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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他又回來了!

2026-09-17 00:42:41 作者: 沙拉古斯

  第417章 他又回來了!

  「這玩意怎麼整的?」徐英輝翻看著戰報,「老段使這麼大個勁,沒把張來福干趴下,還把黑沙口給打丟了?這仗打得也太磕磣了。」

  霍廷光在戰報上做了幾處標記:「張來福不是全靠自己打贏的這一仗,他背後有沈帥的支持。」

  徐英輝也留意到了這一點:「老沈到底啥情況?在駝月城的時候,他好像出事了,現在再看,我發現他好像又緩過勁了,他要這麼整的話,咱們還能往南面打嗎?」

  霍廷寬心裡也沒底:「本以為這一仗打完之後,南地和西地的局面都會出現變化,現在一看,兩邊的局面都挺穩,咱們還是再看看吧。」

  「再看看?」徐英輝有點不甘心,「程知秋在南邊多少還打出點動靜,這西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范博宇和馮承烈都幹啥去了?他倆之前不都叫得挺響嗎?打了這么半天,他倆光看熱鬧了?」

  范博宇和馮承烈不光是看熱鬧,他們都在看姜敬鴻。姜敬鴻沒動,他們倆也沒動。

  姜敬鴻正在駝月城查帳,這段時間一直打仗,航運受了些影響,許多商人不敢走船,對外的買賣也全都停下了。

  現在仗打完了,這些商人還心有餘悸,有很多商鋪至今還沒開張。

  姜敬鴻準備把他們聚在一起,安撫一下,讓他們趕緊把生意做起來。

  葉尖黃看著姜敬鴻這模樣,越看越覺得難受:「你算那點錢幹什麼?多好的機會,就這麼讓你錯過去了!」

  「什麼好機會?」姜敬鴻沒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葉尖黃皺眉道:「你還跟我裝糊塗?段帥和張來福打得這麼狠,你就在旁邊看著?這個時候,你要往張來福身上捅一刀,張來福能扛得住嗎?那麼大一座枯榆城不就是你的了嗎?」

  姜敬鴻聞言笑了:「您是想讓我偷襲枯榆城?黃老前輩,您在萬生州待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是普羅州的那套想法?」

  葉尖黃磕打了一下菸袋鍋子,聲音特別的大:「普羅州怎麼了?你不是普羅州的人麼?」

  姜敬鴻嘆了口氣:「前輩,咱們不能見便宜就上,利益和友誼之間,有時候得做點取捨。」

  葉尖黃一臉驚訝:「你說什麼呢?你跟張來福之間有什麼友誼?你都做成督軍了,還跟我扯什麼友誼?你三歲還是兩歲?」

  姜敬鴻一點都不生氣:「前輩,不管坐到什麼位置,不管多大年紀,友誼這東西都是真的。

  我和張來福的友誼不算深,但這份友誼在明面上擺著!我倆簽過協議的,哪怕現在打著仗,人家也沒說把我貨給扣了,這就是按協議辦事,這就是友誼!」

  「你少跟我扯淡!」葉尖黃越說火越大,「小姜,我們老哥幾個費盡心思捧著你,你就拿這話來糊弄我?但凡你要是個帶種的,半個西地都讓你打下來了!」

  姜敬鴻搖搖頭:「黃老前輩,這事沒那麼容易,萬生州不是普羅州,有些做法行不通的。我如果打下了枯榆城能賺多少?為這事兒我又要賠進去多少,這筆帳咱們得慢慢算!」

  葉尖黃冷笑一聲:「多了一塊地盤你還賠了?你是不是算帳算傻了?」

  姜敬鴻不開玩笑:「我要打了枯榆城,航運這條路以後就徹底封死了!張來福占了三河口,滄瀚江、織水河、雨絹河,這三條大河被他打通了,南地和西地的航運都在他手裡攥著!

