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無名魔王
張來福從倉庫里走了出來,看到朱老山和打魚的還在地上躺著。
脊椎錯位沒那麼容易恢復,這兩人的手藝也比那伐冰的差了一些,躺了這麼長時間,還是站不起來。
張來福把這兩人扶了起來,平心靜氣地問道:「你們都是奉了煞梟的命令來的?」
朱老山連連搖頭:「爺,我們不認識煞梟,我們是跟著蘭堂主來的。」
張來福指了指倉庫:「你們倆和那伐冰的都是蘭堂主的人?」
打魚的點點頭:「對,我們都是一個堂口的!」
行幫是一行之幫,黑沙口這邊的行幫怎麼這麼亂?
張來福問道:「你們不是祝由科大夫,為什麼非得加入祝由科的堂口?」
朱老山看張來福一個人從倉庫里走了出來,估計蘭春明凶多吉少了。
這種情況下,說話就不能再考慮蘭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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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爺,我們都是被蘭春明給騙了,蘭春明說讓我們加入堂口,讓我們當
官,讓我們發財,我們真就信了。
可等我們加入堂口之後才知道,他是讓我們到魔境裡升官發財,我們聽了他的話,而今都變成了魔頭,您說這個蘭春明多不是東西?我們也是一時糊塗上了他的當,好端端的人,誰願意當魔頭呢————」
話說一半,朱老山又吞回去了。
他本來想痛罵魔頭一頓,可看著眼前的張來福,他覺得還是不要罵魔頭的好。
可要是不說魔頭的事兒,接下來該說什麼呢?
朱老山一時間想不出來該怎麼答話,那位打魚的順著他的話茬接著往下說:「張督軍,我們真是被蘭春明給騙了,要不是他剛才叫你督軍,我們都不知道你是誰。
當初他給我們下命令的時候,就說有個惡人得罪了他,可能要在米船巷這兒跑路。我們以為是幫他打一仗,給他出出氣,就跟著他來了。如果我們知道您就是張督軍,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攔著您。
咱們沒冤沒仇的,今天在這打起來了,都是被蘭春明給害的。蘭春明這個禍害死不足惜,我們哥倆在這給您發誓,以後再也不和這種鳥人同流合污。」
張來福很嚴肅地問道:「你真敢發誓麼?」
這打魚的還真就發了誓:「以後我們要再和蘭春明同流合污,讓我們橫死荒野,屍骨沒人收斂,讓我們死後無墳,孤魂沒處安身!」
張來福被這份誠意打動了:「你居然發這麼重的誓。」
打魚的用力點頭,朱老山在旁邊趕緊附和:「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他發誓,我也跟著他發誓!」
張來福一臉讚許地看著這兩個人:「我就喜歡你們這份坦誠,你們剛說不認識煞梟,總該知道煞尊是誰吧?」
朱老山沒敢隱瞞:「蘭春明跟我們說過幾次,說我們是給一個叫鐵面的煞尊做事。」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問的不是他,我是說在黑沙口這片煞域裡,原本的煞尊是誰?」
朱老山看了看打魚的,打魚的愣了片刻,好像明白了張來福的用意:「張督軍,您這是在試探我們,您在煞域的年頭兒肯定比我們長,黑沙口的煞尊,您還能不知道嗎?」
張來福是個實在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黑沙口這片煞域,我是頭一回來,我還真想去煞尊那拜拜碼頭。」
聽張來福這語氣,不像是在說笑,朱老山趕緊勸道:「黑沙口的煞尊可不能拜,平時都沒人敢提起他。」
張來福明白這裡的規矩:「在煞域裡不能提煞尊的名字,你們小聲點告訴我,要是不敢直說,你們拐著彎的說也行。」
朱老山連連搖頭:「張督軍,我們不是不想告訴你,剛才提到鐵面魔王,我們沒有避諱,該說也說了。黑沙口原本的煞尊是誰,我們真不知道。」
「不用真名,你說個綽號就行。」
「綽號也不知道,這可不是我們哥倆不說,您在黑沙口打聽一下,沒有人能說出來他的名號。」
這位魔王的身份這麼隱秘?
