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地變色,邪神降臨!
猩紅色的厲芒如附骨之疽,瞬息間便已咬上了那團倉皇的白光。
「他媽的,真是個廢物!」
拓跋烈看著那個引狼入室的蠢貨,面甲下的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
心中雖有一萬個理由想看著孫皓然被當場格殺,但理智告訴他,若是此時折損一員戰力,今日這局怕是要徹底崩盤。
「起!」
拓跋烈發出一聲暴喝。
此時抬起右腳,隨後裹挾著萬鈞地氣,對著腳下的爛泥地重重一跺。
神通·鎮山河!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詭異波動瞬間橫掃全場。方圓百米內的重力場,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分割。
正亡命飛遁的孫皓然只覺身子陡然一輕,原本沉重疲憊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速度竟憑空暴漲了數倍,嗖的一聲竄出了數十丈遠。
而緊隨其後的王極真,待遇卻截然相反。
「轟!」
沒有任何徵兆,空氣變得比水銀還要粘稠沉重。
王極真頭頂上好似有一座無形大山當頭砸下,背後的鮮血光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原本極速衝刺的身形猛地一滯,緊接著便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按了下去。
雙腳轟然落地,膝蓋以下的部位瞬間沒入下方荒土當中,激起一圈土浪。
一輕一重,一快一慢。
兩人的距離在眨眼間被強行拉開。
「呼————呼————」
死裡逃生的孫皓然停在半空,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謝鎮山將救命之恩!」
「閉嘴!」
拓跋烈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金色身影,聲音冷峻如鐵:「事後,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然,小僧定當————」
孫皓然的話音未落。
高手過招,一個分神就容易落入敗局。
更何況此時的拓跋烈早已經落入下風,就在這短短兩句話的功夫,那道如同大日巡天的金色身影已然降臨。
「和老夫過招還敢分心,你是在交代你的遺言嗎?」
轟隆!
趙凌蒼面無表情。
只是那隻筋肉虬結的大手凝成鐵拳,帶著金光,從天穹中轟然砸下。
這一拳樸實無華,平平無奇,卻給人一種封鎖八荒,無處可逃,無處可躲的壓迫感。
「不好!!!」
拓跋烈瞳孔驟縮,想要回防已是不及。
「嘭!!!」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拓跋烈胸口的護心鏡瞬間凹陷、崩碎。恐怖的動能貫穿了他的軀體,將他後背的青銅甲冑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
「噗!」
漫天黑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噴灑而出。
拓跋烈那五米高的龐大身軀,此時就像是一枚脫膛而出的炮彈。
帶著悽厲的破風聲橫飛出去,重重砸進了遠處的爛泥沼澤之中。
泥漿炸起數十米高,瞬間將那具殘破的青銅之軀吞沒,只留下一片迅速擴散的殷紅血跡。
一擊重創!
趙凌蒼收拳而立,周身金光流轉。
此時凌厲的眸光跨過虛空,落在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孫皓然身上。
他臉上帶著一絲厭惡,「歪門邪道,留著也是一個禍害。」
「該死!」
孫皓然臉上的表情凝固。
此時趙凌蒼尚未出手,只是那股浩瀚如海的金色拳意遙遙一晃。
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之前,孫皓然僅剩下來的那點道行就像是烈日下的白雪,不斷被蒸騰、消融,甚至自身上泛著的白光都開始迅速暗淡,這是真靈不穩,即將潰散的徵兆。
前有金睛猿王虎視眈眈,後面還有王極真那個煞星緊追不捨。
絕路。
這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極度的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孫皓然那張紙臉驟然扭曲,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這是你們逼我的!這是你們逼我的!!!」
「嘩啦」
他那原本向外逃竄的身形猛地一折,竟然不顧一切地沖向了天空中那道正在傾瀉黑色海水的猙獰裂口。
「白陽敕令!紙紮借靈!」
孫皓然悽厲的咒語聲響徹雲霄,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請倒潮翁上身!!!」
轟!