  現在他又占了黑沙口和百滘港,張來福在航運上已經占據了多少資源?得罪了他是什麼後果?生意要有多大損失?這些帳您都算過麼?」

  「我算那個做什麼?不就是錢嗎?掙錢的手段不多的是嗎?」葉尖黃裝了一鍋菸葉,抽了一口,滿臉都是不屑。

  

  姜敬鴻也不想多做解釋:「張來福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背後肯定有沈大帥的支持。沈大帥什麼時候來找我算帳都不一定,咱們先別惦記著枯榆城,還是先加緊防備吧。」

  沈大帥正在算這筆帳:「我讓張來福把仇給我報了,他現在光想著賺地盤,是不是把我這事給忘了?」

  顧書婉覺得張來福做的事兒都沒有問題:「黑沙口是段帥的地盤,張來福打了段帥的地盤,不就是您報仇了嗎?」

  沈程鈞啃了口甘蔗,把甘蔗渣子吐在了石室外邊:「打了老段一塊地,就算給我報仇了?」

  顧書婉又給沈程鈞削了根甘蔗:「那您想讓他怎麼做呢?」


  沈程鈞懶得解釋:「讓他自己琢磨!你立刻給他寫信,讓他趕緊把這口氣給我出了!」

  顧書婉也不知道這口氣到底該怎麼出,可大帥既然吩咐了,她也只能給張來福寫信。

  信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張來福就回信了。

  顧書婉趕緊匯報:「大帥,張來福說三天之內肯定讓您把這口氣出了。」

  沈程鈞拿著張來福的回信看了一遍:「行,那我就等他三天。」

  看完了信,沈程鈞把石門關上了。

  剩下滿地甘蔗渣子,還得顧書婉打掃。

  顧書婉一邊掃還一邊嘀咕:「大帥還挺愛乾淨,不把垃圾留在自己洞裡。」

  張來福在石安城下,吩咐黃招財開炮。

  黃招財帶著新培育的虎炮,朝著石安城的西城牆打了一輪炮彈。

  不容易的種就是厲害,光看這個射程,比一般虎炮至少遠了三成。

  不光射程遠,新種虎炮威力也大,一輪炮彈過後,整個石安城都跟著哆嗦,要不是因為城牆用的石材好,早就被打塌了。

  葉晏初站在城頭上,指揮著士兵還擊。

  他人手有限,彈藥也有限,大部分家底都在滄瀚江上和魏紹武打光了。

  黃招財的部隊之前一直在鎖江營觀望,而今他兵強馬壯打了過來,這讓葉晏初怎麼招架?

  光是在陸地上攻城,葉晏初已經快抵擋不住了,江上那邊也沒閒著。

  趙洛凡帶著一支軍隊正在攻打碼頭,這也是個會打仗的。

  葉晏初的戰船所剩無幾,他不敢下河和趙洛凡硬拼,只能在碼頭上死守。

  外邊沒支援,裡邊沒本錢,給段帥寫信,段帥還不回,葉晏初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幾天。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石安城實在守不住,他也不能便宜了張來福,實在不行,就把張來福引到城內,來一場魚死網破。

  黃招財也覺得葉晏初快堅持不下去了:「來福,這兒就交給我吧,黑沙口剛打下來,還沒站穩,你該到那去看看。」

  張來福不急著去黑沙口:「那邊有魏紹武,不用我操心。

  黃招財挺佩服魏紹武,但不完全信任這人。

  可無憑無據,黃招財也不能說魏紹武有異心,只能換個方法勸張來福:「黑沙口是南地第一大港口,魏紹武終究是個武人,他會打仗,可不一定懂經營,你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