張來福認識好幾位魔王,還沒有一位魔王連名號都不能透露的。
朱老山還挺會看臉色,一看張來福神情凝重,他立刻趁這機會,表了個忠心:「張督軍,您要信得過我們倆,這事就包在我們倆身上,我們去幫您打聽打聽,肯定幫您把這位煞尊的名號給問出來。」
打魚的也在旁邊點頭:「您放心,有三天時間就夠了,三天之後,我們立刻給您回話。」
張來福對這兩人的態度非常滿意:「那你們就幫我好好問問,先上蘭春明那去問問。」
說完,張來福起身走了。
看張來福走遠了,朱老山這顆心剛剛放下,卻又懸了起來。
他小聲問那打魚的:「他剛才讓咱們去找蘭春明問,蘭春明是不是還活著?
」
打魚的往倉庫里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肯定活著,張來福一看就沒走過江湖,做事心慈手軟,他能饒了咱倆,肯定也能饒了蘭春明。」
朱老山想了想張來福的名聲:「我在人世的時候,聽到過一些傳聞,都說他做事挺狠的。」
打魚的微微搖頭:「那都是謠傳,蘭春明把他逼到那份上,他都不下死手,這哪像個狠人的樣子?
咱們先別管他了,先管咱們自己吧,一會咱們到倉庫里走一趟,看看蘭春明
還能動不。」
朱老山不太想去:「咱們見了蘭春明可說什麼好?咱們剛才跟張來福說的那些話,他該不會都聽見了吧?」
打魚的撐著地,扶著牆,勉強坐起了身子:「聽見了也沒辦法,咱們也是為了活命,咱們都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闖蕩,發個誓求個饒,那還能當真嗎?」
兩人互相攙著,費了半天勁才站起身子,扶著牆往倉庫里慢慢走,剛走到倉庫門口,忽然聽到地面上嘶嘶作響。
這什麼聲音?
朱老山回頭一看,原本散在地上的一捆鐵絲站了起來。
上邊扎著一圈金絲,像是脖子,下邊扎著一圈金絲,像是腰身。
脖子上面的鐵絲散開了,看著像是頭髮,腰下面鐵絲也散開了,看著像是裙子。
那鐵絲美人站起來了,在他們兩人面前翩翩起舞。
打魚的覺得情況不對:「這些鐵絲都是張來福的吧?他為什麼不帶走?」
朱老山一咬牙,甩開了打魚的,趴在了地上,拼命往倉庫里爬。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鐵絲美人走到打魚的面前,一甩頭髮,把打魚的給捆住了。
「救命,救————」劇痛之下的打魚的剛喊了一聲,直接被鐵絲美人勒成了肉絲。
鐵絲在肉絲之間穿梭片刻,取出了漁夫的手藝精。
朱老山拼命往倉庫深處爬,爬了沒多遠,他看到了蘭春明和伐冰匠的屍體。
死了!
蘭春明死了!
他都死了,張來福為什麼還讓我們找他問事兒?
朱老山嚇得魂不附體,他手往前挪,腳往後蹬,拼上全身的力氣,爬到了倉庫最裡邊的隔間。
隔間裡邊有一輛水車子,這是誰留下來的?
朱老山沒心思理會這水車子,他躲到了貨箱後邊,大氣都不敢喘。
吱呀,吱呀!
水車子在隔間裡輕輕活動著水櫃。
隔間裡沒有其他人,這水車子為什麼會動?
朱老山的心都嚇得不跳了。
在魔境裡待久了,會自己動的物件他見過不少,可這水車現在動了,會不會把那鐵絲美人招過來?
真讓他猜對了。
嘶!
鐵絲美人拖著清脆的腳步朝著隔間走過來了。
別來,千萬別來。
朱老山趴在地上,尿了一褲子。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盼著那鐵絲美人別走過來。
可他盼也沒用,鐵絲美人進了隔間,扭動著纖細的腰肢,甩了甩華麗的裙擺。
裙擺朝著貨箱蔓延,躲在貨箱後邊的朱老山閉上了眼睛。
水車子輕嘆一聲:「鐵絲裙下死,做鬼也風流!」
轉眼之間,朱老山也成了肉絲,鐵絲美人把他的手藝精也給收了。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蘭春明和伐冰的,鐵絲先把他們聚集在一起,把他們的手藝精全都取了出來,一併交給了水車子。
收好了手藝精,水車子把化屍水交給了鐵絲美人。
鐵絲美人把所有屍首都聚在一起,撒上了化屍水。
等屍體化乾淨了,鐵絲美人伸出兩隻手,推著水車走到了倉庫外邊,來到了張來福身邊。
張來福把鐵絲收進了袖子,把水車子變回木盒子,放到了衣襟里。
他進了胡同的一座小倉庫里,從倉庫的出口離開了魔境。
過不多時,武慶志來到了米船巷。
不能怪他來晚了,這片魔境的出口太多了,在這附近就有三個出口。
武慶志也不知道那個中了毒的可疑男子會從哪個出口離開,他只能讓周圍人員分頭把守,看到底誰能堵截到那名男子。
其他出口的人員早都已經就位,怎麼唯獨米船巷的出口沒有人?
