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帝流漿之象!為白師姐重鑄仙軀!
朧月亭月華如練,幻夜星蓮瑩光閃爍。
眾位師姐各自端坐在蒲團之上,素衣輕揚,宛若月中嫦娥臨凡。
白露蘅居於上首之位,素手輕捻一串羊脂白玉念珠。
她微閉雙眸,睫羽輕垂,朱唇緩緩啟合,一段清亮空靈的佛門心經便緩緩流淌開來:「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清越婉轉的梵音,隨著夜風悠悠飄出老遠,連幻夜星蓮的螢光,都似明亮幾分。
陳墨獨坐在最角落的一張蒲團上,位置雖偏,卻正好能將亭中景致盡收眼底。
他作出恭謹聆聽的模樣,雙目微闔,心中卻是暗暗稱奇。
這經文初入耳時,只覺心神安寧,煩憂盡散。
漸漸地,胸中那原本因兼修多門功法而略顯駁雜的真元,竟似被這梵音洗鍊一番,變得愈發澄澈通透。
更奇的是,眉心處一朵平日裡隱匿不發的黑蓮印記,此刻竟也隱隱有流光閃爍。
待到一卷經文誦罷,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亭中眾師姐也都緩緩睜開眼來,個個眸光清明,神色平和,顯然皆是獲益匪淺。
隨後,便到了這「朧月論道」的正題,眾人圍繞著佛理與劍道的交融,各抒己見。
方才那位身著素白單衣的師姐率先開口道:「諸位師姐,經文有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我等修劍之人,劍鋒所向,皆是實實在在的妖邪,是這紅塵萬丈的色相。劍出則必有殺伐,必有勝負。若真要以空觀」破之,心中視萬物為空,這一劍刺出去時,又該如何傷敵制勝?」
她這一問,倒是戳中許多修劍女子的疑慮。
幾位師姐微微頷首,眉宇間皆是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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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位輩分稍長的師姐聞言,緩緩開口:「師妹此言差矣。劍本無情,然而人卻有情。七情六慾,皆是修行路上的羈絆。唯有以慈悲心持劍,視眾生平等,如此方能做到心中無滯,劍出無悔,這便是空觀」的真諦。」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似有所悟。
這當口,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白露蘅身上。
她柔聲說道:「祖師曾言,慈悲非柔弱,乃大勇。若心有掛礙,為情所困,則慈悲亦成枷鎖。我以為,真正的慈悲,並非是一味不殺,而是知曉為何而殺。為護一人而揮劍,是小情,為護蒼生而揮劍,是大愛。」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美目盈盈地看向陳墨,柔聲道:「陳師弟,你身兼多門功法,又歷經江湖風雨,見識遠超同輩。方才這番話,你以為呢?」
眾師姐頓時齊齊看過來。
畢竟這朧月亭論道,千百年來皆是女子主場,如今突然來了個男修,自是讓人想要考校一番,看看這位立下赫赫功績的師弟,究竟有何獨到見解。
陳墨呼吸微微一緊,心中暗道:
這白師姐倒是會給他出難題,當著這麼多師姐的面,若是說得不好,怕是要貽笑大方了。
不過他素來機敏,反應極快,當即起身,對著眾人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道:「師姐教誨的是。我才疏學淺,入閣時日尚短,哪裡敢在諸位師姐面前妄言大道?不過既然師姐問起,我便斗膽說兩句淺見,若是有不當之處,還望諸位師姐斧正。」
他直起身子,目光澄澈,朗聲道:「師姐方才所言不虛,但若是連身邊的一人都護不住,又何談去護這世間蒼生?蒼生二字,卻也是由千千萬萬個一人」組成的。」
「故而我以為,修劍者,不必執著於為一人」還是為蒼生」,但求問心無愧。心之所向,劍之所指,只要心中那口氣是正的,那便是慈悲。」
這番話雖然淺顯直白,不似旁人那般引經據典,卻字字珠璣,道破劍道與慈悲的根本。
亭中一時寂靜無聲,眾師姐皆是面露思索之色,細細品味著這番話中深意。
良久,白露蘅看著他,輕輕點頭,欣慰道:「你說得不錯。大道至簡,無需強求。問心無愧,方得始終。這便是你劍道的道心,也是你能屢破強敵的根本吧。」
