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陳墨,本座此番臨凡,專為尋你而來!
問劍坪上,風雲再變,二位仙子聯袂現身,霞光隱現。
在場眾人盡皆自瞪口呆,便是氣勢洶洶的開陽宮宮主,面色也驟然一沉。
此前,若只是陳墨與蕭曦月二人,他尚可倚老賣老,借蜀山勢眾以強壓弱。
可如今,慈航劍閣這兩尊大佛齊至,局勢已然截然不同。
且不說葉采苓出了名的護短潑辣,人稱「紫霆仙子」,招惹她便等同於捅了馬蜂窩。
單是那死而復生的白露衡,便足以讓蜀山忌憚三分。
更何況,慈航劍閣素來隱世避塵,今日竟為了一個陳墨遣出兩位弟子。
這份重視背後的分量,不言而喻。
開陽宮宮主心中雖已發怵,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是露了怯意,蜀山千年清譽便會毀於一旦。
他硬著頭皮,強提一口真元,凌空踏虛幾步,身形懸浮於半空,指著葉、白二人厲聲喝道:「二位仙子雖是劍閣高徒,但這終究是我蜀山家事!今日之事,皆因陳墨擅闖山門、
擾亂聖女神比而起。無論哪位駕臨,也休想壞我蜀山規矩,阻我等討回公道!」
葉采苓聞言,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先撇了眼陳墨身旁的蕭曦月。
見她容顏絕色、氣質凜然,心中莫名一酸,暗忖:陳師弟這冤家,走到哪兒都能招惹這般佳人。
嘴上卻半點不饒人,冷笑一聲:「好個蜀山規矩」!好個公道」!當真是笑煞天下人!我家師弟素來溫潤君子,持重守禮,若非你們這群老不羞的苦苦相逼,他斷然不會如此無禮」!」
「說到底,皆是你們為老不尊,自毀清譽,也怪不得旁人笑話!」
白露蘅亦緩緩頷首,雙手合十,斂衽行了一禮,柔聲道:「宮主此言差矣。世間萬事,皆抬不過一個理」字。陳墨乃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絕非無端尋釁。倒是貴派這般興師動眾,圍堵二人,反倒顯得氣量狹小了些。若非其中另有隱情,何至於鬧到這般地步?」
說罷,她不再理會那氣得鬍子亂顫的開陽宮宮主,轉身看向陳墨與蕭曦月,輕聲問道.#
「早聞曦月仙子風華絕代,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你與我師弟,可曾受傷?」
蕭曦月望著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白髮仙子,雖是初見,卻覺無比親切。
尤其見她這般維護陳墨,心中既感激又隱隱羨慕,連忙搖頭道:「多謝二位姐姐援手,曦月與陳公子並無大礙。」
陳墨看著眼前這一幕,亦是心中大定,關切道:「白師姐,你魂體初凝,這般貿然離開洞府,當真無礙?」
白露衡聞言,柔聲道:「無妨的。你不在的這些時日,我日日在藥池中溫養魂體,又有師尊親自出手穩固神魂,已然好了許多。方才我與采苓正在修行,忽感你心中焦灼,哪裡還坐得住?便一同趕來了。」
這番話語輕柔溫婉,傳入周遭眾人耳中,引得一片艷羨。
尤其是斷了左臂、被龍虎道庭弟子攙扶著的張子堅,眼中卻滿是怨毒之意。
他本就因方若雲傾心陳墨而嫉恨交加,如今見傳聞中的「東白西蕭」竟皆環繞在陳墨身側,只覺胸口悶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咬牙切齒,嘶聲嘶吼:「宮主!還與她們廢話什麼!慈航劍閣自恃正道之首,何曾將我等放在眼裡?今日她們不僅包庇賊人,更當眾羞辱蜀山與我龍虎道庭!若不將其拿下,日後我等還有何面目立足九州!」
一旁頂著虞染青皮囊的柳清嬈,亦眼波流轉,陰陽怪氣地挑撥:「是啊宮主,這陳墨勾結外人,擾亂我蜀山大典。今日若放虎歸山,傳揚出去,天下人怕是都要笑話我蜀山無人了!」
開陽宮宮主本就被葉采苓搶白得怒火中燒,再被這二人一激,頓時怒不可遏。
他鬚髮皆張,厲聲喝道:「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便休怪老夫無情!眾弟子聽令,結蜀山劍陣!拿下這狂徒!」
話音未落,數百名蜀山弟子齊齊應諾,聲震雲霄。
一道道劍光沖天而起,匯聚成森寒劍雨,朝著陳墨等人碾壓而來,砭人肌骨。
葉采苓見狀,鳳目之中煞氣畢露,玉手按在腰間「紫鋒劍」劍柄之上,傲然道:「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既然執意要打,那姑奶奶便陪你們松松筋骨!也好讓你們知曉,我慈航劍閣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說罷,她眉心那朵白蓮印記驟然大亮,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不退反進,朝著道庭弟子陣中衝殺而去。
陳墨見狀,心中一驚,連忙喊道:「葉師姐,小心!」
葉采苓身形如電,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嬌叱在風中迴蕩:「在山門之內,你叫我葉師姐,我不與你計較。既出了山門,你便該喚我—紫霆仙子!