蘭春明沒來嗎?給他下達的命令他居然不聽?
武慶志沿著巷子走了一圈,走到一座倉庫門前的時候,他看到門檻上有些痕跡。
那是一排印子,像是被刀子劃的。
這排印子是剛剛留下的,裡邊的木頭茬還挺新。
武慶志進了倉庫,在裡邊走了一圈。
類似的印子他看見了不少,這些印子整齊而細膩,看著又不像是刀痕。
這地方好像發生過打鬥。
蘭春明是沒來還是沒了?
武慶志陷入了沉思:讓蘭春明來守出口,是不是有點難為他了?
那個中毒的人會不會就是張來福?
我是不是應該跟著那個中毒的人?是不是應該找個合適的機會,直接對他下手?
念頭一閃而過,武慶志立刻將這些想法抹殺在了腦海里。
武慶志看到了可疑人物,給他下了毒,又吩咐手下人在出口堵截,不管那個可疑人物是誰,這事做得都沒毛病。
如果他親自和這人交手,最終讓這人跑了,這裡邊的毛病就大了。
如果他殺了這人,對他來說也未必是好事,煞尊未必想讓這個人死。
唯一能確保立功的方法是活捉這個人,可如果活捉不成,反被他給殺了呢——
——
武慶志蹲在地上,摸了摸門檻上的劃痕,自言自語道:「他就是一個可疑人物,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就這麼點事,過去就過去了。」
張來福回到了人世,他沒去督辦府,也沒去老亮燈鋪,他先去鹹魚胡同接回了撒火松,而後直接去了藍綢木公司。
上次給李運生治傷,還剩下了不少藥,都在藍綢木公司存著,張來福把藥找了出來,把草藥直接吃了,把針劑直接喝了。
像他這種用法,藥效要大打折扣,但張來福只是為了清除餘毒,有個兩成藥效就夠用了。
吃過了藥,張來福拿出了郵筒,先給鄭琵琶寫了一封信,讓他來黑沙口一趟o
等把信送出去,張來福想找幾張紙把新研究的福絕活記下來。
有些東西必須要記下來,去病抽絲這門絕活是張來福在情急之下研究出來的,裡邊涉及了很多行門的手藝,如果不把前後步驟都記清楚了,下次再用,肯定會出疏漏。
可記在哪裡合適呢?
水車子覺得不用為這事費心:「隨便找兩張紙記下就行了,我幫你看著,肯定丟不了。」
張來福不答應:「你車子裡什麼東西都有,哪天一搖一晃把這幾張紙磨破了可怎麼辦?哪天你一高興了,把這幾張紙給種到碗裡去了,又該怎麼辦?」
水車子就不愛聽這個:「看你那嘴臉,我稀罕你那幾張破紙!我種它們幹什麼?那幾張破紙能種出什麼好東西?」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鬧鐘勸了一句:「來福說得也對,這麼重要的東西直接往紙上寫,確實太草率了。而且這是獨門絕活,得記在一個能長期保存的地方。
來福,要不你去書店買個好本子吧。」
張來福覺得記在本子上也草率了:「這本子萬一落到別人手裡該怎麼辦?那不把我的獨門絕活走漏出去了麼?」
鬧鐘覺得張來福想多了,這種絕活別人也學不會,誰能像他這樣,弄了這麼多手藝在身上?
可看張來福急得抓耳撓腮,鬧鐘又擔心張來福出別的狀況,她給張來福想了個好主意:「你把絕活刻在水車的水柜上吧,她水櫃那麼大,能刻不少字的!」
張來福眼睛一亮,準備去找刻刀。
水車子勃然大怒,當場和鬧鐘打了起來:「扯你娘的蛋,怎麼不刻在你鬧鈴上?你當我不知道疼嗎?」
張來福拿著刻刀也有點下不去手,那麼好看一對水櫃,往上刻這麼多字,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他虐待水車子。
水車子伸長了車把手,捂住了水櫃,她給張來福想了個主意:「你這絕活說到底算醫術,直接寫在《論醫》里吧。」
張來福立刻搖頭:「寫在《論醫》里,就被針煞魔王學去了,這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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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水車子這個主意,倒給了張來福啟發。
「我確實可以把絕活寫在書里。」
他拿出了《傾國嬌娘》,把去病抽絲的整個過程全都記錄了下來。
寫了整整兩頁,還沒寫完,張來福正要翻下一頁,這本書自己動了,它把自己翻到了第一頁。
第一頁是季清秋的插畫,插畫裡的季清秋正看著張來福,她有話跟張來福說。
張來福蘸了一點松脂,把季清秋放了出來。
季清秋左臉怒目圓睜,右臉委屈落淚,左手拿著長劍要和張來福廝殺,右手捂著半張嘴,輕聲哭泣。
嘴只能捂住半張,她還得留著半張嘴和張來福理論!
