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病去如抽絲
蘭春明在藥鋪里轉了半圈,沒有看到張來福的身影。
他不敢亂走,他對這片魔境十分熟悉,但他對這個藥鋪十分陌生。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他擔心遭到張來福的偷襲。
他覺得這是幻術,想詐張來福兩句:「張督軍,你變個藥鋪出來幹什麼?想給自己治病麼?假藥鋪里也沒藥,你這不糊弄你自己呢嗎?」
為了嘲諷張來福,他還特地拽了拽旁邊的抽屜匣子。
拽了這一下,蘭春明更害怕了。幻術看得見摸不著,可這抽屜匣子不僅能摸著,還能拽開,裡邊還有東西。
看著匣子裡邊的藥材,蘭春明覺得越發害怕,他回頭看了看倉庫大門,想著是不是先到外邊等等。
煞梟就要來了,如果自己這時候等在了外邊,被煞梟看見了,怕是要受重罰o
這藥鋪怎麼這麼邪性?這到底是什麼手藝?
鬧鐘告訴張來福:「這就是個真藥鋪,只是裡邊的東西亂了。」
張來福還是不明白:「裡邊的東西為什麼是亂的?」
鬧鐘也不明白:「這不能問我,只能問你自己,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弄來什麼,東西弄得不對,只能怪你想得不對,這可不能賴在我身上。」
張來福聽得似懂非懂,他派出一條鐵絲去打探蘭春明的動向,鐵絲轉了一圈,回來了,她沒能找到蘭春明。
鬧鐘告訴張來福:「找不到就對了,這座藥鋪的格局非常複雜,是幾個藥鋪拼出來的,你在兩座藥鋪的夾縫之中,他一時半會找不到這地方。」
這個局面尚可,張來福稍稍鬆了口氣:「阿鍾,這藥鋪能維持多長時間?」
鬧鐘也沒把握:「藥鋪不是太耗靈氣的東西,只要你靈氣夠用,這藥鋪就能多維持一會,靈氣要是耗盡了,這藥鋪說沒就沒。」
張來福趕緊把木盒子拿了出來,拍了幾下:「阿車,你可不能吸我靈氣,現在正是要命的時候。」
木盒子變成了水車子:「這還用你說嗎?我分不出輕重緩急嗎?你先想想辦法把毒解了,不然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這話可沒說錯,時間拖得越久,張來福中毒越深,而且下毒的那個矮壯男子就快來了。
張來福也想把毒解了,可他手上沒有藥。
「誰說沒藥?」水車子彈出個水囊,送到了張來福懷裡,「多喝水,水能解百毒。」
張來福看著水囊,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候你讓我多喝水?這麼猛的毒藥拿水怎麼解?」
水車子覺得自己想得很周全:「我這裡邊存的是熱水。」
「熱水也沒用啊!」
沒用歸沒用,張來福乾渴得厲害,他還是打開水囊喝了一口。
這水囊保溫效果不錯,水還挺燙。
因為中毒的緣故,張來福全身麻木,可身體裡的感知倒還算清晰。
這口熱水從喉嚨走到舌頭,又從舌頭走到胃裡,這一路的行程,張來福都能感知得到。
張來福拿著水囊又喝了一口,他仔細感受著水流的變化。
水車子在旁邊也勸他多喝:「我帶了好幾個水囊,你使勁地喝,就當洗胃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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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見過洗胃:「他中的毒都不是從嘴裡吃進去的,洗胃管什麼用?」
張來福喝著水,指著自己的胸口,一臉驚訝地說道:「水在裡邊流!」
鬧鐘嚇壞了:「阿福,你是不是被毒壞腦子了?」
水車子比鬧鐘溫柔的多:「我們阿福最厲害了,我們阿福知道水在裡邊流,阿福,你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尿褲子了?」
張來福沒有尿褲子,他剛剛領悟了世間的真諦—水是會流動的!