這時,人群中忽有個性情直爽的師姐開口,正是先前那個身著鵝黃薄紗、眉眼靈動的女子。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忽然掩嘴竊笑起來,起鬨道:「哎呀呀,沒想到師弟年紀輕輕,竟有這般通透道心,既然如此,那我便替姐妹們問你個刁鑽的問題
「你入閣也有些時日了,咱們慈航劍閣百花爭艷,師姐師妹皆是貌美如花,不知道陳師弟————這裡面的師姐,你最喜歡哪一個呀?」
此言一出,亭中頓時炸開了鍋。
眾師姐一個個也不端著清修架子了,紛紛嬉笑著附和起來。
一雙雙妙目全都亮閃閃地盯著陳墨,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道千古難題。
陳墨卻是面不改色,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葉采苓葉師姐和白露蘅白師姐了。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陣哄然輕笑。
葉師姐乃是閣中有名的「紫霆仙子」,性子嬌蠻卻天賦卓絕。
白師姐溫婉清雅,慈悲仁善,皆是閣中翹楚。
這回答,倒是滴水不漏,誰也不得罪,又顯得真誠。
白露蘅聞言,清麗絕俗的俏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連握著念珠的手指都收緊幾分。
她羞惱地瞪了黃衣師姐一眼,佯裝呵斥道:「休要胡鬧!此乃論道之地,諸位師姐在此探討劍理佛心,豈容你這般口無遮攔,問這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黃衣師姐卻是個不怕事大的,聞言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陳墨,依舊不依不饒地追問道:「白師姐莫要惱嘛,咱們就是好奇罷了。倒是陳師弟,你這般貪心可不行!」
「葉師姐是咱們劍閣的紫霆仙子」,劍術超群,白師姐對師弟有照拂之恩,你自然也敬重。但這喜歡嘛,總得有個高低之分吧?你須得從這二位裡頭,選出一個最喜歡的來!」
眾女也是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附和。
「正是正是!陳師弟莫要敷衍咱們!」
「快說說,究竟最喜歡哪一個?」
陳墨看著眾女那副不問個水落石出誓不罷休的架勢,心中暗笑:
這幫師姐平日裡在山中清修,怕是也憋壞了,如今好不容易逮著個男修,竟是這般興致勃勃。
他微微一笑,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白露蘅身上,輕聲說道:「這最喜歡的嘛————實在是有些難為我了。這就好比問我是喜歡左手還是右手,著實難以取捨。可若是要論及最有緣的————」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待眾人都屏息凝神,這才緩緩道:「我私以為,那定是
白師姐無疑了。
「哦」
眾人頓時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鬨笑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哎喲,聽聽聽聽,最有緣的————這話說的,倒是一點都不害臊!」
黃衣師姐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指著陳墨道。
「陳師弟,你這也太直白了些吧?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也不怕把你那白師姐給羞跑了?」
陳墨卻是一臉正氣,坦然自若地拱手道:「修道之人,講究的便是直面本心,不欺暗室。我心中便是這般想的,又何須遮遮掩掩,故作姿態?」
這番話說得坦蕩無比,直叫那白露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頰燙得驚人。
可心裡頭,卻像是被人灌了一罐子蜜糖,甜得都快化不開了。
這論道之會有了這一出插曲,氣氛卻是愈發熱烈起來。
眾人談玄論道,時而探討劍理,時而交流佛心,時而又打趣幾句,歡聲笑語不斷。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夜已三更,太素峰頂的月華愈發濃郁。
眾師姐也都看出了陳墨與白露蘅之間的微妙情愫,知曉這二人怕是有體己話要說,便都識趣地陸續起身告退。
