟兄們都帶上!這麼多弟兄憑什麼給你墊背?」
就這一句話,把其他人摘出去了。
許慶晨聞言,趕緊放下了槍:「長官,我們都聽協統的,我們不知道通敵的事!」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通敵的事,可杜少凡現在給了他一條活路,許慶晨肯定得按著活路走。
副官交槍了,其他人也都把槍放下了。
焦應暉讓手下人把各團標統都帶來,十一旅現在算控制住了。
杜少凡把榮慶森帶到了囚室里:「榮慶森,看在咱倆以前的交情上,我給你留條活路,你把鄭琪侃和鍾雪明請到十一旅來,只要這事兒辦成了,我就饒你一命。」
事到如今,為了活命,榮慶森不敢說別的:「老長官,鄭琪侃的我能請過來,我們倆都跟段帥有過來往。但鍾雪明我請不動,他到底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
杜少凡點點頭:「我信你,先把鄭琪侃給我叫來。」
鄭琪侃是十九旅的協統,他收到了榮慶森的書信,說要商量要緊事。
他和榮慶森都在暗中投靠了段帥,這段日子本來就過得提心弔膽。之前張來福想和他鄭琪侃見面,鄭琪侃沒答應,現在花燭城又派人來了,鄭琪侃的心都快懸到喉嚨了。
而今榮慶森請他過去商量大事兒,鄭琪侃不敢怠慢,趕緊去了十一旅的營地。
得知鄭琪侃來了,榮慶森還想將功折罪:「老長官,我知道錯了,我跟您一塊去見他,我跟老鄭交情深,只要我勸他兩句,他肯定能聽我的。」
杜少凡沒說話。
焦應暉笑了笑:「榮協統,這事就不勞煩你了。」
話音落地,焦應暉往榮慶森臉上一抹,一團蠟燭油,把榮慶森的口鼻給封住了。
榮慶森用手上的刷子想把石蠟刷掉,杜少凡扯出兩個獸夾子,把榮慶森的手給夾住了。
口鼻全是蠟燭油,他喘不上氣!榮慶森拼命地掙扎,兩條胳膊咯咯作響,骨頭全都掙斷了。
可掙斷了也沒用,杜少凡的手藝就是這麼狠,焦應暉的手段就是這麼毒。
沒過一會,榮慶森被悶死了。
焦應暉和杜少凡叫人收拾了一下囚室,整理了一下軍服,來到會客室,去見鄭琪侃:「鄭協統,有日子沒見了!」
鄭琪侃一怔:「你們————兩位顧問,你們怎麼來這了?」
杜少凡笑道:「榮慶森是我老部下,我剛到百滘港,就找他敘舊來了。
焦應暉還倒了兩句苦水:「人家一直說舊情,我也插不上話,我就出了個主意,告訴他們別敘舊了,乾脆打麻將得了。小榮怕你不來,就說有要緊事跟你商量,這不就把你給請來了麼?」
鄭琪侃將信將疑:「兩位顧問,打麻將還用我來麼,十一旅這麼多人,誰還不能陪著兩位搓兩圈?」
焦應暉一笑,笑容中滿是深意:「鄭協統,一般人不能上桌跟我們玩兒,我們玩太大,他們玩不起!」
鄭琪侃明白了,這兩人這是借著打牌的機會要錢!
榮慶森不想一個人掏錢,把他也給帶上了!
要是真能把他倆打發了,給點錢倒也無妨,鄭琪侃跟著兩人進了屋子:「榮協統在哪呢?我們倆得一塊上桌。」
鄭琪侃的意思很明確,榮慶森給多少,他就給多少!
焦應暉把鄭琪侃請到了小屋:「放心吧,他出多少,你就出多少,我們不管你多要。
「」
到了第二天下午,焦應暉和杜少凡回到了城裡,來到了督辦府。
他們見了李運生,把兩顆人頭擺在了桌上。
杜少凡衝著李運生抱了抱拳:「運生兄弟,之前多有得罪,你可千萬別見怪。」
李運生心裡清楚,這兩位朋友在火車站上擺出這麼大架子,都是為了做戲:「兩位哥哥辛苦了,我馬上把這事告訴來福。」
焦應暉叮囑道:「運生,你可千萬把話說明白,我們把十七旅的協統鍾雪明也帶來了,這人可沒通敵,之前他不敢見來福,是因為被嚇怕了,他躲在軍營裡邊誰也不見,就怕遭了毒手。」
杜少凡把三個團的名冊交給了李運生,他也替鍾雪明說了幾句好話:「兄弟,這人可不該殺,有品行,有本事,以後得重用。」
李運生把消息轉告給了張來福。
邊境上的三個旅都攥在了自己手上,張來福心裡踏實了一些。
可李運生不踏實:「就靠三個旅,根本頂不住段帥,咱們得調兵,關鍵從哪調,調多少,咱們還得仔細斟酌。」
張來福微微搖頭:「現在還斟酌不了,我心裡也沒數,咱們得等消息。
,7
「等誰的消息?」
「等幾個老朋友的消息,他們都是聰明人,我覺得我和他們沒生分。」
袁魁鳳帶著軍械到了車船坊:「姓龍的,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都是阿福送來的,你看看人家阿福這胸襟,你看看人家阿福這氣度,你看看人家阿福這手筆,這才是英雄豪傑的魄力!