他在仔細感知身體裡的流動,不光是水,還有血,血也是會流動的。
還有血里的一些東西也在流動。
水的流動軌跡是可知的,因為水有溫度。
毒藥的流動軌跡是可知的嗎?
張來福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頭,手指頭上完全沒有知覺。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肩膀的狀況就要好一些。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在身上來回刮蹭,身體是麻木的,但麻木的程度並不一樣。四肢麻木的程度明顯比軀幹要嚴重得多。
這是因為中毒產生的症狀,還是因為毒藥本身分布就不均勻?
鬧鐘看張來福一直用指甲抓自己,抓得還特別陶醉,她也不知道張來福又出了什麼狀況。
粉盒子湊到了近前,輕聲說道:「到底哪痒痒了?我幫你撓。你都快把自己撓破了,來福,你到底怎麼了?你拿刀子幹什麼————」
張來福聽不懂粉盒子的話,他拿了一把刀子,在手心上割了個口子,對著自己的傷口聞了好久。
常珊嚇壞了,袖子一卷,把張來福手裡的刀子搶了下來。
水車也害怕了:「這是真把腦袋給毒壞了,來福,聽話,刀子不能玩!」
「血裡邊的腥味很濃!」張來福自言自語,他拿著鐵絲,又在自己腿上劃了一道口子。
水車子不明白張來福什麼意思:「血本來不就是腥的嗎?」
「不是血腥味,是草腥味!」張來福又在自己臉上劃了個口子。
常珊想把鐵絲搶下來,被鬧鐘給攔下了:「別怕,來福沒事,來福沒傻,他正在想辦法。」
一家人都不知道張來福在想什麼辦法,就連鬧鐘都看不出來。
張來福拿著鐵絲在自己的胸口上又劃了一道口子,他用手指蘸了點血,聞了一聞,這裡的腥味就不是太重。
他在自己身上十幾個位置上取了血,仔細比較著每一處血的氣味。
四肢和頭上的血液里,草腥味非常地濃,尤其到了指尖和頭皮,那股草腥味非常的重,就像把墨絡霜直接擺在了張來福面前。
這和張來福想像中的情況可不太一樣。
墨絡霜是被他吸進去的,按理說應該從肺里進入到血液里,再從血液擴散到全身。
按照張來福想像的順序,四肢的毒藥濃度應該是最淡的。
可實際情況剛好相反,四肢的毒素是最濃的,再想想剛剛中毒的時候,最先麻木的就是手腳。
墨絡霜進了身體之後,先往手腳上走,這就說明了一件事,這毒藥能自主行動,它有靈性。
既然毒藥都聚集在四肢,直接放血是不是就能把大部分毒素排出來?
張來福在指尖劃了個口子,用力往外擠血。
擠了片刻,腥味兒變淡了。
是毒素排光了嗎?
肯定不是,指尖的麻木程度並沒有絲毫減退。
放血這招不靈,一開始確實能擠出一些毒素,但這些毒素的靈性很強,它們不想離開張來福的身體,現在都趴在血管里不出來了。
靈性!
有靈性的東西就應該有靈氣!
「阿車,你之前跟我說過,物件的靈氣你也能吸,對吧?」
「應該是可以的。」水車子沒有否認。
張來福很高興:「墨絡霜的靈氣能吸嗎?」
水車子一驚:「那是毒藥!」
「是,就是毒藥!」張來福把手指的傷口湊近了水櫃的櫃門,「能把靈氣兒吸出來,就應該能把墨絡霜吸出來,把墨絡霜吸出來,這毒就算解了。」
「就這麼簡單嗎?」水車子看似很有信心,她在張來福的手指上試了片刻,挺起一對水櫃,衝著張來福說道,「吸不出來!」
鬧鐘勃然大怒:「明明辦不到的事情,你為什麼非得在這瞎耽誤工夫?來福你也是,我告訴過你她只會吸人的靈氣,你怎麼就不信我?」
水車子折了面子,一句話說不出來。
張來福心裡焦急,毒素就在眼前,怎麼才能弄出來?