臨走時,黃衣師姐還特意衝著陳墨擠眉弄眼了一番,惹得白露蘅又是一陣臉紅。
待到眾人都散盡了,這偌大的朧月亭中,便只剩下了陳墨與白露蘅二人。
此時,四周萬籟俱寂,滿山幻夜星蓮熒熒發亮,將這方寸天地映照得如夢似幻。
白露蘅也不知是真醉了月色,還是假借著賞景來掩飾心中的羞意。
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亭邊,扶著白玉欄杆,望著遠處翻湧雲海。
她佯裝不經意地悠然問道:「陳師弟————我這話本是不該問的,但————但心中著實有些好奇。你方才在眾人面前所說,可————可都是真的?」
陳墨緩步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師姐指的是哪一句?是論道的見解,還是————那最有緣的話?」
白露蘅被他一語道破心事,不由得咬了咬下唇,羞澀道:「便是————便是那最有緣之
說。」
「自然是真的。」陳墨毫不猶豫地答道。
「師姐你想,從義莊初遇,再到如今,你我能在這太素峰頂並肩賞月,共論大道。若非緣分深厚,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我二人又怎會有這般多的際遇?」
白露蘅聞言,心中那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輕聲道:「是啊,若非緣分,我又怎能————遇見你。」
陳墨隨後打量一番四周,發現今夜這月華確實濃郁得有些過分,帶著精純至極的太陰之力。
漫天清輝凝而不散,竟化作無數橄欖狀的銀輝團,又有萬道流光,纍纍貫串其間。
這般奇景,分明便是古籍所載、千載難逢的「帝流漿」之象!
他心中念頭一轉,忽然想起曾經與聖姑在月下修習《同心渡真法》的情景。
那功法最是講究心意相通,陰陽調和,且能引月華之力淬鍊神魂,重塑肉身,端的是玄妙無比。
他心中一動,便轉過身來,沉聲道:「師姐,先不說這個。你看今夜這月色,月華如瀑,乃是百年難遇的帝流漿」之象,月華之盛,實屬罕見。我昔日從一位————咳,從一位玉女宗的故人手中,曾習得一門
名為《同心渡真法》的奇特功法。」
他稍稍停頓,繼續道:「這功法最擅長引太陰月華之力淬鍊神魂,如今趁著這月色正盛,天地間太陰之力充沛至極,若是運轉起來,想來可幫師姐直接引月華入體,重鑄血肉之軀,讓你徹底擺脫魂體之苦,重獲新生!」
白露蘅聞言,嬌軀微微一顫,猛地轉過頭來,顫聲道:「當真?這————這重鑄身軀乃是逆天改命之舉,從古至今,少有魂體能夠成功,皆是需要耗費無數天材地寶,歷經千難萬險。僅憑一門功法,便能做到?」
「若是旁人或許不行,但師姐你不同。」陳墨看著她,語氣篤定。
「你本就出身慈航劍閣,道心純正,又經過麒麟血藥浴滋養,再加上今夜這百年難遇的帝流漿,月華之力充沛至極,正是天賜良機。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游移,乾咳一聲:「只是這功法運轉之時,需要咱們二人————貼近些,雙手相握,心意相通,方能引導真氣流轉,將月華之力盡數引入師姐體內。」
「貼————貼近些?」白露蘅一怔,隨即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剛剛才消退下去的紅暈,瞬間又爬滿臉頰,宛若熟透櫻桃。
她稍稍遲疑一下。
這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她自幼便懂,慈航劍閣更是女子清修之地,素來講究男女大防。
雖說修士不拘小節,但這般肌膚相親,雙手相握,一同修行,終究是有些逾矩。
可轉念一想,自己早已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在斷龍壁洞府之中,為了滋養魂體,連脫衣藥浴都當著他的面經歷過了。
更有那同床共枕、徹夜療傷的一夜。
雖說當時是發乎情止乎禮,並無半分逾越,但這肌膚之親————其實也早已有過了。
再者說,若當真能重鑄肉身,徹底擺脫這魂體飄零之苦,往後便能如尋常女子一般,常隨他左右。
便是因此壞了些許宗門規矩,逾了幾分世俗禮法,又有何妨?
念及此處,白露蘅緩緩抬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陳墨,頷首道:「一切便都聽憑師弟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