她指了指書上的文字:「這些東西和我有關嗎?你這是跟誰學的?你怎麼能在我身上亂寫!」
張來福拉了把椅子,請季清秋坐下,語重心長地對季清秋說:「這不是亂寫,你想想看,你是一位絕色佳人,擁有傾國之顏,傾城之貌,傾世之才,這沒錯吧。」
季清秋低下了頭,右臉微微紅了一下:「公子過獎了。」
謙虛過後,季清秋又把頭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這人倒也實在,傾國之顏,傾城之貌,傾世之才,這話說得沒錯!」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既然沒說錯,那我就沒寫錯,你本是一名文弱女子,習文之後又習武,而後棄筆從戎,成了一名巾幗英雄。
現在英雄事跡已經留下了,你又棄武學醫,放下長劍,拿起銀針,從女中豪
傑變成濟世佳人,仁心仁術,救死扶傷,這一段人生歷程,波瀾壯闊,堪稱傳奇,難道你不想要嗎?」
季清秋思索片刻,左臉露出了笑容:「我想要!」
但她的右臉沒這麼直爽,一臉矜持地說道:「什麼叫想不想要?我本來就是那樣的人,那本來就是我的人生。」
張來福點點頭:「說的沒錯,這就是你的人生,我可要繼續往下寫了。」
季清秋揚起了左臉:「寫!放心大膽地寫吧!」
說完,她又垂下了右臉,堅定地說道:「公子寫吧,用力地寫吧,可以再用力一些!」
「你能扛得住嗎?」
「再大的力氣都能扛得住!」
張來福寫得確實挺用力,他又寫了整整三頁紙,終於把這絕活完整記錄了下來。
季清秋看過之後非常滿意,她思索了片刻,對張來福說:「先習文,後習武,而後又學醫,雖然這三門學問不是尋常人能學得會的,但對絕世才女來說,只懂得這三門學問,還是少了一些。」
張來福一怔:「姑娘還覺得少了?」
季清秋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直接:「我聽說你還獨創過其他兩門絕活,在用這兩門絕活的時候,肯定會留下一些心得。
我覺得應該把這些心得記錄下來,取長補短,不斷打磨,才能讓這絕活變得更加精妙。」
這話說的有道理,張來福剛要抬筆,又有些擔心:「季姑娘,我可把話說清楚,這些獨門絕活兒千萬不能走漏出去,甚至不能讓未嘗魔王知道。」
季清秋淡然一笑:「上次你見未嘗魔王的時候,未嘗魔王想看我狀況,也得翻開書才能看到。我待他如親生父親一般,但咱們倆的事情也不一定非得讓父親知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來福拿著自來水筆,把另外兩門絕活也記在了《傾國嬌娘》里。
在寫這兩門絕活的時候,張來福心裡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緊張和興奮。
季清秋說的沒錯,她就是未嘗魔王的女兒。
作為未嘗魔王手下的煞梟,他正在和季清秋做事情,未嘗魔王不知道的事情他寫下了兩門絕活,給季清秋看了一遍。
季清秋覺得光看這些文字,還是差了些意境。
她鑽到了書里,仔細體會了一番。
半個鐘頭過後,她在插圖里衝著張來福招手,讓張來福把她給放出來。
張來福點了一滴松脂,季清秋從書里鑽出來了。
她的左臉開心地笑著,右臉羞澀地笑著,雖然笑得幅度不太一樣,但起碼都在笑。
「公子,像這樣,就能波瀾壯闊嗎?」
張來福盯著季清秋看了片刻,對于波瀾壯闊的概念,他有著不同的理解。
季清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半袖旗袍,手上戴著醫用手套。左肩上掛著藥箱子,右肩上挑著一隻扁擔,扁擔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破雨傘。
她左手拿著一隻燈籠,右手拿著一隻琵琶,身後還背著一把三弦。
燈籠亮了,張來福仔細看了看季清秋的臉。
她披散著頭髮,沒帶首飾,只在一頭長髮上纏了幾圈鐵絲。
季清秋帶著笑容,又問了張來福一遍:「波瀾壯闊嗎?」
張來福沒有回答季清秋的問題,他轉臉問了鬧鐘一句:「我出門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嗎?」
鬧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是沒有常珊遮著,張來福的樣子比這個還壯闊。