姓龍的,你得給人家準備一份回禮,你要是不給人家點好東西,我都看不起你!」
「袁魁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了?」袁魁龍摸了摸張來福送給他的榴彈炮,「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就送給我了?這肯定不能白送吧?張來福就沒提什麼條件?」
袁魁鳳搖搖頭:「人家什麼條件都沒提,人家就問一句話,你和他生分了沒有?」
「生分?」袁魁龍沒太想明白,「我跟他以前也不算熟分吧?」
袁魁鳳白了袁魁龍一眼:「要不說你這人心胸狹窄,阿福的意思是以前的恩怨,就這麼一筆勾銷了!」
袁魁龍冷笑一聲:「大鳳子,你喝了多少?當初老宋把他抓進了秧子房,差點把他當了開碗的材料,他差點死在了咱們手裡!
這事是咱們欠著他的,不是他欠著咱們。現在他給咱們送了這麼多好東西,還說咱們欠的帳一筆勾銷,你覺得張來福是這麼好的人麼?」
袁魁鳳沒吭聲,她覺得張來福就是好人,但這事兒確實好過頭了。
趙應德也沒說話,這裡邊的事,他能看明白一些,但又看得不是太明白。
袁魁龍正思忖張來福的用意,手下人來報:「門外有個賣罐的,說是來給您送柿子。」
湯占麟還納悶:「咱大當家的就是賣罐的,這柿子怎麼還送到咱這來了?」
「都回去歇著吧,這些軍械先放著別動。」袁魁龍把眾人打發走了,親自把賣罐的迎到了客廳,又親自給泡了茶,「陶爺,您用茶!」
陶紅罐來了,他有要緊事要跟袁魁龍說:「魁龍,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段帥可能要和張來福開戰。」
袁魁龍一驚:「因為什麼事兒?他倆怎麼能打起來呢?」
陶紅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這趟跑得挺急:「具體什麼事兒,我還沒打聽清楚,但我先給你提個醒,這事兒你千萬別摻和!」
程知秋拿著線報來到了段業昌的書房:「大師,榮慶森和鄭琪侃已經和咱們中斷了聯絡,就線報來看,這兩個人凶多吉少。
砰!
段業昌捶了一下桌子:「這個張來福,事情都壞在了他手上!」
程知秋知道段帥心裡惱火,為了拿到百滘港,段帥花了大把心血去布局。可自從張來福上任百滘港督辦,局面被他攪得一團糟。
之前給斯倫社的一批軍械丟了。
而今邊境上的兩個旅也給斷送了。
事情還不止出在百滘港,再往前數,西地的局面也是被張來福攪亂的。
姜敬鴻本來是段帥扶持起來的督軍,可就因為張來福在三河口掐斷了駝月城的航運,導致姜敬鴻的立場搖擺不定!
多少好事壞在了張來福手裡?想起這樁樁件件,程知秋都快壓不住火了。
「大帥,咱們是立刻開打,還是再等一等?」
「等?還等?」段業昌把菸斗拍在了桌上,「老沈把張來福安排在百滘港做督辦,我就覺得這事不對勁,沒想到他留了這麼大一個後手給我!
這一仗不能再等了,老沈這口氣就要緩過來了,等他徹底復原了,他手上的肥肉,咱們一口都吃不著。」
程知秋就等這句話:「卑職立刻起草方案,從各地調兵,準備攻打百滘港!」
段業昌叫住了程知秋:「先不急著對百滘港動手,張來福肯定做足了防備,沈程鈞也會給他大把支援,現在不是攻打百滘港的好時機。」
程知秋不明白了:「大帥,您現在不想和張來福開戰?」
「打張來福和打百滘港是兩回事!」段業昌展開了地圖,「這個年輕人做事太沒規矩,今天我要教教他規矩,在大帥面前,他得知道什麼叫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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