鬧鐘比他還急:「來福,抓緊時間,想辦法趕緊跑出去,這藥鋪就快撐不住了!」
水車子也想不出好辦法:「急也沒用,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現在就是想跑也站不起來。」
張來福一愣,瞪圓了眼睛,看著水車子問道:「你剛說什麼?」
水車子一哆嗦:「這怎麼還生氣了?你確實站不起來。」
「不是這一句,你前一句說了什麼?」
水車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我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中毒不也算病嗎?」
「病去如抽絲,如抽絲————」張來福碎碎念念重複了好幾遍,他突然問了一句,「抽絲怎麼抽?」
「抽絲?」水車子被問蒙了,「我哪知道怎麼抽?這不是一句俗語嗎?我又不會抽絲。」
「你不會,我會!我是拔絲匠!」張來福盯住了自己手指上的傷口。
水車子以為張來福糊塗了:「你抽的那是鐵絲,這和治病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關係非常大!」張來福不停摸索著自己的傷口,「尋常手藝抽的
是鐵,上乘手藝抽的是靈性!得順著靈性抽!」
這是祖師爺指點過的手藝!
張來福捏住傷口上的血液,用力往外一拽。
什麼都沒拽出來。
他又接連拽了幾次,手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傻了,這小子徹底傻了!」水車子看著都著急,她把象棋盒彈了出來「你看看這老棋盒能給出個什麼棋子?如果是車,你就用車從這倉庫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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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沒看棋盒:「走出倉庫有什麼用?不還是走不出魔境?」
水車子把棋盒往張來福面前推了推:「先從這地方走出去再說,一會等藥鋪沒了,蘭春明就要找到你了。」
張來福知道自己的狀況:「就算走出倉庫,他也能找到我,我現在就算有個車,也走不了太遠。」
鬧鐘感覺藥鋪就要消失了:「先走出再說,萬一魔境裡有藥鋪呢?」
張來福不聽勸:「我走這一路都沒看見藥鋪,我也不知道魔境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別再囉嗦了,我正幹活呢,這比十八道的鐵絲還難拔。」
這個確實難拔。
張來福能感知到毒素的靈性,靈性就在指尖里打轉,像個球似的在紙堆里打轉,可張來福找不到發力點。
拔鐵絲得拽住鐵絲頭,才能使得上勁,傷口上邊只有血,什麼都拽不住,上哪找這鐵絲頭?
鐵絲頭————
絲頭————
張來福突然想起了兩張臉,兩張特別好看卻又特別能吃的臉。
柳綺雲和柳綺萱!
張來福跟著兩姐妹學過繅絲。
抽絲剝繭!
抽絲的關鍵就是找到絲頭。
該怎麼找絲頭來著?
「用手理緒,出手要准,蠶繭一直在鍋里轉,別的地方你都不用管,盯住了絲頭就行。」
這是柳綺雲說過的一段話,這段話在張來福的腦海里反覆迴蕩。
盯住了絲頭!千萬盯住了絲頭!
靈性在轉,毒素跟著靈性轉,就在指尖里轉。
靈性不可能那麼平滑,只要找到一個毛刺,就算找到了絲頭。
肯定有毛刺,肯定能找得到。
張來福集中精神感知著手指里的毒素,有好幾次,他真覺得摸到了毛刺,可麻木的手指太遲鈍,抓不住這根毛刺。
「就差了一點,阿盒,給我撲點粉!」
粉盒子給張來福撲了一臉粉,張來福神志清醒了一些,可手上還是差了點準星。
怎麼才能把這準星提上來?
張來福這手實在不聽使喚。
要是會祝由術就好了,祝由術能提升人的潛能。
「除了祝由術之外,好像還有別的辦法,我還用過這辦法————」
張來福一時間想不起來,三弦很聰明,她想起來了,張來福曾經用評彈代替祝由術,幫李運生解毒。
叮鈴鈴!