  張來福搖了搖頭:「葉晏初這邊可能還有別的手段,畢竟是段帥手下的名將,現在可千萬不能輕敵。

  至於經營上的事兒,我也就是個半吊子,我已經安排會經營的人去黑沙口了。

  林少聰坐船來到了黑沙口,以督辦的身份正式接管了黑沙口的全部政務。

  這個督辦可不是他自封的,段帥當初下過委任狀的,只是當初沒人把他當督辦,都把他當了傻子。

  時至今日,黑沙口的大小官員依然不把林少聰當回事,魏紹武安排各部各署一起迎接

  督辦,各個署長也只當走個過場,隨便交了份呈報,應付了事。

  林少聰本來不在乎這些,但有兩個人實在太不給他面子了。

  商務署長錢書航,航務署長王學富,這兩個人都是程知秋當年發掘的人才,也是段業昌親自任命的官員。

  他們剛上任的時候,林少聰正在黑沙口當督辦,從那個時候起,錢書航和王學富就對林少聰非常反感。

  一個傻子坐在督辦府里,什么正事不干,每天還讓各部各署去匯報工作,這不純屬瞎折騰嗎?

  把工作從頭到尾跟他說一遍,他什麼都聽不明白,像個雕像似的,連點個頭都不會,這不純屬浪費口舌嗎?

  在那個時候,他們還能容忍林少聰,他們也知道這傻子是個傀儡,厭惡他的同時,對他也有幾分憐憫。

  但是現在他們不憐憫了。

  林少聰借著洽談貿易的事情,去投奔了張來福,這證明林少聰不是真傻。

  他裝傻騙人不說,還投奔了張來福那個魔頭,這種無恥之徒,根本不值得同情!

  而今他借著張來福的威勢,又回黑沙口作威作福,各部各署的官員就更看不慣了。


  錢書航率先起身:「林督辦,舟車勞頓,您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o

  他起身要走,王學富也站了起來:「我署里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先告辭了。」

  兩人走到了門口,林少聰突然喊了一聲:「二位留步,黑沙口的狀況還沒介紹清楚呢,就這麼急著回去?」

  王學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黑沙口航務工作都在呈報里寫明了,有什麼疏漏的地方,您隨時來找我。」

  林少聰翻到了呈報的第二頁:「這裡有幾個地方我不是太明白,勞煩你給指點兩句,你說今夏航務營運總額較比去年縮減兩成,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嗎?」

  王學富不想多做解釋,只是敷衍了一句:「今夏戰事頻繁,航運自然要受影響。」

  「頻繁?黑沙口一共就打了一仗,這仗前後都沒打幾天,哪怕這幾天把碼頭全都關了,也不至於影響兩成航運吧?」

  王學富覺得林少聰這是在找茬:「戰事來臨之前,城內人心惶惶,各個碼頭已經不能正常運轉,航運銳減,非一朝一夕————」

  林少聰直接翻到了後邊的帳目:「戰事七月開打,你如果說六月就受了影響,也算你沾邊,可四五兩個月也有縮減,這你總得說個明白吧?」

  王學富一怔,他發現林少聰沒那麼好糊弄。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王學富也得給自己個台階下:「四月和五月航運蕭條,其中另有原因,容卑職具文呈報,再請督辦鑒核。」

  「不用另行呈報了,我先說說原因,你聽聽對不對!」林少聰拿出了去年的帳目,「去年夏天,綾羅城的絲綢生意紅火,在航運收入里占了很大一筆。後來綾羅城出了大事,這塊生意徹底沒了,航運縮減主要減在了這一塊,而且還不止兩成,我沒說錯吧?」

  王學富愣了許久,微微點了點頭。

  林少聰又算了一筆帳:「張督軍在滄瀚江重新治理了航務,西地貿易又紅火了起來,黑沙口的航運生意又找補回來了不少,我也沒說錯吧?」

  王學富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督辦大人說得沒錯。」

  林少聰把算盤擺在了桌上:「一盈一虧,一加一減,真算下來,未必是兩成吧?這數真就這麼齊整嗎?」

  一聽這話,王學富急了:「這兩成之數是有些出入,但卑職也確實仔細核算過,督辦若是想知道詳細帳目,卑職可以另行縷陳,但卑職絕無欺瞞督辦之意。」

  林少聰讓人把呈報交還給了王學富:「我沒說你欺瞞我,我只是看不懂這呈報,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在呈報里寫明白?多寫兩句話,你都覺得辛苦嗎?如此敷衍的呈報,你又何必拿給我看?」