季清秋本想找個鏡子看看,忽聽門外有腳步聲。
她趕緊鑽進了書里,張來福剛把書合上,外邊傳來了敲門聲。
溫妮莎進了張來福的房間,關上了房門,問了一句:「張督軍,你是不是中毒了?」
張來福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你動了李運生的藥,那些藥能救李運生的命,我非常的珍惜,每天晚上都
要清點的。」
張來福真沒想到,這位黑幫大姐做事還挺細心:「我用得不多,等改天我去藥房買了藥,再給你補上。」
溫妮莎搖了搖頭:「藥我自己就能補,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中了毒?」
張來福應付了一句:「我去調查這件事情,遭了別人暗算,所以中了毒。」
溫妮莎覺得這事兒很奇怪:「我不明白,你已經是督軍了,你的身份如此尊貴,為什麼要親自去冒險?」
張來福可不覺得自己有多尊貴:「督軍有什麼了不起?就算是中原大帥,有些事情他也得親自去做。」
這可不是隨便說說,沈程鈞身上的蘑菇,就是他親自處理的。收拾尹督軍的時候,沈程鈞也是親自帶著張來福進了營盤。
如果當初沒能收了尹督軍,張來福非但當不上督軍,他在戰場上還得面對魏紹武。試問誰在打仗的時候想和魏紹武交戰?
溫妮莎還是理解不了:「我覺得督軍就和一個國王沒有分別,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愛他的女人,強壯的勇士,聰明的智者,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有的是
人願意侍奉他。」
「有分別,國王是生出來的,督軍是打出來的。」右手的繃帶開了,張來福用牙咬著紗布,用左手打了個結,自己把繃帶繫緊。
他自己包紮————
溫妮莎想上去幫忙,可又不太敢靠近。
她朝著張來福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袁魁鳳來到了督辦府,找到了張來福,拍著胸脯說道:「姓福的,找我你算找對人了,我在黑沙口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都認識,你想打聽誰,只管跟我說!」
張來福趕緊給袁魁鳳倒酒:「姓鳳的,我就知道咱哥倆沒生分,魔王認識嗎?」
袁魁鳳被酒給嗆到了,咳嗽了好半天:「哪個魔王?」
「黑沙口的魔王。」
袁魁鳳很是費解:「姓福的,你這不難為人麼?我要認識魔王還當什麼土匪?」
張來福覺得這沒有必然聯繫,他也認識魔王,但搶劫的時候他也沒手軟過。
可袁魁鳳既然說為難,張來福也就降低了要求:「你也不用幫我打聽魔王的下落,你就告訴我魔王的名號,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袁魁鳳真被問住了:「這我還真不知道,我認識魔道上的人,我幫你打聽打聽吧。」
兩天之後,袁魁鳳打聽到了消息:「黑沙口的魔王叫無名魔王,我認識的那些人里,只聽過他的名號,沒見過他本人。」
「無名魔王,這叫什麼名號?」張來福一臉鄙夷地看著袁魁鳳,「姓鳳的,你是不是讓人騙了?」
袁魁鳳捏著下巴,臉上稍微有點慚愧:「被人騙了嗎?可他們都說叫無名魔王。要不我把趙應德叫來,再讓他問問?」
又過了兩天,趙應德來到了黑沙口:「張督軍,鳳爺打探的消息沒錯,您問的這位魔王就叫無名魔王。」
張來福還是不信:「這是他的名號,還是因為沒人知道他的名號,管他叫無名魔王?」
趙應德搖頭:「魔道上人都這麼叫他,到底是什麼來歷,這我就說不清楚了5」
O
張來福又給孫光豪寫了一封信,詢問他那邊的情況。
等了一天,孫光豪給了回信。
他先後問了張大發和李金玉,他們都知道黑沙口歸一位魔王管,但都不知道魔王的名號。
張大發在魔境有很深的根基,李金玉更不用說,他是奪歲魔王手下的煞梟。
這兩人在魔境的地位這麼高,居然都不知道這位魔王的名號?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這位無名魔王到底什麼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