弦音一響,三弦自己彈起了曲子。
鬧鐘嚇壞了:「別出這麼大動靜,你不怕蘭春明找過來嗎?」
三弦也害怕,不敢出聲了。
張來福看著三弦,點了點頭:「三妹子,不用害怕,使勁兒地彈!」
鬧鐘氣壞了:「你瘋了!還讓她彈?」
三弦回望著張來福,張來福神情呆滯,兩眼無神。
可就是從這雙無神的眼睛裡,三弦找到了些勇氣。
她接著彈曲子,張來福跟著曲子唱了起來:「一朝中毒損真元,遍體綿綿力不全。骨底陰邪纏絡脈,絲絲牽結血肉間。
醫者凝神施妙法,緩緩將絲向外牽。去病如同抽繭絲,一寸一寸脫災纏。
福絕活,病去抽絲,我抽!」
這是哪來的福絕活?
福絕活就兩個,一個是流光溢彩,一個是招蜂引蝶,這怎麼又來個病去抽絲?
一家人都沒聽過這個絕活,卻見張來福紅著眼睛,咬著牙,右手捏住了左指尖,一點一點往外拔。
他從左指尖里抽出了一條黑線,線抽出來一寸多長。
鮮血順著傷口不停往外噴,張來福手上稍微加點兒力氣,又抽出來兩寸多。
鬧鐘看呆了:「這是什麼東西?」
粉盒子也沒見過,嚇得粉撲都掉在了地上。
水車子盯著黑線,突然有些激動:「阿福,使勁啊,拽呀,你把墨絡霜拽出來了!」
張來福可不敢使勁,他拔過那麼多鐵絲,知道這裡邊的變化。
這條黑線上邊兒已經有了裂紋,再用蠻力,黑線就要斷了!
要是拔鐵絲的時候遇到這種狀況,得放到爐子裡回火。
現在肯定不能回火,張來福只能順著靈性繼續往外拔,勁兒千萬得使勻了,不能讓黑線上的裂紋擴大。
汗珠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掉,張來福有些氣短,實在唱不動了。
三弦拼了命彈曲子,弦音急速糙切,仿佛在廝殺鏖戰。
琵琶也上前助力,一聲一聲和三弦配合得特別默契,光是閉著眼睛聽,仿佛都能看見刀光劍影。
千軍萬馬之力,都集中在這一根黑線之中,張來福每抽出來一寸,左手就會傳來一陣劇痛。
疼是好事,疼就證明不麻了!
不光手指頭疼,手掌也疼,手脖子也疼,肩膀跟著疼,扯著胸口也疼,整個半邊身子都跟著疼!
疼啊!就得疼!
一條五尺多長的黑線被張來福拔了出來,張來福喘息了片刻,用左手拿起刀子,割開了右手的手指。
左手恢復了知覺,一伸手就找到了絲頭。
張來福看著琵琶和三弦:「接著彈曲兒,不准停!」
蘭春明聽到了琴聲,朝著琴聲的方向走了過去:「張督軍,你這唱什麼呢?
男愁唱,女愁哭,是不是把你給愁壞了?
你自己一個人愁也沒用,也不用使這障眼法騙我了,你趕緊出來吧。出來之後,咱們好好商量著,我留你一條命,以後你也別找我麻煩,這事咱們就算過去了。
你要是不出來,那就別怪我手黑了,要是等我把你揪出來,有些事就沒得商量了。到時候我不光要要了你的命,還得讓你受不少罪。」
嘩啦!