話音落處,紫鋒劍已然出鞘,一道劍光橫空落下,劍氣激盪。
那些龍虎道庭弟子頃刻間便被打得抱頭鼠竄,陣型潰散,片甲不留。
另一邊,漫天劍雨已至身前。
白露蘅卻依舊神色淡然,不慌不忙,眉心亦亮起一朵聖潔白蓮,雙手合十,口中輕誦真言。
剎那間,一道瑩白光幕憑空而生,如琉璃般晶瑩剔透,流轉於陳墨、蕭曦月與她自身周遭。
任憑那數百柄飛劍如何衝撞,光幕竟紋絲不動,飛劍皆被擋在半空,不得寸進,。
白露蘅雙目微闔,面容悲憫,輕嘆道:「諸位同道,暫且收手吧。刀兵無眼,莫要做這徒勞之功,傷了正道和氣。
「」
蕭曦月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由衷感嘆:「白姐姐這般修為,當真是深不可測。且心地純善,只防不攻,令人欽佩。」
開陽宮宮主見狀,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萬萬沒想到,蜀山引以為傲的劍陣,竟被這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輕易擋下。
若是再不出手,蜀山的顏面便要徹底丟盡了。
他當即祭起佩劍,怒喝一聲:「陳墨小兒!只會躲在女人裙下苟活,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出來與老夫一戰!」
說罷,周身威壓轟然爆發,如泰山壓頂般席捲開來。
陳墨立於原地,衣袂翻飛,面色卻無半分懼色,周身浩然正氣流轉,朗聲道:「老匹夫,既然你這般急於赴死投胎,我便成全你這求死之心!」
就在此時,蕭曦月手中緊握的誅仙古劍,竟劇烈震顫起來。
她大驚失色,只覺手中長劍幾乎要拿捏不住,驚呼道:「這————這是何故?」
陳墨心中一動,似有所感,伸手向蕭曦月說道:「曦月,此劍似有靈應,恰逢此時異動,定有緣由。可否借我一用?」
蕭曦月望著他堅定的眼神,雖滿心困惑不解,卻對他全然信任,連忙點頭應下。
話音未落,誅仙古劍竟似通了靈性一般,自行脫手而出,穩穩落入陳墨掌中。
剎那間,一股滔天凶煞之氣自劍身湧出,與陳墨體內的浩然正氣交融共生。
劍身之上,隱隱透出睥睨天下的霸氣,與他所修的天衡御雷劍訣相得益彰,威能倍增。
他仰天長笑,手中誅仙古劍斜指蒼穹,劍意沖天而起,竟硬生生逼退開陽宮宮主襲來的攻勢。
「老東西,看清楚了!這才是—誅仙之威!」
二人凌空對峙,氣機相互牽引,周遭風雲變色,電閃雷鳴。
毀天滅地的威壓席捲整個問劍坪,連天地都似要為之傾覆。
開陽宮宮主眼見本門鎮派之寶竟被外人所用,且威勢更勝往昔,不由得又驚又怒。
他厲聲喝道:「孽障!爾敢竊用宗門至寶!還不速速放下,束手就擒!」
陳墨冷冷一笑,眼中金光閃爍,揶揄道:「借用一番,又有何妨?你若有本事,便來取回去!」
說罷,他身形一動,朝著開陽宮宮主迎了上去。
問劍坪上空,一時殺聲震天,劍氣縱橫激盪。
陳墨手擎那柄誅仙古劍,劍身之上凶戾之氣沖天而起,與他體內流轉的浩然正氣交織纏繞。
開陽宮宮主雖是活了數百年的大能,劍法老辣沉穩,一招一式皆蘊含蜀山劍道精髓。
可陳墨仗著上古凶兵之利,兼之功法駁雜,縱使境界稍遜一籌,一來二去的交鋒之中,竟也沒落下風。
兩人劍氣轟然對撞,激盪出的狂暴氣浪,直攪得周遭風雲破碎,飛沙走石。
人群之中,那假扮成「虞染青」的柳清嬈,卻是如坐針氈,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雙媚眼滴溜溜亂轉,目光在激戰的二人與慈航劍閣兩位仙子身上來回逡巡。
眼見戰局膠著難分,陳墨越戰越勇,心中早已萌生退意。
她暗自咬牙,腹誹不已:這陳墨當真是個活閻王、掃把星!