  這一番話說得王學富滿頭大汗。

  本來準備出門的錢書航,這時候也坐回了椅子,他那份呈報是秘書寫的,論敷衍的程度,他也不比王學富強多少。

  林少聰把各部各署的情況都詢問了一遍,說實話,有些東西他也不是太明白,但不明白可以問,他不允許別人再把他當傻子。

  來福讓他回來做黑沙口的督辦,給他爭回了這口氣!他得給來福長臉,他得讓來福享福,不能給來福丟人!

  到了晚上,林少聰把黑沙口的整體情況整理出來,寫在了一封書信里,正打算給張來福寄去。

  一名值夜班的迎賓司事有事來報,說有個老頭叫郭頌安,想見督辦一面,現在就在門口等著。

  這名迎賓司事叫賀聽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心裡直打鼓。他不認識郭頌安,也不知道林督辦認不認識這人,按理說大半夜的,他不該為這事來打攪林督辦。

  可賀聽風沒辦法,郭頌安給的實在太多了。

  一聽郭頌安的名字,林少聰樂了,這是熟人。

  「你讓他在門口等著,說我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就見他。」

  賀聽風心裡一陣歡喜,這事算辦成了,這錢收的也心安理得。

  他剛要去找郭頌安,又聽林少聰吩咐了一句:「郭老前輩歲數大了,腰不好,他不能坐著,必須得站著。

  你把門口的椅子板凳全都收了,讓他站著等我。千萬記住了,要讓他一直站著,不僅不能坐凳子,別的地方也不能坐,哪怕坐地上都不行!」

  賀聽風一愣,心裡想:郭頌安還有這個毛病?


  他確實聽說過有人腰不好不能久坐,但剛才看郭頌安在門口坐得挺穩的。

  這裡有事兒!

  林少聰皺起了眉頭:「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門口板凳搬回來,人家都給你錢了,你幫人家辦點事,應該不為難吧?」

  一聽這話,賀聽風嚇壞了。

  這林督辦也太嚇人了,怎麼他連給錢的事都知道?

  林少聰出身於大戶人家,可他是林家的傻子,為了活命,他誰的臉色都得看。從門房到管家,大大小小的規矩他全都懂。賀聽風就跟林家的門房一樣,要是沒收錢,大半夜絕對不敢來敲主人家的門。

  賀聽風到了門外,先說好消息:「老郭,林督辦同意見你了,你在這稍等一會,等林督辦處理完手頭的公務,我就帶你進去。」

  一聽這話,郭頌安高興壞了,他趕緊起身向賀聽風道謝:「勞煩賀司事了!老朽都不知該如何謝您。」

  「這都小事,你就不用客氣了。」趁著郭頌安起身的機會,賀聽風上前把他身下的板凳給抱走了。

  郭頌安不明白這什麼意思,賀聽風也沒做解釋。

  凳子沒了,門口沒地方坐了,郭頌安只能在門口站著等。站了半個多鐘頭,老頭站不住了,他問賀聽風:「林督辦手頭的公務還多嗎?」

  「肯定多呀!林督辦日理萬機,黑沙口上上下下那麼多的事,全都得靠林督辦操心,你一會進去就知道了,桌子上的文件都堆成山了!」

  郭頌安連連點頭:「林督辦忙,林督辦確實不容易。」

  又等了一個多鐘頭,郭頌安腿都哆嗦了:「賀司事,要不您再進去問一問,看看林督辦今晚還有沒有時間見我。」

  賀聽風點點頭:「你先在這等著,我再進去問問。」

  他哪敢進去問。

  在督辦府當迎賓司事,賀聽風能沒個眉眼高低嗎?

