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般漆黑的海面之上,三輪圓月泛著詭異的血光。
波濤陣陣,席捲著血月之華,濤聲如泣如訴,宛若悲鳴。
「這就是幽月位面?」
須臾間,一方小舟出現在了海面之上,正是剛剛通過聯邦駐軍檢驗的陳墨三人。
此刻沈星河正望著天上的三輪血月,眼神明顯有些忌憚。
「規則的確與尋常位面有所不同,就像.……」
胡鈞同樣盯著天幕。
如果仔細觀察天上的血月便能發現,每一輪血月周遭都有密密麻麻的小點。
而這些就是駐紮在幽月位面外還未撤走的聯邦軍隊。
軍隊未走,說明幽月位面仍舊處於封鎖狀態。
不過三人都明白,相比於其他還未被『攻克』的業種位面,幽月位面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就像活物一般!」 陳墨看著胡鈞,感受著此方天地不斷傳來的惡意與威脅,語氣略微有些沉重。
萬靈業種,或者說被萬靈業種寄生的位面,陳墨還是非常了解的。
如今的幽月位面已經被聯邦大部隊清掃了一遍,如果早些時候來,他們三人就沒工夫在這聊天了。
「前世聯邦軍隊吃緊,業種位面又需大量人力才能肅清,玩家這種不沾一點因果業力的怪胎自然成了首選。」
陳墨看著腳下平靜卻又不那麼平靜的海面,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下一秒,一道被血光包裹的身影陡然衝出海面,直衝陳墨的面門而來。
論精神數值,別說沈星河,就連胡鈞都差他一籌,所以陳墨也是最早發現並最早反應過來的。
不等兩人身上的神光升起,一道黑雷形成的大手就已經將來物抓在了手中。
雷光閃耀之間,三人這才看見了那被血光包裹之物為何。
五指,無紋,泛著濃郁的血光。
「這是.……『手』!」
沈星河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被黑雷禁錮在掌中的血玉斷手。 「誰的手?」
相比於沈星河,胡鈞要鎮定許多,當即皺眉道。
「不知道,但……」
陳墨目光微閃,精神力如浪潮一般席捲向腳下的深海。
但這股比之真神巔峰還要略勝一籌的強橫精神力也無法完全穿透海面。
目之所及只有表層的數十米,可就是在這數十米深的水域裡,陳墨就看見了不下千數的殘肢斷臂。
它們如游魚般遊蕩在水中,雖無眼眸,但陳墨能感覺到,這些詭異東西正在盯著他們三人。
「此地不宜久留,走。」
胡鈞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作為真正的帶隊者,其沒有半點遲疑,拿出了學院給他的『信物』。
幽月位面情況特殊,其內部規則混亂,就算是主神也無法確定方位。
好在有這信物賜下,跟隨指引,三人還是能夠精準定位『大本營』所在。
「先找到各大研究院的駐地再說。」 胡鈞拋起那類似於玉符一般的信標,於這永夜的幽月位面中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而在這光華灑落海面的瞬間,原本還算平靜的黑海陡然沸騰了起來,三人的臉色也同時一變。
下一秒……
「轟!」
眨眼間,漫天血光升空,數十份明顯貨不對版的四肢,身軀乃至內臟開始飛速勾連,最後於三人身前形成了三名怪異的『人』。
沒有頭,只有極不協調的身軀,如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怪胎。
「業種。」
三人死死盯著這強行凝聚為一體的三隻怪物,同時念出了一個名字。
對於此次前來幽月位面,沈星河與胡鈞顯然做了不少功課。
至於陳墨,說實話,這東西他殺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
但這一次,陳墨卻沒有動手,胡鈞與沈星河同樣忌憚地看著,不敢輕易出手。
「別殺他們,我們是來研究業種尋找解決方法的,清理業種的工作還是交給正式部隊吧。」 胡鈞連忙說道,沈星河同樣頗為鄭重的對陳墨點了點頭,同時傳音道。
「這些業種殺不得,會沾染一種名為『業力』的東西,當業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連主神都有沉淪的風險。」
聽著沈星河的傳音,陳墨只是輕輕點頭。
這個忌諱他當然知曉。
玩家為何被稱為萬靈業種的克星,原因就在於此。
聯邦耗費無數人力才能肅清一座業種位面,但玩家只要能殺,就能一直殺下去。
因此,地藏這位在次洪荒都逼格極高的大佬,不惜放下臉面,親手鎮殺過不少玩家。
沒辦法,玩家這種不沾因果業力的『玩意』已然成為了他大道上的絆腳石。
「但如今可沒有玩家,聯邦只能靠人力慢慢堆。」
陳墨看了一眼那依舊駐紮在三輪血月外的多支聯邦軍團。
這些軍團並非早先攻伐幽月位面的那一批,甚至都不是第二,第三批。
也就是聯邦暫時沒有徹底清理幽月位面的打算,不然可能還會繼續輪換下去。 「封!」
就在陳墨暗暗思考之際,胡鈞已然大喝出聲。
很顯然,是那三隻業種殺來了。
從氣息上看,這三隻業種也就半神層次,三人隨便出手就能將其捏死。
可顧忌業種的特殊,胡鈞也沒有動用什麼攻伐神術,而是用了一種類似於『敕令』的特殊神術,想要將三頭業種禁錮在原地。
然而結果卻超出了胡鈞的預料。
三隻業種僅僅只是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就再次向著三人疾馳而來。
「無效!」
胡鈞微微一窒。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身神術的威能,他作為一位老牌真神,還是群星曾經的天驕。
其專精的幾種神道術法早已達到了六階圓滿的程度。
加上本源法則的加持,別說半神,就是弱一點的真神也得被禁錮在當場。 「快走。」
看到這一幕,陳墨罕見地有些急切,可終究還是晚了。
「轟轟轟!」
在胡鈞如同吃屎一般的複雜目光中,三隻業種已經當著胡鈞的面化作了漫天血霧。
血霧灑落海面,盪起陣陣漣漪,一股無形無跡的氣息也在此刻落入了胡鈞神魂,侵染出些許血光。
「這是.……」
沈星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而陳墨則有些無奈地吐出口氣,搖頭開口。
「業種最噁心的特性之一,打不過,我就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