怎的老娘走到哪兒,這煞星便跟到哪兒?
好好的蜀山聖女大計,眼看就要功成,竟被他這麼一攪和,全給黃了!
她越想越氣,柳眉倒豎,卻又不敢貿然施展魔門遁術,生怕被旁人瞧出破綻。
只能縮著身子,混在那群驚慌失措的蜀山弟子堆里,絞盡腦汁尋思著如何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正當眾人殺得難解難分,柳清嬈心頭火起、暗生退意之時,忽覺天地間驟然一暗。
並非是烏雲蔽日,而是這朗朗青天、灼灼白日之下,竟憑空浮現出漫天星斗。
一顆顆星辰璀璨奪目,銀光如練,傾瀉而下,籠罩整座問劍坪。
在場眾人,無論修為高低,只覺體內真元瞬間滯澀不暢,運轉艱難。
陳墨與開陽宮宮主正斗到酣處,突遭此變,皆是身形一滯,齊齊罷手後撤,各自閃退數丈。
陳墨仰頭望去,只見九天星河倒懸,一道身影踏星而來,衣袂飄飄。
雲端懸立著一位身著烏黑絳紗袍的美婦人,袍子上用銀線細細繡著河圖洛書之紋,繁複奧妙。
她掌心托著一方定星盤,眉眼含春,眼波流轉間,似有萬種風情,卻又透著視眾生如螻蟻的威嚴。
陳墨心中猛地一驚,想起先前在淮水破關之時,那種被人暗中窺視的異樣感。
此刻再看這位國師大人的排場,心中已是瞭然。
這尊大佛,怕是專程為了自己這隻「孫猴子」而來。
洛玉珩居高臨下,美目流轉,淡淡掃視一圈下方狼藉不堪的問劍坪。
目光掠過滿地弟子,最後落在一臉怒容的開陽宮宮主身上。
她朱唇輕啟,一道清冷淡漠的女聲自雲端傳來:「夠了。活了數百年的人,竟還這般火急火燎,動輒大動肝火?也不怕氣壅丹田傷了根本,折損陽壽。收手吧,與一介小輩斤斤計較,傳出去,不怕污了蜀山數千年的清譽?」
開陽宮宮主平日裡在蜀山那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執掌開陽宮數百年,何曾受過這等輕慢?
當下也是急紅了眼,梗著脖子,怒聲喝道:「原來是洛國師大駕光臨!只是此子擅闖我蜀山山門,污衊聖女,今日若不將他拿下以正綱紀,我蜀山顏面何存?還請洛國師莫要插手我蜀山內務!」
「聒噪。」
他話未說完,洛玉珩便微微蹙起眉頭,眉宇間掠過顯而易見的不耐。
她懶得與這老匹夫多做辯駁,素白如玉的手指對著掌心懸浮的定星盤微微一點。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徹天地,九天之上的星辰驟然亮起。
數道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鎖鏈,驟然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瞬息而至。
開陽宮宮主連個法訣都沒來得及掐,便被那幾道星索死死纏住,渾身上下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體內奔騰的真元瞬間被盡數封鎖,連半分掙扎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整個人從半空中重重跌落,摔在地上,塵土四濺,狼狽不堪。
「本座說了,無暇聽你聒噪這些瑣事。本座讓你停,你便得停此乃天令,豈容你違抗?
洛玉珩輕描淡寫地收回手指,看都不看那一臉屈辱、氣得渾身發抖的宮主一眼。
她抬眸掃過觀禮台上神色惶惶的蜀山眾宮主,又掠過下方持劍僵立的蜀山與龍虎道庭弟子。
「餘下眾人,盡皆束手!本座奉天命監察九州正道,爾等為一己私念擅動刀兵,已然有違正道綱紀,敗壞天道秩序。本座在此,斷然不能縱容爾等這般肆意妄為!」
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
蜀山弟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
誰能想到,自家高高在上的宮主,在這位國師面前,竟連個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柳清嬈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這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欽天監監正大人看破行藏。
洛玉珩處置完這群礙事之人,方才緩緩凌空抬步,越過一眾蜀山弟子,自光徑直落在陳墨身上。
她唇角微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唇邊那顆黑痣顯得愈發嬌艷欲滴,淺笑道:「陳墨,本座此番臨凡,專為尋你而來,有幾句要緊話,要與你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