  有些事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事他可不敢插手,只能在這敷衍郭頌安。

  在走廊里轉了一圈,賀聽風又回來了:「林督辦讓你再等一會兒,他說馬上就見你。」

  說是一會兒,郭頌安這一等,又等了兩個鐘頭。

  這眼看要站到後半夜了,郭頌安兩條腿都快沒知覺了,他靠著牆邊,想在地上坐一會,被賀聽風給攔住了。

  「老先生,你這是幹什麼?督辦府門前,能隨便坐著嗎?」

  郭頌安苦笑道:「賀司事,老朽年歲已高,實在站不住了,就坐一會,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賀聽風擺擺手:「這可不能通融,林督辦有吩咐,他說您腰不好,不讓您坐著。」

  一聽這話,郭頌安想明白了。

  林少聰這是故意在為難他。

  今天他就是在門口站一晚上,林少聰也未必能見他,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回去吧。

  郭頌安衝著賀聽風抱了抱拳:「賀司事,今天太晚了,我就不打擾林督辦了,改日再來拜訪。」

  他拄著拐杖要走,賀聽風把他拽住了:「老郭,你可不能走啊!我都跟林督辦通傳兩次了,林督辦還沒見著你呢!你這要是走了,我跟林督辦可怎麼交代?」

  「老朽今晚實在是————」郭頌安還想解釋,賀聽風不高興了。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讓你等著你就等著!」

  話音落地,兩名警衛攔住了郭頌安。

  郭頌安無奈,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午八點,林少聰睡醒了,洗漱完畢,讓人把郭頌安給帶來了。

  進門的時候,郭頌安都不會走路了,見了林少聰,他想要叫一聲少爺。

  沒想到林少聰先開口,沖郭頌安打了個招呼:「你是誰來著?我看你挺面熟的。」

  郭頌安趕緊回話:「我是林家的管家呀,少爺,您不記得我了?」

  「你是郭管家?」林少聰上下打量著郭頌安,「我看著不像呀!」

  「我————」郭頌安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當初林少聰從放排山上逃下來,用兩隻手爬回了林家大宅的門口。

  管家郭頌安看見林少聰,非說不認識他。

  門房楊清波當時說了,這是三少爺,這位管家還說看著不像。


  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林少聰爬到家門口都進不去。郭頌安只說了一句不像,就差點把林少聰給玩死。

  當時的郭頌安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今天換成林少聰玩他了。

  郭頌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林少聰賠禮:「少爺,老夫當年人微言輕,有些事做不了「人微言輕?」林少聰可不信這個,「你可別這麼說,你身份高,你說話的分量可重了,你老人家一句話,我連家門都回不去。」

  郭頌安嚇得臉色慘白:「老夫當年身不由己,這不是老夫的本意————」

  「身不由己嗎?那你跟我說說,當年你這身子由著誰?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我都記著,你給我找過多少麻煩,你心裡有數吧?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郭頌安不敢開口,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不敢說出來。

  林少聰還等著他回話,無奈之下,郭頌安跪在了地上:「少爺,我知道錯了,您要是

  不可憐我這把老骨頭,我認打認罰,怎麼樣都行。」

  「爽快!」林少聰點了點頭,「我還真就不可憐你,拖出去,打二十棍子!」

  郭頌安還打算賣可憐,林少聰根本沒給機會。

  兩名守衛把郭頌安拖到了督辦府門口,搶圓了棍子就開打!

  郭頌安剛挨了一棍子,親娘都叫出來了。

  路上有人圍觀,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這是幹什麼呀?這麼大年紀的老人,哪能扛得住這麼重的棍子?」

  「是督辦府用刑呢,這老頭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林督辦!」

  「這林督辦也太狠毒了吧?」

  「狠毒?這也算狠毒?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他是張來福扶起來的督辦!」

  「張來福?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黑沙口怎麼就落在這個魔頭手上了?光天化日就這麼打老人?以後咱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郭頌安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林少聰面前,還在不停地認錯:「少爺,我真知錯