身邊的藥柜子一晃蕩,有幾個抽屜匣子消失不見了。
蘭春明四下觀察了一下,抿嘴笑了笑:「張督軍,熬不住了是吧?你這障眼法已經不靈了,快別死扛著了,我都替你覺得難受。
我知道你害怕,可你不用怕,我是個規矩的人。機會我都給你了,只要你主動出來,我肯定饒你不死。你不想死吧?不想死就出來呀!你說你這麼大個督軍,怎麼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你在個王八殼子裡還能縮多長時間?」
蘭春明一直在罵,什麼難聽罵什麼。罵了沒多一會,只聽轟隆一聲響,周圍的藥櫃全都消失了,前邊的櫃檯也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倉庫的一排排箱子,一股刺鼻的鹹魚味從箱子裡飄了出來。
「這號鳥人也能成氣候?就這點本事也好意思當督軍?」蘭春明啐了口唾沫,循著琴聲直接往最後一個隔間走了過去。
來到最後一個隔間,他看到張來福正在地上坐著,在他旁邊,一把三弦和一把琵琶正在彈著曲子。
這兩件樂器應該都是厲器,遇到厲器的時候,蘭春明自然不敢大意。
可看看張來福這個狀況,蘭春明心裡有底:「張督軍還能說話不?你還想活不?」
張來福抬頭看了蘭春明一眼。
蘭春明衝著張來福笑了笑:「看你這模樣應該是想活,可我剛才說了,你要主動站出來,我就讓你活,現在是我把你揪出來了,你怕是活不成了。
我在江湖上走了這麼長時間,一直守著兩條規矩,一是給臉要臉,二是說話算話。
我當初請李運生去堂口,這就是給他臉了,可惜他給臉不要!這樣的人我肯定要收拾他,因為他本來就欠收拾!
今天我也把臉給你了,你和李運生一個德行,我讓你出來你不出來,這就是給臉不要!既然你不要臉,我就把你臉皮剝下來,你別覺得疼,這是你自找的!」
蘭春明從腰間拿出了玻璃刀子,他真要割張來福的臉,他確實想要了張來福的命。
他知道張來福很重要,他知道煞梟很想讓張來福活著。
但他不想讓張來福活著。
如果殺不了張來福,他會等煞梟過來。
可現在他能殺了張來福,張來福都站不起來了,蘭春明不會再給張來福報仇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和張來福的仇有多深,他也知道張來福對他是多大的威脅,之前說那兩條規矩都是扯淡,斬草除根才是行走江湖的硬道理。
「嘿嘿嘿!」張來福突然笑了。
蘭春明一怔,他提著玻璃刀子問張來福:「你笑什麼?臨死的時候笑一笑,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有英雄氣?」
「我覺得臨死的時候能笑出來,確實有英雄氣,但我怕你笑不出來。」張來福站起來了。
蘭春明立刻舉起了玻璃刀子,玻璃刀子下邊還掛著個鈴鐺。
他揮刀的時候可以搖鈴,搖鈴的時候能念祝詞,兩門手藝可以放在一起用。
張來福沒太理會他的玻璃刀子,也沒太理會他的鈴鐺,他一直盯著蘭春明的臉:「你剛才是不是想讓我受罪來著?除了剝臉皮之外,你還能想到什麼罪?咱們倆好好研究研究。」
蘭春明臉色發白,他看著張來福在朝著他走,單看張來福的腳步,可不像中毒的樣子。
墨絡霜被他給解了?
不可能!
就這麼一點時間,哪怕他吃了藥,都解不了毒!
可他這狀況確實和剛才不一樣————
跟他拼了,還是立刻逃走?