隨著咒語落下,那道裂口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黑色海水不再是傾瀉,而是化作一條黑色的水龍,咆哮著將孫皓然那小小的紙人身軀一口吞沒。
「咕嚕————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響起。
那原本只有半人大小的紙人,在接觸到海水的瞬間,如同吸飽了水的海綿般瘋狂膨脹。
白紙軟化、腐爛,變成了慘白浮腫的死人皮肉。
無數黑色的血管在皮下瘋狂生長、蔓延。
「呃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一尊足有三米多高、畸形扭曲的巨人從黑水中掙扎而出。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據了半張臉的巨大裂口,裡面布滿了層層疊疊的細碎尖牙。
無數滑膩的黑色觸鬚從它的後背、腋下鑽出,在空中瘋狂舞動。
一股濃郁到極點、仿佛在密閉船艙里發酵了半個月的腐爛海腥味,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此時孫皓然的實力暴漲,但付出的代價卻是驚人。
這是主動將自己的靈性獻給荒神倒潮翁,從此之後真靈受損,受制於人,成為邪神手中的容器和傀儡。然而此時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定然是當場隕落的下場。
孫皓然遠遠望向下方的趙凌蒼,張開血盆大口,身上的觸鬚雖然在不斷的舞動,但是卻並未有任何進攻動作。即便此刻身化妖魔,面對那輪煌煌大日,他依然本能地感到顫慄,不敢有絲毫造次。
「噗嗤」
爛泥飛濺。
不遠處的血色泥坑中,一隻殘破的青銅大手伸了出來,緊接著是拓跋烈那悽慘的身軀。
他胸口的護心鏡早已粉碎,胸膛塌陷,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但依然屹立不倒,生命力極端頑強,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身上的氣血沸騰,擋在趙凌蒼面前。
「別看了!」
拓跋烈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我們兵分兩路,你去解決掉自己帶回來的那個麻煩,老子來拖住趙凌蒼。」
事已至此,想把趙凌蒼這條過江龍留在這裡已經是痴人說夢。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徐清漣那邊手腳能麻利點,趕緊拿到東西撤退。
只要撐住這最後的一炷香————
拓跋烈深吸一口氣,殘破的甲冑再次噴出蒸汽,發出一聲怒吼,視死如歸地朝著那團金光衝去。
而另一邊。
「嘻嘻————好————我殺了他————」
孫皓然那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裡流淌著黑色的涎水,目光一轉,鎖定了不遠處的王極真。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若不是這個煞星,他何至於落到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死!!!」
孫皓然猛地張開大口。
「轟」
一道足有磨盤粗細的漆黑水柱驟然成型,朝著王極真所在方向噴涌而出。黑色水柱裡面蘊含著漆黑晦暗的深海氣息,還有污穢的屍毒詛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的滋滋作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王極真此時從拓跋烈的神通當中掙扎出來,面色冷漠。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污穢洪流,他不退反進。
背後的鮮血光翼猛地一震,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同時右手虛握,隨著靈能閃電沸騰和自身鮮血融合在一起,鮮血之矛再度成型,化作一道十幾米長的雷射貫穿長空,兩者狠狠碰撞在一起。
紅光與黑血在空中劇烈碰撞、湮滅。
漫天黑雨灑落。
兩道身影也幾乎是同時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王極真憑藉著光翼賦予的極速,整個人如同穿花蝴蝶般圍繞著巨大的怪物飛舞。每一次交錯,都在孫皓然那臃腫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但孫皓然身軀完全是由黑色的水流構造而成,這些傷勢轉瞬間就已經被徹底癒合。
「這樣的攻擊對我是沒有用的!我要把你當做祭品獻給上神。」
孫皓然咆哮著,無數條滑膩的黑色觸手從他背後射出,像是一張大網,試圖將那隻煩人的蒼蠅捕獲。
王極真側身躲開。
周圍的地面被炸出一個個巨大的坑洞,泥漿四濺。
久攻不下。
孫皓然眼中的凶光更甚。
「潮來!!!」
他猛地張嘴一吸,頭頂那道裂縫中,更多的黑色海水倒灌而入。
「咕咕咕————」
他的身軀再次膨脹,原本三米高的體型瘋長到了接近十米。
背後隱約浮現出一片波濤洶湧的黑色汪洋虛影,電閃雷鳴,仿佛有一頭遠古海怪正在復甦。
「給我趴下!」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夾雜著海水的重壓,帶著呼嘯風聲,朝著王極真當頭壓
陰影籠罩,避無可避。
王極真抬起頭,此時的眼神當中並無慌亂。
「滾!」
他抬手向前一指。
一道漆黑的靈能閃電瞬間凝聚,化作一柄雷霆長刀,逆流而上。
「咔嚓!」
那隻落下的黑色巨手在雷刀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間被整齊地切斷,巨大的手掌轟然落地,砸起漫天泥漿。
但這對怪物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斷口處肉芽蠕動,新的手臂正在飛速生長。
「既然外面打不爛————」
王極真深吸一口氣,胸膛內的心臟開始劇烈搏動,如擂戰鼓。
體內的火鴉精妖骸被催動到了極致。
「轟!」
一團赤金色的烈焰瞬間點燃了他的全身。那不是凡火,靈能加持下,恐怖的熱量足以焚燒鋼鐵。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間,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顆燃燒的流星。
「那就把你從裡面撕碎好了!」
王極真雙翼一收,腳踏虛空,踩爆一圈氣浪。
整個人不再閃避,而是化作一枚逆飛的隕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對著孫皓然那敞開的胸膛狠狠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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