  了。

  林少聰微微點頭:「說吧,誰讓你來的?」

  「是大少爺讓我來的。」他所說的大少爺指的是林少銘。

  林少聰問道:「林少銘不是在放排山嗎?他讓你來這做什麼?他不想當土匪了?」

  郭頌安流著眼淚搖著頭:「喬大帥出事之後,咱們林家也跟著出事了,我和大少爺一塊上了放排山,原本也過了些清靜日子。

  這段日子又打仗了,我們也一直在山上看著,本來我們不想摻和戰事,可程知秋突然上了放排山,說要在山上暫住一段時間。

  大少爺是個厚道的人,他之前是給段帥做事,程知秋也是段帥手下的將領,彼此私交都不錯,大少爺就讓他在放排山上住下了。

  哪能想到這程知秋太不是東西,當天晚上就下了黑手,帶著他手下的士兵跟我們的人打了起來。他們是正規軍,我們打不過他們,咱們全家上上下下都被他們從放排山上攆下來了。」

  林少聰聽明白了:「所以說,你們就是沒地方去了,才來找我?」

  郭頌安低著頭:「是大少爺讓我來的,他說您是林家人,肯定會給咱家一條出路。」

  林少聰答應了:「出路的事好說,你讓林大寨主親自來見我。」

  寨主?

  一聽這稱呼,就能聽出林少聰的態度。

  郭頌安也不敢多說,來的時候,他還帶著兩個僕人,這兩個僕人攙著他,趕緊離開了督辦府。

  上午十點,林少銘和林少誠來了。

  兩位兄長許久未見,林少聰也很想念他們,他先讓這兩人在門口站到了四點半,讓他們表達一下誠意。

  等快到下班點了,林少聰把這兩人叫了進來,讓他們在辦公室門口又站了一個鐘頭。

  林少銘面色鐵青,不說話。

  林少誠臉都氣綠了:「大哥,這可不是我說他壞話,他純粹是來噁心咱倆的!讓咱倆在他門口站著,這算什麼?這都不只是丟人現眼了,這都快趕上示眾了!」

  林少銘剛要開口,屋子裡卻傳來了林少聰的聲音:「這就算示眾了?林少誠,你這人也太矯情了。


  當初我餓了,多吃了一塊糕點,你說我心貪嘴饞,讓我挨個院子認錯去,我覺得那個才算示眾吧?你扇了我十幾個耳光,還踹了我十幾腳,這些事你是不是都忘了?像這樣的事兒你做過多少回,是不是都想不起來了?」

  一聽這話,林少誠火上來了,他直接闖進了林少聰的辦公室:「我踹你怎麼了?我打你怎麼了?你偷吃東西不該打嗎?林家有林家的規矩,林家就容不下你這樣的人性!你別以為你當上了督辦就了不起————」

  要換做別人,都以為林少誠瘋了,不管在家裡是什麼身份,林少聰現在是黑沙口的督辦,他怎麼能跟督辦這麼說話?

  可林少誠早就想好了,他不想跟林少聰來軟的。

  當初他怎麼對待林少聰的,林少誠自己心裡有數,要是放下身段直接去求林少聰,這事兒肯定辦不成。

  他要拿出家門的氣勢,用家法把林少聰給控制住,再讓林少銘用兄長的威嚴去命令林少聰做事,事情就好辦多了。

  林少誠衝著林少聰不停叫罵,在氣勢上已經占了上風,現在就等林少銘開口下命令了。

  啪!

  林少銘進了辦公室,先給了林少誠一巴掌。

  林少誠蒙住了,他還想開口,林少銘又把巴掌舉了起來,林少誠不敢說話了。

  林少銘轉眼看向了林少聰:「老三,少誠從小就這德行,都是家裡給慣出來的,你別

  跟他計較。」

  林少聰衝著林少銘笑了笑:「大哥,你這說的哪的話?都是自家兄弟,我能計較那些嗎?」

  說完,林少聰看了看身後的警衛,又指了指身前的林少誠:「把這人拖出去,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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