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
好不容易來一次,一定要在教堂開門的第一時間進去祈禱,這樣才最虔誠。」
一個略顯蒼老,但充滿虔誠的女聲回應道。
蘇林抬眼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位穿著樸素、頭髮花白的華夏老婦人,正由一位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攙扶著。
朝著小鎮中心那座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古老教堂走去。
老婦人手中緊緊攥著一串念珠,臉上洋溢著朝聖般的激動與虔誠。
那年輕女子臉上帶著些許無奈,但更多的是對老人的順從。
這一幕,與周圍金髮碧眼的遊客,以及遠處阿爾卑斯山的雪頂,構成了一幅奇異的畫面。
遙遠的東方信仰,在這西方的古老小鎮尋求慰藉。
蘇林的目光在那老婦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看到,老婦人身上纏繞著一絲隱約浮現的灰敗之氣。
並非疾病,而是長期憂思、心力交瘁導致的生命元氣損耗。
其虔誠的信仰之心,確實凝聚了一絲微弱的願力。
但這願力過於渺小,且與這西方教堂的光明之力屬性並非完全相合。
於她自身的蘊養效果甚微。
那老婦人也注意到了獨自坐在咖啡館外的蘇林。
東方人的面孔在異國他鄉總是更容易引起注意。
她看到蘇林氣度不凡,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沉靜。
她朝著蘇林善意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同鄉之間的問候。
蘇林微微頷首回應。
老婦人在女兒的攙扶下,繼續走向教堂。
教堂鐘聲響起,沉重悠遠,大門緩緩開啟。
然而,就在老婦人滿懷期待地準備踏入教堂大門時。
一名身穿黑袍、面色嚴肅的教堂執事卻伸手攔住了她。
「抱歉,夫人。」
執事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語氣雖然禮貌,卻帶著一種審視。
「今日上午教堂有內部活動,不對外開放參觀,請您下午再來。」
老婦人聽不懂英語,茫然地看向女兒。
女兒連忙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解釋,說母親是遠道而來的虔誠信徒,只想進去安靜地祈禱片刻。
但那執事只是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規定就是規定,抱歉。」
他的目光掃過老婦人的衣著,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輕慢。
或許在他看來,這又是一位來自東方不懂規矩的遊客。
老婦人雖然聽不懂,但看執事的態度,也明白是被拒絕了。
她臉上激動的神采瞬間黯淡下去,攥著念珠的手微微顫抖。
眼中流露出失落,仿佛信仰受到了衝擊。
年輕女子有些氣憤,還想爭辯。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既然心誠,何處不可為祭?何必執著於一座石屋。」
老婦人和女兒愕然回頭。
發現說話的正是剛才那個氣質非凡的年輕同胞。
蘇林不知何時已站在她們身後。
目光落在老婦人身上,淡淡道。
「你憂思過甚,損耗心神,非此地信仰可解。
念你心誠,贈你一言:莫為虛妄耗殘年,靜心養性,可得安康。」
說著,他指如筆劃,一道微不可見的淡金色靈光,隨著他指尖流淌,瞬間沒入老婦人的眉心。
老婦人渾身一震,只覺一股溫潤祥和的氣息湧入腦海。
多日來的憂慮仿佛被神力撫平,整個人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安寧。
她甚至感覺一直有些沉悶的胸口都舒暢了許多。
她震驚地看著蘇林,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什麼。
蘇林卻已轉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對目瞪口呆的母女。
以及那個臉色變幻不定的教堂執事。
「媽,您沒事吧,剛才那個人……」
年輕女兒擔憂地扶著母親。
老婦人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
眼神也變得清澈了許多。
「我沒事,從來沒這麼好過,走吧,閨女,我們回去。
那位……那位先生說得對,是媽太執著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莊嚴卻冰冷的教堂大門。
拉著女兒,轉身離去,步伐竟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山巔之上,蘇林的身影徹底凝實。
方才那小鎮插曲帶來的些許紅塵煙火氣,在他周身迅速消散。
「封印之鑰,黑檀古堡……」
蘇林目光投向德意志黑森林的方向。
「若這聖碑真是用來封印通天秘境,那這些西方勢力爭奪聖碑的行為,無異於自掘墳墓。
魔黨……希望你們掌握的信息不會讓我失望。」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形在現實與虛空的夾縫中穿行。
這是對空間更精妙的運用,足以避開世俗中的監測手段。
與此同時,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數道隱晦的波動,正以阿爾卑斯山遺蹟為中心,急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教廷、血族,還有隱藏在暗處的稜鏡集團……
都被他一一察覺。
「動靜鬧得不小。」蘇林嘴角泛起一絲冷意,「正好,也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的速度再次提升。
……
德意志,黑森林深處。
這裡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
即便是正午時分,林間也昏暗如黃昏。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朽氣息,尋常生物在此都會感到本能的不安。
一座完全由黑木與巨石構築的城堡,坐落在在山崖之上。
充滿了陰森與神秘的氣息。
這便是魔黨中以研究黑魔法著稱的茨密希家族的核心據點——
黑檀古堡。
此刻,古堡最深處的議會大廳內,氣氛卻比森林更加壓抑。
數名身著古老貴族服飾的血族核心人物,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黑曜石長桌旁。
他們皆是茨密希家族的核心長老,其實力普遍在公爵級別。
為首的那位閉目養神的老者,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已然觸摸到了親王的門檻。
「阿爾卑斯山的消息確認了?」
一位面容消瘦的長老沙啞開口。
「格列利那個老傢伙,連同他的親衛隊,全軍覆沒,連一點殘骸都沒留下?」
「千真萬確。」
另一位女性長老,指尖纏繞著一縷黑髮,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現場殘留的能量氣息極其古怪。
並非我們熟悉的任何黑暗力量,也非純粹的聖光。
而是一種無法描述的氣息。
教廷那邊已經炸鍋了,據說連沉睡的『聖骸』都有被驚動的跡象。」