蘭春明反應很快,他一把拽過了伐冰的,讓這伐冰的擋在了自己身前。
還沒等伐冰的站穩,蘭春明扭頭就跑。
剛跑兩步,一條鐵絲兒穿過了伐冰人的胸膛,朝著蘭春明追了過去。
就這一條鐵絲,蘭春明有的是應對的方法。
他用令牌擋。
鐵絲穿過了令牌,沒能擋住。
他用銅鏡再擋。
鐵絲扎穿了銅鏡,還是擋不住。
他抽出了桃木劍,想把鐵絲給攔住。
鐵絲穿過了桃木劍,接著往他身上扎。
他用桃木劍奮力絞纏,把鐵絲給絞成了一團。
鐵絲突然發光,刺得蘭春明睜不開眼睛。
一坨火光竄了出來,桃木劍轉眼被燒成了灰燼。
蘭春明傻眼了,他接連拿出了十幾副眼鏡來抵擋鐵絲。
鐵絲接連扎穿了十幾塊鏡片,扎進了蘭春明的胸口。
這是蘭春明精心磨出來的鏡片,就這麼被鐵絲扎穿了。
且不說這鐵絲有多好的材質,就光看張來福這力氣,也太嚇人了。
蘭春明忍著疼,還往外跑,鐵絲扎穿了蘭春明的胸膛,從蘭春明的後背又扎了回去,在蘭春明的肋骨上打了個結,把蘭春明給拽住了。
張來福用手一扯,蘭春明跟那伐冰人像串了糖葫蘆似的,一塊來到了張來福面前。
伐冰人連哭帶喊:「張督軍,我沒得罪您,我就是奉命行事,您就饒我一命吧。」
張來福看著伐冰的笑了笑:「你之前要送我上路,還說我命賤來著,是你吧?嘿嘿嘿!」
聽著張來福的笑聲,伐冰的感覺自己魂魄都要出竅了。
一條鐵絲穿過了他的喉嚨,伐冰的一哆嗦,這回魂魄真出竅了。
看到伐冰的死在了眼前,蘭春明臉色煞白,可他腦袋還算清醒:「張督軍,落在你手裡,我無話可說!」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是個帶種的人,下一句是不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那我可就剮你了!」
蘭春明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有什麼想問的,我全都可以告訴您。」
張來福先問了一句:「給我下毒那人叫什麼名字?」
蘭春明回答道:「我不認識他,我只知道他是一位高人————」
話還沒說完,又有一條鐵絲扎進了他的胸膛,在另一條肋骨上打了個結,鑽了出來。
蘭春明疼得翻了白眼,皮疼、肉疼、骨頭也疼,這哪是人能扛得住的?
張來福認真地問他:「你剛才說你不認識那個人?」
「認識,認識!」蘭春明立刻改口,「他叫武慶志,是一位煞梟!」
嘶!
一條鐵絲扎進了蘭春明的肚子,在他腸子上打了個結,又鑽了出來。
蘭春明忍不住了,他快疼暈了,他直接叫出了聲音:「我說的都是實話!」
張來福點了點頭:「知道你說的是實話,別一節一節地說,把話說全了,他是誰的煞梟?」
蘭春明趕緊說道:「他是鐵面魔王的煞梟。
「鐵面魔王?他還是魔王嗎?」張來福聽殷玉姝提起過這人,殷玉書曾經說過,鐵面魔王已經不是八大魔王了。
蘭春明滿身是汗:「他是不是魔王我也說不清楚,我就是給他辦事的,我連個煞將都不是,我就是個煞使,張督軍,您就別難為我了。」
別看這樣子可憐,蘭春明心裡另有盤算。
說話的時候,蘭春明還攥著玻璃刀子,他用小指勾著鈴鐺,準備趁張來福不注意的時候,說出一段祝詞。
「張督軍,我也是沒辦法,煞梟的本事您是知道的,他讓我做事,我不能不做————」
嘶!
祝詞還沒等念出來,鐵絲穿了蘭春明的手腕子,在他手上繞了一圈,一纏一
勒,把他半隻手給勒斷了。
玻璃刀子和鈴鐺掉在了地上,蘭春明連聲慘叫,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張督軍,煞梟給李運生下毒,就是為了把您引出來,鐵面魔王有事要找您,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實話我都跟您說了,您就饒我一命吧!」
「你確實說了實話,可這是我問你,你才說的。」張來福瞪著無神的雙眼,看著蘭春明,「行走江湖得講規矩,你自己剛說了兩條規矩,第一條規矩是給臉要臉,第二條規矩是說話算話。
你自己主動說出來,算你給臉要臉,我問你,你才說,這就是給臉不要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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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鐵絲扎進了蘭春明的眉心,在蘭春明腦子裡攪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